《千寻见澈》砧板上长的蘑菇

9、小蛮芳菲

　　见只剩下两个人，千澈突出一口闷气来。笑道：“你就这么放心你妹妹离开，不怕羊入虎口？”连如璧轻轻合上茶盖，轻叹笑道：“我曾经答应过她，她将来的夫君由她自己选择，她看上了穆修，我若是阻挠，只怕以她冲动倔强的性子越会反着我来，更加偏向世子了，女人有时候固执起来时非常可怕的，我相信你可以理解的。”说完给千澈一个“你肯定理解”的眼神。
　　之后两人交流用起了纯正的中国汉语，与这里的语言是近亲，但是除了他们两个谁也听不懂，在外人听来有些像地方方言。
　　“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以后有机会定与连公子畅谈一番，我们能在这里相聚，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可遇不可求。老兄，你以前是不是化学系的？”千澈见到他，便自然的联想起了这几年来，贵族间突然流行的十分便利的物品用具，原来不是从国外引进的，而是有老乡来了。
　　“嗯，以前不重要了。倒是你，为何甘心屈居于人下，我对你调查过，不要误会，只是想见见你，也许还可以帮助你，只要你愿意，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不要再逃避了，无论走到哪里，你的灵魂都是孤寂的，你的独立，你的仁义，你的理念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是不被认同的东西；如果不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你只能活在痛苦当中，我不想看到你成为一个悲剧；这个世界的悲伤不是你我可以治愈的，但是我们可以重新创造一个新的天地，改变悲剧的结局。……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是不是害怕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懦弱会给你带来多大的伤痛，——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千澈听懂了，这个人，打算图谋至尊之位，掌控天下，对于自己这个只想做懒散闲人来说，不吃惊才奇怪，可是——，眼前这个人，还能悠闲的喝茶，这分心气，也够傲的。
　　“你难道不是因为贪慕王位的虚荣，享受至尊的权利才会打算创造什么新天地？”
　　“凡是人都会有这种欲望，只是看每个人的本事罢了，心有多高，舞台就有多远。庸碌一生不如做一名乱世英雄，方显男儿本色，什么超然，洁身自好不过是因为懦弱无能。如果你想一辈子过着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生活，我也不会勉强，可惜了你的才华和无数人的性命。”
　　“我，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你说的再多也没用。”千澈头痛的看着连如璧，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一定要招揽自己，自己无钱无权，而且名声也不是一般的差，自己搞搞艺术方面的工作还行，说白了就是一贾宝玉，经济仕学嫌麻烦，带兵打战？我连鸡都不敢杀。难道他想——，让自己做他的内应，搞无间道？自己是男宠，的确有这个便利，昭帝不就是这么做的吗。这帮人，可恶！当自己是什么，但是自己不做的话，会不会被灭口啊？老天爷，我不过想过轻松日子而已，你不用那么整我罢。
　　“连如璧，这江山是谁的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小人物我也甘愿当，被人骂也是我自愿的。什么阴谋诡计，权力斗争你不要把我往里面拉，恕我不奉陪，你可以走了，你放心今天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别人的，我还想好好活着。”
　　这大概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身不由己，权利的牺牲品。
　　“看来你还不笨，只是还是那么天真无知，在这个生命权利都无法保障的社会里，金钱权利才是最真实的东西，你以后就会慢慢发现的。好好活着吧，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连如璧依旧温文尔雅的笑着，只是眼睛里射出的寒光像针一样扎在千澈的心头。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会好好活着的。”目光的源头那是向命运宣言的勇气和信心。
　　此时穆修正站在后院的走廊里看着花丛里玩耍的连如月，阳光下，少女明朗天真，活泼可爱，娇俏如花，真是无忧无虑啊！
　　耳边传来暗哨的汇报：“属下无能，他们交谈了许久，但是他们说的都是属下不曾听过的语言，像是方言又不像，只是最后属下观察到千澈公子似乎生气了，连公子神色也不悦。”
　　“还有什么发现没有？”“属下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过属下感觉连公子好像在胁迫千澈公子，另外属下无意间发现有人潜入宫内，看身手应该是个高手，轻功不再属下之下。”
　　“你是说连如璧进来后，他就潜了进来，子夜，你再去探查，务必找到他的踪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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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练如璧所料，连如月确实十分固执，她不顾世俗人的目光，搬进了别宫里暂住，连如璧没有反对，只身离去，只留下了连如日陪练如月。
　　穆修似乎很高兴，做主请了异人在别宫里表演给脸如月解闷，现在外面都在盛传千澈公子失宠，世子迷恋上了连家小姐，不惜千金为博美人笑。
　　穆修在有名的小蛮湖上租了画舫，邀请京都里一些显贵子弟富家公子哥观看异人表演，欢宴不能没有红颜作陪，三大名妓之一的荷非衣也应邀在列，这位以舞成名的佳人，曾有人以诗赞曰：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传金翠杯于素手 。人称“婀娜小蛮”、“凌波仙子”，艳贯京都，小蛮湖上独占芳菲。
