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见澈》砧板上长的蘑菇

11、再遇穆修 “原来世上

　　两人回到别院时，意外的看见正门前坐着一个人，正是柳念君。“千澈，我等你好久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突然不见了，我听说你不见了都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你的两个丫鬟都哭了，到处找人都找不到，还好你回来了。”柳念君急切说完，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千澈知道是自己鲁莽了，“我没事，念君，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那些年，我记得你也是这样等着我，对不起。”
　　“不，是我太固执了，伤害了你，是我的错，明明知道却一直不肯承认。千澈，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担心，你不会回来了，不愿意再看我一眼。”柳念君再也抑制不住，颤抖着，眼泪滴了出来。
　　“真是个笨蛋，多大了还哭！”千澈连忙把人拉了进去。
　　“原来世上的傻瓜不只一个。”草狗儿在后面嘀咕，千澈只当没听见。
　　千澈回来了，无奈的被两个丫鬟好一通埋怨，然后大致讲了一些自己的经历，让她们安排草狗儿的衣食住行，自己为草狗儿起了个大名叫张琪，因为他不愿跟父亲的姓，千澈于是让他跟了张氏的姓。
　　“千澈，我已经知道了，你被叶家逐出族谱的事，都怪我，上次要不是我无理取闹，你也不会——”
　　“迟早的事罢了，跟你无关，我的存在只会为叶家抹黑，还可能因为我受到牵连，不除我除谁，你不要担心，我出去散了散心已经没事了，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你的事我听说了，你被世子赶了出来，我一直在找你，直到今天才找到，千澈，纳兰世子那种人信不过的，不值得你付出，你跟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可以照顾你的。”
　　柳念君殷切的看着千澈，他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千澈了，不能让千澈再受到伤害。
　　“念君，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在意我，被人关心是很幸福的事，只是我害怕我有一天再次会成为你的痛苦，我不想伤害到你，你知道的，我对你是兄弟一样的感情，我不知道，——你已经是大人了，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依赖我，而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千澈尽力温和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只是到最后也不知所云了。
　　“不用说了，你就是想摆脱我，你讨厌我，你嫌我麻烦。”柳念君生气了，拳头捏的紧紧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兄弟，不是夫妻，不对，父子，也不对。我是说，我不是你的偶像，你把我看得太完美了，一旦不完美了你就不能容忍，我不是神，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凡人来看好不好，性格有缺陷，会犯错误，会冲动，很懒惰，朝三暮四，会做很荒唐的事，会有很多很多的烦恼，解决不了会发脾气，还有很多很多的毛病。”
　　“你说的那是曾经的我，我早知道你是个很差劲很不负责任的人，也许是我还沉溺在过去，不肯放开，但是我现在知道我在做什么，跟过去没有关系，是你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所以无论我又多么努力，你都不会注意到，我想得到你的认同，我想让让你注意到我，但是，但是还是被你讨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你让我想恨你，可是我做不到，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执着，可笑的执着。只是一场笑话。”
　　千澈再也听不下去了，心像是被撕开了，让他看到一个丑陋不堪的自己，又看到这样一个让人心痛的人，眼泪染湿了眼睛，“念君，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是我看不到自己的狭隘和固执，以为自己了解人心，深谙人性，以为世界都是冷漠的，害怕的裹足不前，于是像个胆小鬼一样逃走了，不敢面对自己也不敢面对别人，把心封闭起来看不到真实人生，自以为是的自欺欺人。念君，这样的我，真的很差劲，我不知道，对你说对不起还有没有用？”
