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非是过客》百合与蔷薇

3、第 3 章 事

　　事实证明，上天是眷顾我的。
　　因为打听八卦而被西塞利粗暴对待后的第三天，八卦的主角之一就出现在了我的店里。躲在店铺后面的隔间看见蛇院院长的头晃啊晃的，我很认真地观察了他一番。
　　事实上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真的不是帅哥，打理一番之后会不会有变化我不知道，但是面对面的时候我很严肃地觉得他比起网络上的Q版同人不可爱多了。
　　任何可爱罗莉或者可爱正太如果真正出现在这里，想必都是没有办法把他当作恋爱对象的。视差的巨大鸿沟从来难以跨越，而台剧日剧韩剧的流行告诉我们罗莉正太其实是不在意演技性情以及深层次的人格的——他们只在乎脸和钱包，而且坚定地相信人品必定与脸和钱包成正比。偶尔会反过来，相信脸和钱包必定与人品成正比，这点在斯内普教授身上无疑只会让他们感到失望乃至绝望。
　　所以对着蛇院院长这么一张整天阴沉沉所以看起来比他本来就不小的实际年龄还要老得多的脸，我怀疑真有罗莉会忽视外表而对其钟情。
　　虽然在更加本质的地方，他深情，他坚忍，他才华出众，他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内秀（包括毒舌和吐槽），但是如果连莉莉•伊万斯都不能理解，还有谁能理解呢？
　　那才是他深爱的人，与他相处许久并且最了解他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唯一的朋友，至交，心上人。
　　我当然是不了解斯内普的，我了解的只有罗琳展现出来给读者看的部分，或者还有同人作者幻想出来的或者我自己在脑中构建的那部分，但是我得承认，对于真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我毫不了解。
　　我猜想我可以在不侵犯其隐私的部分稍微观察一下，也许这回帮助完善我对这位非佳颜系人气男配的印象。
　　不，纠正，事实上我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观察他——在所有事情结束之前。
　　我家美杜莎不如蛇院院长门口的那位智能，她只有类似于小孩子的智商，而且头脑很直线。我猜斯内普教授对此已经有所耳闻，所以我并没有欣赏到他的毒舌。哪怕是魔药学教授，也会注意把毒液喷在能起作用的地方，而我家瑟琳娜（美杜莎半身像的名字），显然不属于这个范围。
　　他叙述他所需要的物品时候所用的词句非常简短而利索，没有他一向喜欢使用的长句，也没有那些精妙甚至经典的形容，而只使用了短短的三个组词：“阿缇娜之水，力培亚命剂，泰伯伦宝石。”
　　“阿缇娜之水和泰伯伦宝石是拍卖品，请周日再来。”瑟琳娜的回答也很简单，而且毫无语气起伏。
　　“那就要力培亚命剂。”
　　“三十个金加隆。”
　　……我说，瑟琳娜，你对着蝙蝠大人随便加价没问题吗？
　　但是蛇院院长很痛快地倒了金币，没有讲价，也没有喷洒毒液。话说，原来当霍格沃茨的教授这么赚吗？
　　蛇院院长来过的一周后，甜食控校长老头也来了一次。他说要一大盒的玫瑰水晶糖——玫瑰水晶糖是半透明的玫红色玫瑰型大支棒棒糖，刚剥开的时候是花蕾状，之后只要亲吻或者舔一下花蕾，花朵就会慢慢盛放，可以一瓣一瓣咬下来吃，吃完一朵花就能香一整天——我没想到校长大人也会买这么正常的糖果……不，就实际情况来说，是他也会买这种糖果实在太不正常了，那本来是情人节促销品来着，每月十四号的时候都是销售热点。
　　于是我赶紧给瑟琳娜飙短信。
　　瑟琳娜于是说道：“如果要买的是阿尔不思•邓布利多的话，六加隆。如果是爱着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阿尔不思•邓布利多的话，就只要三加隆。”
　　甜食控在那一瞬间确实露出了讶异的神情，然后他笑了起来——我总觉得那笑容里面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他说道：“是的，我依旧爱着他。能问问你的主人是哪位吗？”
　　天哪，白道大BOSS亲口给出的告白，什么时候从黑魔王那里再收集一次，我想必就完满了。
　　瑟琳娜说：“那么就三加隆吧。”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瑟琳娜，可惜我家瑟琳娜是并不淡定的面瘫美女蛇，也感觉不出邓布利多以沉默来压迫她的意图，所以直到甜食控笑得脸都快僵了，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好吧，三加隆。”最后校长大人往银盒中扔下了三枚金加隆，拿起了被从柜台之中托出来的糖果盒，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见见你家主人。”
