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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铁剑飞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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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黑云岗上,此刻不正上演着这经典一幕?
归无躲在草丛里,小脑袋时不时地探出来,又被一只枯手按下去。
要不是被点了哑穴,他已经不知哇哇大叫几回了。
归无忿恨地瞪着师父!
枯发老头眼一瞪——“寻仇致死者,不救!”传音入密。
归无瞪了回去——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寻仇?
枯发老头趁着“铿——”的刀剑相撞之际敲了徒弟一个响头——“看到那边穿劲装的没有,他们的衣服上有个卷云标志,那是飞云堡的人。”
“这边这群黑不溜秋的虾米,是铁剑门的人。”
飞云堡和铁剑门是世仇,武林中无人不晓。
至于这仇是怎么结成的,似乎可以追溯到第一代飞云堡主和铁剑门主的时候,中间的曲曲折折,随着年代久远,根本说不清。
而每一代的飞云堡主和铁剑门主,似乎都有把这仇恨越加越深的趋势,其水火不容在第七代飞云堡主和铁剑门主手里发展到极致,据说当时两派火拼程度之惨烈,上至堡主门主,下至烧火丫头看守大门小厮,均举着剑操着刀扛着棍子互相砍啊砍,那场面真是血流满地,横尸遍野,不堪目睹!直到少林寺方丈再也看不下去了,请了几大门派的掌门作证,让少了只胳膊的飞云堡主和断了条腿的铁剑门主签下前仇一笔勾销,以后互不侵犯条约,两派之间的仇恨才打上个顿号。
火拼之后,两派都元气大伤,均忙着恢复元气,再无暇滋事寻仇,又由于当着那么多掌门的面立了誓,两派再有什么怨恨,也不好摆上台面来,都是私下里暗斗解决,武林中也因此安静了好一阵子。
却月黑风高之夜,飞云堡和铁剑门的人,在这黑云岗上再一次兵戈相向。
枯发老头和归无离得比较远,仍能感觉到铺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
归无不忍地闭上眼睛,枯发老头抱着空酒坛子,嘟囔着怎么还没打完竟然妨碍老和尚偷酒喝云云。
归无忍无可忍,攸地睁开眼睛——师父!人家正在拼命呢,拜托你别这么吵好不好?
忽听得“啊——”地一声尖叫,归无立刻望向场内——
只见一劲装的飞云堡弟子,正自一黑衣铁剑门弟子胸前拔出长剑——血顿时激射而出!如最诡异的猩红之花“噗”地炸开!
那名黑衣铁剑门弟子手向空中无意识地伸去,仿佛想抓住什么,却缓缓地向后倒下——
随着他缓缓倒下,他头上包头的方巾缓缓坠落,蓦地,竟倾泻出如瀑长发!
“小姐——”
蓦地一声凄厉惨叫,正与飞云堡弟子斗在一处的一黑衣铁剑门弟子打扮的男子,“铿——“地甩下手中染血兵器,猛地飞扑过来!
他跌跌撞撞地扑至那倒在地上的女子面前,猛地跪在地上,不敢置信地颤抖着伸手,去捂那狂涌鲜血的伤口、、、、、、
“不!不——”他喃喃地自语着,脸上全是惶然和恐惧!
现场的火拼戛然而止,不管是飞云堡弟子还是铁剑门弟子,此刻都是一脸疑惑,铁剑门弟子尤为震惊!
“女的!?”
“看到没有,那是个女人!”
“怎么会有个女人!?”
、、、、、、
所有人的疑惑目光都投向一个人——铁剑门的外堂副堂主,铁剑门主三弟子燕雪城!
