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窒息[娱乐圈]》盐甜

11、少年糖水 你再碰我一

　　几年后，已经音讯全无的林琅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栋房子的门口。

　　跋山涉水，两个世界。

　　小小的孩子，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容量巨大的书包。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许阿棂打开门的时候几乎都忘了这个曾经朝夕相伴的孩子，一阵恍惚。

　　而林琅睁大眼睛看着她。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样天真无辜的眼神里有几分真，怯生生地开口 :

　　“妈妈，我回来了。”

　　许阿棂说不出话，脸上尽是见了恶鬼的表情。

　　林怀岳那天恰好在家，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缩小版的自己，王蛇一样的眼神与林琅的目光猛的交错了一瞬。

　　只一眼，他就确信，林琅的血管里流淌着的还是他林岱泽的血。

　　林怀岳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他似笑非笑，盯着门边规规矩矩的小孩，抬手，示意他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对视。

　　他像抚摸小宠物一样轻轻揉弄着他的发顶，林琅僵着身子不敢动，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身前的这个男人像是可以直接把他强吞入腹。

　　“从哪里来的？”

　　“家里。”

　　“爷爷奶奶没拦你？他们之前不是非要跟我要一个孙子留在身边，用来养老吗。”

　　林琅没吭声，头埋得更低。

　　卧室里隐隐传来小孩子嬉笑的声音。

　　许阿棂急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猛然去抓林琅的后领。

　　但显然，她没能预料到，已经长得那么大个的孩子，还是可以被一个中年女人用一只手轻易地提起。

　　太瘦了。

　　可林琅一点儿也没挣扎，双脚悬在空中，像只手无寸铁的幼猫，依然埋着头，看不清表情。

　　一滴泪蓦然砸在了许阿棂的鞋尖。

　　她终究还是把他放了下来，喉头发涩:

　　“小琅今天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早妈妈给你订机票，早点回家，爷爷奶奶需要你。”

　　林怀岳却像是突然兴奋起来，最近的事业不太顺利，前段时间他忙得焦头烂额，天天除了在公司开会就是见客户，人都憔悴了不少。

　　这时他突然像个慈爱的父亲了，兴致大好，一把把林琅捞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他摩挲着长子破了皮的嘴唇，轻轻一捏，血沿着嘴唇细小的纹路渗出来：

　　“不想走就别走了，明早你从老大老二里选一个送过去就成，我叫表哥去机场接他。”

　　林怀岳目不转睛，看着身前低眉顺目的林琅，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

　　那天晚上，许阿棂第一次忍无可忍地和林怀岳发生了肢体冲突，闹得不可开交。

　　可第二天清早，她还是带着双胞胎小儿子去机场，大号的口罩，遮不住青红的伤。

　　许阿棂最终还是心疼丈夫的，想他毕竟是真的日夜操劳，承担着一个家的开销。

　　全职太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而林怀岳可不心疼她，每一次都是直接着脸上招呼，甚至于左眼都肿得睁不开。

　　平时活泼开朗的小儿子用吃奶的劲头，牢牢握住妈妈的手，哭喊着要把她拖回家，但无济于事，徒增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狼狈。

　　许阿棂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冲着哭泣的孩子尖叫，重复着她的迫不得已和林琅的罪该万死。

　　哪怕在这个时候，她都没怪林怀岳。

　　昨夜的最后，林怀岳含情脉脉地又缠了上来。

　　他温言软语地允诺，要把她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套郊区别墅买下来，随她喜欢的风格装修，就当是生日礼物。

　　“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漂亮的老男人调笑着，久违了吻上了她的唇，一只手抚摸着她小腹上的妊娠纹，另一只手轻柔地打着旋。

　　末了，他俯下身去亲吻那些皮肤上的斑驳。

　　许阿棂瑟缩了一下，又在他宽大有力的掌间舒展开。

　　“真漂亮。”

　　林琅就这样住下来，亲生父亲对他的兴趣和耐心好像只停留在那一夜。而小儿子被送走得匆忙，他没来得及带走的一切都被直接丢给林琅。

　　他睡在高低床的上铺，另外一个留下的双胞胎哥哥林晗睡在他的下铺，抽纸的声音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停下。