　　总能见到的，虽然你到时你未必能知道就是我。
　　另一个我觉得比较期待的是卢修斯•马尔福。至于汤姆•里德尔的寄生体，我自认我的小店是非常正常且健康向上的小店，完全没有能让黑魔王感兴趣的东西，自然也不指望他跑来秀一下他曾经俊秀而今已经扭曲的颜。
　　但是马尔福的家主最后也没有自此经过，我倒是见到过好几次家养小精灵多比来买东西。毫无疑问我是绝对绝对认不出多比的长相的，任何一只家养小精灵在我看来都和这只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至少我能听懂那句“多比要买这个那个”。
　　很多巫师会让家养小精灵来这里买东西，虽然有些也会自己来，一般视物品的贵重程度来定。但是卢修斯•马尔福就从来不来，他会派家养小精灵们来买一些诸如一次性晚餐会灯火符咒之类的东西。马尔福家每个月差不多都会固定来采购一次我独创的日常用品，所以哪怕不是多比来，我渐渐也知道哪些买东西的小精灵是马尔福家的。到了后来，哪怕是非例行性的采购，我也能从小精灵的名字辨认出它们来自的巫师家族名字。
　　所以说，总是自报家门真的是一件很影响安全性的事情。
　　1991年万圣节之后圣诞节之前蛇院教授又来了一次。他的身上还带着伤，没等他开口，我家瑟琳娜就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了一遍，然后说道：“阿缇娜之水，二十五加隆。”
　　蛇院教授愣了一愣，然后冷笑道：“不是拍卖品？”
　　“三十加隆。”
　　于是毒蛇的毒液被吞了回去，斯内普教授倒出半袋金币，然后抓起瓶子闷闷不乐地走了。
　　哎，明明是他占便宜了，就不要给我摆出这张脸来吧？
　　虽然阿缇娜之水在每周末的竞价拍卖中也并不属于最高价的那一档，但是区区三十个加隆正常情况下还是绝对拍不下来的。事实上，这种极效外伤药，底价就要四十四加隆了。
　　圣诞节一向是促销的好时节。虽然店里的生意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总归是没有人嫌钱太多的。所以我也学人家在几家报纸上打了广告，并趁热推出了“心情物语”系列。这是属于能够调节情绪的魔法产品，有各种各样的效果，有好心情饮料，一瓶大约1/2磅，可以分八次饮用，每盎司可以保持四个小时的好心情，一瓶只要两加隆；有平静思绪耳环，各种造型都有，启动后可以帮助思考和学习，持续效果25小时，用完可用魔力或者带有魔力的宝石充能，使用上限为十次左右，售价三加隆；还有一包十七粒的友情糖果，吃下一颗后无论对谁都会充满好朋友的心情，真诚的喜爱是结交朋友的良方，哪怕是平日关系不好的熟人，也可以在吃下一颗友情糖果后去重新结交友谊，售价一加隆十一西可……一共十二种心情物语系列的物品，我根据大部分可能会有的实际需要，组合成了四种礼包，分别为学生特价礼包，巫师适用礼包，女巫超值礼包和完美全能礼包。
　　广告的效果很好，圣诞节还未开始的时候，各种订单便如雪花般纷飞而来。邓布利多替自己预订了一整盒的完美全能礼包和糖果天堂——但愿他不会因为嗜甜过度而被牙痛整得想去天堂。马尔福先生给自己的儿子订了一个学生用心情物语礼包，但是给纳西莎•马尔福夫人订了一整套“幸福新娘”的首饰用品，有特别附加了特别预定的水仙花水晶糖——他是个好爸爸，也是个好丈夫。另外他送给蛇院院长的礼物是一个“易腐魔药药材折叠储存箱”——事实上那玩意儿比纳西莎夫人和小龙少爷的礼物合起来还要昂贵，我怀疑接受礼物者（包括纳西莎夫人和斯内普教授）知道这个真相时候会有的表情。
　　哈利替赫敏订了一对平静思绪耳环，我特别为她只做了一对左右造型不同的耳环，左边是造型精美的长剑，右边是小巧精致的典籍，并在上面附上了幸运宝石的法咒。耳环的材料是白金，两边都镶嵌了许多细小的紫水晶，看上去美丽又知性。事实上这玩意儿完全超出了它的实际价值，附加的部分就算是我送给这位万事通小姐的圣诞礼物。
　　罗恩的礼物哈利没有从我这里预定。
　　我给西塞利送的礼物是一颗太阳宝石，我挑了最小的那一颗，但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的珍贵道具，比赫敏的平静思绪耳环还要珍贵，就实际价值来说。西塞利送给我一本灵魂魔法相关的书籍，很古老的那种，但没有和魂片相关的内容，只是更为理论性的，讲述早期人类研究灵魂所得出的一些基本猜想和基础性态。
　　这个礼物确实合我的心意。
　　这个魔法界，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缺少勇气和理智，哪怕霍格沃茨如此推崇狮院。我一直不能明白，他们逃避灵魂魔法，逃避伏地魔，逃避一切惧怕的，可能带来威胁的东西，拒绝麻瓜，无视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文明——这是属于巫师的某种天性，还是只是错误的教育导向？