　　画舫内欢歌艳舞，觥筹交错，表演精绝引来阵阵叫好声，荷非衣的一支“惊蝶”舞更是倾倒众生，穆修当场为她弹琴伴奏，之后连如月也上场了，似乎有意与荷非衣一争高下，也跳了一支舞，与荷非衣的风格迥然不同，充满了异域风情，服装更是别出心裁，少了柔媚飘逸，多了动感英武气魄，让人称奇叫绝，受欢迎的程度不输于荷非衣，接着一首填词唱出来，人们才意识到连如月不仅舞艺精妙出众，才华更是卓绝出色，令人敬佩惊叹，连荷非衣都自叹不如。
　　千澈其实也来了画舫上，只是不愿意同宴席上的人打交道，一个人不知道干什么，只好来到外面吹风，独处最易伤愁，心里想的全是最近几天穆修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让人难以接近。千澈其实知道，穆修是在暗示他主动交代他和连如璧之间的事，但是千澈选择了沉默，他宁愿什么也不说，也不远欺骗穆修，选择的后果就是他离穆修越来越远，自己又变回了一个人，接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该如何做才不会让误会越来越深？还有那个连如月，如果他站在了穆修身边，他该何处何从？这里面又隐藏了什么样的阴谋？……
　　千澈想着想着就垂头丧气了，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穆修了，连如月绝对不会是个普通女子，问题是她对穆修的情意如果是真还好办，如果是假的那么就是连如璧的意思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千澈公子的美貌真是令人心醉呐，尤其是惆怅时迷离的双眼。”一位陌生的年青公子，一袭华冠锦服，穿宝蓝夹纱直裰，一把折扇，自诩风流的漫步而来，对千澈搭讪，言语轻浮但态度始终矜持，举止也很温和随意，在千澈看来长的还算标准，五官端正，因此看起来没什么特色。
　　千澈看了一眼后，只当他是在装酷吸引人，不打算理他，继续发呆。那人摸摸鼻子，想了又想，又道：“千澈公子莫不是看不起在下？”
　　“……”千澈还是不理他。
　　“难不成是个呆子？”
　　又有一个人悄悄走了过来，突然就把白色的手绢蒙在了千澈的脸上，直到千澈倒地，得意笑道：“哈哈，雪弓你认输吧，人家根本不理你。不如直接点，如此美色，不下手可惜了，反正那个北边来的世子自身都难保，动了他的东西他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迷药？千澈丝毫力气也使不上来，听完迷晕他的人话后，没等他后完悔就彻底晕了过去。
　　“雪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搬到船舱里去？”
　　“元兄，这，这不合适，会出事的。还是，请元兄放过他吧。”
　　“你开什么玩笑，人我们已经迷晕了，难道你想半途而废，如果不想玩的话就滚到一边去。”
　　千澈醒过来的时候，痛疼让他立即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事实情况远比他预料的更糟，他衣衫不整的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紧接着就有人闯了进来，是穆修，眼神冰冷的令人恐怖。“怎么不掩饰了，是不是想说你是被迫的，你没有背叛我。”穆修笑了起来，隐忍着戾气和痛苦，笑的张扬肆意，“你在发抖，是在心虚吗，把情话说的那么好听，一旦被冷落了就忍不住了吗，这身子从里到外都是脏的，既然有人喜欢，不如就把你送给他吧。”
　　“不，不可以，穆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只是你的看法，为什么不听我说，一句也好。夜色已经掩去了穆修的身影，好像追上去，但身体根本动不了，全身都在火烧一样的痛，千澈抱住冰冷的身体，抑制不住的低泣，对着门口绝望的哀求道：“听我说，不要走——”
　　千澈强忍着耻辱和痛苦，每听完穆修一句话，心就像被剜去了一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口灼痛着恨不得把身体焚烧殆尽，才能消去灵魂支离破碎的痛苦和迷失在黑暗里恐惧。穆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相信过我？玩物吗？总是要被丢弃的吧，穆修，你真的忍心把我送人？可是我明明在你眼里看到了痛苦，我该怎么办？
　　千澈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昏迷。
　　穆修冷冷的看着连如月，嘲讽道：“你还不是我的什么人，不要自作聪明的玩这种游戏。”
　　连如月脑子一轰，心虚惶恐之下立即面红耳赤，愣愣的一时没回过神来，然后镇定的回道：“虽说是我不对，难道世子不觉得千澈的存在只会妨碍到世子的计划吗，他始终是陛下的人，你再对他好，也难保他不会出卖世子或者让人有可趁之机，倒不如送给别人算作一个人情，总比到时候作了替死鬼强。”
　　“好一张利嘴，月儿说的倒是好听，一句句都是为我着想，那月儿呢？是不是会背叛我呢？”穆修挑起连如月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连如月脸一红，然后坦然道：“女人会背叛是因为男人无用，小女的心已经给了世子，若世子不能好好握住珍惜，小女——不会背叛但是会报复，希望小女不会看到那一天。”
　　“你在威胁我？我为何要珍惜你？”
　　“因为你需要我，我的家族的支持还有我哥哥的武器都是你需要的东西。”
　　穆修看着强势自信独立的连如月，开始欣赏起这个聪明美丽的女人，但欣赏终归只是欣赏，他是男人，男人的通病都是喜新厌旧，还有就是讨厌被女人束缚，不管这个女人有多漂亮。
　　“我开始有一点喜欢你了，你确实很适合站在我身边，我们注定是要站在枯骨堆成的荣耀之上，身后事黑暗的影子缠绕。”
　　“我们是一类人，注定是寂寞的，何不彼此温暖携手而行？”连如月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悠悠的绊住穆修漂泊孤寂的心。
　　“好。”这是心的回应吗，为什么没有那种获得救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