燕雪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紧紧盯着那倒在地上全身抽搐的女子,然后,坚定地走过去,蹲下身来托起女子的头部,缓缓注入内力。
被托着头部的女子猛地吐出一大滩血,跪在她身边的男子立刻惊叫道:“小姐——”
女子的脸上虽然全是血污,清澈的眼睛却不掩其美丽,她望向跪在她身边脸上全是泪水的男子,嘴角渐渐绽开一个明丽的笑容——
“元朗,我终是、、、、、、不能和你、、、、、、和你一起、、、、、看、、、、、、看星星了、、、、、、”
“小姐、、、、、、”男子泪如雨下,“是元朗对不起你!对不起老爷和夫人!对不起任家、、、、、、”
“你、、、、、、你别这么说、、、、、、”女子的神情有些涣散,她微微地伸了伸手,似乎想去抚摸男子的脸。
男子猛地抓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元朗、、、、、、”她苍白地笑了笑,贪婪地看着他的脸。“我今生、、、、、、最大的、、、、、、愿望,怕、、、、、、怕是实现、、、、、、不了了、、、、、、可是、、、、、、我仍然、、、、、、很高兴、、、、、、”
她的目光缓缓地自飞云堡、铁剑门弟子身上掠过,落在燕雪城身上。
目光里是满满的歉意,燕雪城微微颔首,她的眼睛顿时亮了亮,脸色似乎也好了很多。
然后,她温柔地望着紧紧握着她的手,满脸死灰般绝望的男子,嘴角再一次绽开灿烂夺目的笑容——
答应我、、、、、
不要死、、、、、
替我、、、、、、找到、、、、、、筠儿、、、、、、
笑容永恒地留在那张明丽动人的的脸上,清澈的眼睛,却永远的,闭上了。
“啊——”悲鸣长嗥,撕心裂肺!
却在这时,只听到一阵急促的“得得”马蹄声响起,三匹骏马步子迅捷,很快跃上黑云岗。
马上三人,均是飒爽英姿,相貌不凡。
尤以最中间那人,一身白衣衬得面如冠玉,丰神俊逸,更是有龙凤之姿。
凤目略微一扫,便将全场情形收之眼底。
他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女子,叹了口气道:“终是来晚了一步!”
他左边黑衣男子背负长剑,闻言立即说道:“马儿都跑的气喘吁吁了,只能怪她命不好!”
右边青衣男子端坐马上,微微看了燕雪城一眼。
这三人来得突兀,铁剑门与飞云堡人俱都吃了一惊。飞云堡护法邢云,不由得皱眉站出身来。
“刑护法,燕副堂主!沈徵彦冒昧到此,还请两位见谅!”
他尚未开口,对方便先行下马,极为有礼地向两方都打了招呼。
传闻中沈徵彦不止风神俊朗,且风度极佳,是个翩翩君子,看来传言非虚。
邢云面色缓和了些:“飞云堡刑云有礼。不知沈公子三人飞马至此是何意?”
沈徵彦微微一笑:“刑护法请放心,在下三人并未想卷入贵堡和铁剑门的事情中。”顿了顿,继续说道:“徵彦此来,只是受一友人所托,寻找一名女子。”
邢云立刻变了脸色:“你要找一名女子?”
“不错。不过,遗憾的是,在下晚来一步,以致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沈徵彦的声音略微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名倒在地上的女子。
燕雪城眸中冷光一动,抬头迎面直视正看向他的沈徵彦。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片刻,燕雪城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
跪在女子身边的男子只是茫然地紧紧抱着她的尸体,仿佛根本就没听见他人的声音。
邢云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干巴巴地迸出几个字:“抱歉!她一副铁剑门弟子打扮,夜里一混乱,谁也不知道她是女的!”
“哼!你们杀了人,一句‘不知道是女的’就推得干干净净了么?”
冷哼出声的是马背上黑衣负剑男子,年轻不羁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邢云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蓦地转身对着燕雪城狠狠道:“这得要铁剑门的燕副堂主给沈公子一个解释了!”
燕雪城的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见他缓缓地站起身,冷冷地道:“逝者已矣,燕某不会在此说三道四。”
右边马上青衣男子闻言眼角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至于我门弟子,燕雪城自会在回门后给大家一个交代。”他的视线一一扫过着黑衣的铁剑门弟子,目光坚定沉稳,几个本来窃窃私语的弟子立刻端正了表情。
“燕副堂主一向正气凛然,自不会无缘无故地陪上手下兄弟的性命。”
沈徵彦温文尔雅地笑道。
他这话一丢出去,本来已被副堂主气度折服的铁剑门弟子,又面面相觑,动摇起来。
“是啊,燕副堂主绝不会为个不相干的女人,与飞云堡大动干戈的。”
说话的是马上青衣男子,深邃目光颇为玩味地注视着燕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