　　“你已经说了很多个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讨厌我就够了，千澈，我早就长大了，只是偶尔会在你面前任性一下，我可以保护千澈的，千澈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有一些事情我想要弄清楚。总觉得京都会有事情发生，不能让你牵扯进去，好了，不要说了，以后会告诉你的。”
　　“那我过来找你总可以吧。”
　　“嗯，我还想找你哦借钱呢，……捐给孤儿院用的，你一个人恐怕不够，还的找人借一些才行。”
　　草狗儿也就是张琪打扮好后眉目也算清秀可爱，跟两个丫鬟十分亲近，人伶俐嘴也甜，哄得两个丫鬟直呵呵笑，看的千澈直郁闷，谁也是他的主子啊。
　　成府的一个下人突然送来一张请帖，原来是成人人也就是成海的夫人想要见他，让千澈纳闷的是怎么不是成海要见他。
　　千澈带着张琪出门拜访成海家，自从连如璧找过他后，他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千澈没有碰到成海，他在宫里当值还没回来，只见到了他的夫人，一个温婉柔顺，娴静端庄的年青女子，外表柔弱但内心坚毅。
　　“叶公子，妾身常听夫君提起过公子，知道公子乃性情中人，是博学睿智，超然物外，通达明辨的真君子，夫君说世人多不可信赖，但叶公子仁心仁智，是值得倾心相交之人，夫君的话妾身一直记在心里，所以这次务必请叶公子相助。”成夫人跪倒在地恳求。
　　千澈连忙扶起成夫人，问道：“是不是成海出了什么事？夫人请细说，千澈若能帮上忙，绝不推脱。”
　　“是这样的，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前，夫君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常常夜不归家，次数越来越频繁，我多番询问，他都不耐烦理我，甚至发火，我着人打听，发现他经常去一处私家园林留园，我担心他出什么事，可是他什么也不跟我说，前一段时间我经常看见他在服用什么药物，用完药后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身体抖动的非常厉害，我问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但他说什么没救了，再问他什么也不肯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发抖、流泪、流汗，精神萎靡，时常发火，大夫也不让我请，我私下去了那个地方探查，结果他发现后把我打了一顿，禁止我出门，我实在害怕的很，不知道如何是好。公子你是夫君的朋友，请一定要帮帮他，我知道是他服用的那个药有问题，你一定要帮帮妾身。”成夫人忍不住落下泪来，神情惶然无措。
　　千澈想起那个武艺高强，光明磊落，高傲不羁的男儿，怎么也想像不出成夫人口中说的样子，她说的怎么看像是吸毒的症状，这也不是不可能，这个时代估计就有人迷恋大麻、阿芙蓉等□□物，这些都是低级毒品，按理说服用一个月不可能有这种明显的症状，□□这个时代还没问世，不可能有，那应该是别的药物了，会是什么有这样的效果，不管是什么，一定要让成海戒掉才行。
　　“夫人所说我大概明白了，这种药物说不定已经在京都里流行，我会想办法让成海戒掉药瘾的，夫人先把那个园林的地址告诉我，我要查一下那个药物的来历。”
　　告别成夫人后，千澈想好了打算，晚上乔装再去，如果能在那里找到成海更好。
　　晚上出发的时候，千澈为以防万一带了一把匕首，小破孩张琪硬是跟了过来，两人十分顺利的混了进去，里面鱼龙混杂，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沉溺在药物制造的如梦如幻的幻境中，不知身是客。因为都是公开的，千澈能看到他们服食的药物是棕褐色的药丸。
　　千澈可以肯定这不是鸦片，应该是比鸦片更高级的毒品，药瘾更快更难戒除，千澈对毒品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大名鼎鼎的鸦片和□□，一个事黑色的一个是白色的，后者是从前者前者提炼出来的高级毒品，这里人们服用的药物的毒害显然比鸦片大，一个月就能成瘾，也可能时间更短，究竟是谁有这样的技术，如果这种药流传开来，京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千澈怎么想都乐观不起来，如果在全国流行，一个国家会不会被毁掉，千澈相信这决不是杞人忧天。这个世界人们连鸦片的危害都不了解，又怎么会意识到他们正在食用的药物的可怕之处，那是比恶魔还可怕的东西。
　　“主子，我打听到了，这种药叫忘忧丹，要五金才能买到一颗呢，五金呐，这能买多少吃的，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才不会买什么忘忧丹，吃上十颗也填不饱肚子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在想什么。”