　　人类如果要创造文明，首先需要的就是直面恐惧，那就是勇气。越是未知的，惧怕的东西，才越应该去研究，去掌握。
　　……所以麻瓜掌握了“科学”，所以巫师对伏地魔毫无反抗之地。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伏地魔的真名，那个由冈特家最后一位女巫和麻瓜所诞生下来的混血儿，汤姆•里德尔。
　　魔法部试图掩藏他的名字，他的存在——他们称呼其神秘人。而这正是把伏地魔的名声，把巫师们对于他的恐惧无限增长的原因之一。
　　魔法部自己替伏地魔把所有的年轻巫师都洗脑了，于是最后只剩下一个哈利波特，胆敢直呼那个名字。
　　事实上，汤姆•里德尔，他不是神明，不是魔王，更不会无法战胜。他只是一个巫师，一个灵魂已经不完整的巫师。每个巫师都能使用阿瓦达索命，只是他用得更熟练，也更加无所畏惧而已。
　　而我也更喜欢称呼其汤姆•里德尔。相信他曾经人性，曾经无能为力，充满迷惘，渴望幸福而怨怼不幸。
　　少女们相信魔王无论如何都会成为魔王，只是如果给他更好的一切，他不会落魄至此。
　　我不相信。
　　他也可以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对于家人和朋友充满善意和关怀，热爱魔法，热爱知识的混血巫师。
　　没有谁注定会变成谁，生活有时候只是一个转角的选择。
　　我不相信，汤姆•里德尔注定会变成伏地魔。

　　西塞利的嘴角抽了许久，才说道：“我想黑魔王不会感激你对他的信任和理解的。”
　　“这不是信任和理解，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西塞利说道：“听着，雪莉，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有关汤姆•里德尔的事情的，但是你知道的毕竟只是传闻。你不了解他，道听途说毕竟只是道听途说。我和里德尔相处过好几年，虽然算不上很亲近，但是至少要比你更加了解这个人。他不是你应该抱有幻想的人。”
　　“那么，西塞利，你觉得汤姆•里德尔天生就应该成为‘神秘人’？哪怕他出生于混血或者麻瓜家庭，生活美满，有一对喜爱他并且值得敬重的父母？”我反问道。
　　“……不，这倒不是。”西塞利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所叙述的那些事情是真实的，那么我可以理解里德尔变成后来那样子的经过。但是那并不表示他可以被改变，事实上，你没见过在霍格沃茨时他的样子——他最后会选择走上那样一条路，对于知道他的人来讲都不会奇怪。雪莉，他有野心，而且他很坚定。”
　　“是的，我相信他很固执。格兰芬多很固执，斯莱特林也很固执，格林德沃或者邓布利多，他们都很固执。可是西塞利，你也说了，Facta non Verba。固执的人也许不可劝服，但是却并非不可影响。他们都很聪明，所以他们更会经由大脑来判断所看见的‘真实’。他们只是缺少那样的机会，教会孤儿院本来就是太过黑暗的地方，而那里产生了汤姆对于‘麻瓜’的所有感情。”
　　“就算是这样，现在让他感受所谓‘人性’的温暖，你不觉得也已经太迟了吗？”
　　“‘人性’的温暖？我可没有这种想法。不过，非要说的话，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太迟的。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会太迟，哪怕到了最后一秒钟。”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只是西塞利，也许我们都有能力给与一位黑魔王温暖，只是不愿意去做。你我都不是圣人，也不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当我坐在冬天温暖的壁炉旁边，吃着香甜的点心，喝着清冽的热茶，为什么要在乎黑魔王在那个森林之中游荡，是否被悲惨的童年或者偏激的憎恨折磨得辗转反侧呢？
　　就像罗恩不会关心德拉科，斯内普不会关心布莱克……邓布利多也许对格林德沃思念难忘，不过他们是恋人。
　　至于我们，只要喝茶就好了。
　　这世界上未必没有人比黑魔王更不幸，比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她是铭刻在圣诞夜的死亡，而黑魔王杀也许死了许多许多，和她一般年龄的孩子。
　　所以，我们只要喝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