　　家里最伶牙俐齿的弟弟毫无征兆地被送走了，那个活泼的，开朗的，爱笑的，叽叽喳喳的弟弟。

　　林晗最喜欢和弟弟一起在家，在妈妈的心里弟弟是个大麻烦，但在他心里却是模糊的唯一亮色。

　　而此时，林琅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房间里有两个监控，一个正对着书桌，另一个正对着床，在黑夜里泛着刺目的冷红光。

　　第二天，家里的水果刀消失了，保洁阿姨重新买了一模一样的，无事发生。

　　林琅知道旧的那把刀被林晗塞在下铺枕头的棉花里。

　　虽然林琅从第一眼就判断出，这个小男孩再愤怒，也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

　　更何况，就算林晗真的敢做，又能怎么样呢。

　　林琅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他在过早的年纪就自我判断能够承担最差的后果，随时有勇气从三十三楼一跃而下，变成一只鸟，最后一摊泥。

　　一个停电的午后，林琅把刀轻轻地拍在林晗的小肉脸上，林晗想反抗，反抗了才发现林琅这人根本不介意当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晗害怕了，闪着泪花求他原谅，求自己忘记弟弟，原谅爸爸妈妈。

　　年幼的孩子这才发现他打不过哥哥，也不会离开爸爸妈妈养活自己。

　　更无法一走了之，独自负担之后漫漫人生路上的开销。

　　林琅若无其事地刀塞回了原处，揉弄着弟弟的头，像是主人对小狗，像是父亲对自己。

　　乖，以后听哥哥的话。

　　从此相安无事，可他却在从下铺传来的哭声中，逐渐失去了入睡的能力。

　　“哥哥，东西都给你搬进来了。”

　　林琅转学的第一天，还在上小学的林晗主动跟着来帮忙，屁颠屁颠地忙前忙后。

　　宿舍楼不允许家长进，林晗混在新生里，把哥哥的大部分行李都先提了进去。

　　等到林琅交完学生档案，赶到寝室的时候，床单被套都已经换好了，而林晗正半跪在箱子前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去。

　　“起开。”

　　林琅从后面拍了拍他，没料到林晗直接一屁股蹲到了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嚎啕大哭。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夏知昼刚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一直在忙活的“新室友”被另一个刚来的同学掀翻在了地上。

　　“诶不是，这位同学，今天好歹开学第一天，你收敛一点行不行。”

　　他去揽林琅的肩膀，暗中把这两人的距离拉开。

　　谁知手一搭上去，林琅像是触了电一样，恶狠狠地把他的手甩开：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凶得林晗的哭声都停了。

　　林琅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林晗这才如梦初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但声音小了许多，哀哀戚戚的目光越过了林琅，直直地落在夏知昼的身上。

　　夏知昼原先还束手束脚，想着这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未来朝夕相处三年的同窗，何必闹得那么不愉快。

　　可他面前的林琅扯了一下嘴角，那张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没有半分笑意的笑容。

　　——夏知昼承认那一秒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像是要直接跳出胸膛。

　　直到下一秒，林琅朝着林晗的屁股，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

　　夏知昼的心跳更快了，现在他能确定，绝对是气出来的。

　　宿管在挨个寝室地拍门板，拿个大喇叭吆喝，再次通知非在校学生不得进入宿舍楼。

　　声音越来越近，林晗被林琅踢得一个踉跄，从地板上弹了起来，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谁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林琅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就接着收拾个人用品了。

　　夏知昼现在是憋着一肚子火。

　　过了好一会，那个此时此刻被他期待的声音才响起：

　　“那是我弟。他故意的。”

　　夏知昼冷着脸只“哦”了一声，语调却已经软了不少。

　　林琅头也不抬，旁若无人地接着开口道：

　　“呵，我们一家都是妖怪。”

　　夏知昼面上不显，心底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也太巧了。

　　我们一家也都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