　　“我们去后院看看，那里有人把守，一定有秘密。”
　　“有人把守，我们要怎么进去看？”
　　“他们守得不严，你想办法把它们引开，我溜进去。不许说废话，赶紧去。”
　　张琪想了想，直接走到守门人的跟前对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我听人说你牙齿上沾着菜叶，你让我看看好不好。”，然后那人脸色立即尴尬起来，看小孩的眼光有杀人的冲动，刚想开口马上就捂住了嘴巴，没多久就嘱咐一声同伴跑了，剩下一个捂着肚子大笑，张琪又道：“叔叔，我看到了，我刚刚弄错了，原来是叔叔你牙齿上沾着菜叶，那个漂亮姐姐没有骗我。”这世上有比这更诛心的话吗，大汉想撞墙的心都有了。不想小破孩又说了一句“那个漂亮姐姐说待会要回来这里。”
　　张琪说完赶紧离开，让千澈扮成女人，千澈不明所以但还是穿上了张琪不知道哪里偷来的女人衣裳，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了院子里，因为守门的大汉只瞄了人家一眼就一直没抬起头来过。
　　千澈听完张琪的讲述后，又惊又奇，这小鬼不是一般的聪明，虽然招有点损，不过很好用。
　　而且嘴也很损，“主子，你不扮成女人可惜了，你那么一笑旁边的人都傻了，要是进了烟花巷，那得赚多少钱啊。”开口不离钱字，财迷心窍了，哪有这样说主人的。
　　大片的罂粟花田，花期将过，红的、白的、紫的花四片瓣扔可见妖冶的姿容，千澈穿过花廊，越发的紧张起来，他避开守卫，盲目的寻找，意外的发现穆修身边两个孪生兄妹护卫中的一个，千澈连忙跟了上去。
　　果然在一间厢房外听到穆修说话的声音，还有女人呻吟的声音，千澈捏紧拳头，咬住嘴唇，满脑子都是穆修嘲笑自己的声音，心痛的受不了，明明知道面对的会是耻辱，但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要见他，听听他的声音。
　　“主子你怎么啦？”张琪的声音惊醒了千澈，也引起了护卫的注意。千澈和张琪被团团围住，孪生护卫认出了千澈。
　　穆修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千澈，一身女装，明显是偷溜进来的，“你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不是，什么地方都敢闯，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老实呆在这里，等我带你离开，不要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穆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在服用忘忧丹，告诉我你没有服用。”千澈刚刚才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而穆修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
　　“没有，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穆修说完，千澈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后半句话直接忽略掉了。
　　千澈后怕的抱住穆修，耳语呢喃：“穆修，答应我，一辈子都不要碰这种药，制出这种药的人也不要相信，你是不是和他有合作，取消合作好不好，靠这种药物图谋权势财富的人不配成为一国之尊。”
　　穆修没想到千澈居然说他不配，说出这样诛心的话，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千澈还不知道呢，为了权力，手足、父母如果妨碍到了我，我都会毫不留情的诛杀，卑鄙如我这样的人，用药物控制人心又算得了什么，你说我不配？老天爷说了我都不信。千澈，你果然不适合生活在黑暗里，如果想活得长久一点就不要管这些事。”
　　千澈被穆修冷漠的推开，他从来没有看见这样一个令人陌生的穆修，冷血无情，他的另外一面。
　　“穆修——”千澈看着这样一个穆修，心更痛了起来，没有人天生就适合在黑暗里生存，他一定是经历过了什么。“穆修真是个笨蛋，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却非得把自己说的十恶不赦，明明是想保护我，却不说出来，非得摆出冷漠样子，想把我吓跑，因为放不下我，才会露出这么多破绽来。在画舫上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吧，因为你不想我牵扯进来，只有把我赶出来，怕我又跑回来还对我用迷药，最大的破绽就是两个丫鬟了，哪有人把人赶出来了还附送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