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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讹诈 “有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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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爱?
有吗?
夜琼玖表示深深的怀疑。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曾经陪伴过他的除了一鸡一人一残魂,就没有别的谁。
反正神域的那些小神仙从来没管过他,无论扶木岛,还是下凡。
按理说,天神私自下凡是该被抓回来受罚的。
然而下界都这么大动静,还是没反应。这一切不就说明,要么他真是没有神格的精怪,要么神域的神都羽化了。
无论如何吧,爹不疼娘不爱。
“真神的三大职责你应该很清楚。一维序,二护灵,三禁涉。”
夜琼玖所说的东西追溯至天地鸿蒙初开,是天道立下的铁律。
维护三界六域的秩序与安定,确保天地不会因为乱序再次融为一体为首要职责。其次守护芸芸众生,竭力为万物衍生做贡献。最后一项,严令禁止私用神力干涉尘世,否则万劫不复。
“再说了,我没有助人为乐的爱好。”
说来也想笑,这些大道理还是那个假神君在扶木岛训自己的时候教的,如今拿来摆小花精,一是为了反驳,二是来证实那位“天枢”讲的话有没有这回事。
很显然,对方没有反驳。
“是啊……思思忘了,小殿下这种性子……断不该让自己吃亏……”
思思入魔太久,魂魄残缺不堪,神光稍稍一敛,身躯更是散得只剩半张娇小可爱的脸蛋。
“小殿下长大了不少……以前不会记这条条框框的规则……”
“要是扶木神君看到……不知是欣喜……还是忧虑呢?”
欣喜是因为当初顽皮叛逆的小不点变成熟,懂得遵守三神规。
忧虑则是……
没想到神域已经沦落到……让最不可能下凡的神来到凡间。
弥留之际,思思幽幽飘到夜琼玖耳边,呢喃两句便没了音。
魂光如星,灵动闪耀,好似春日的第一簇暗香,来得惊艳,却无声淡去,悄然退场。
花精有疗伤之效,在走之前特地为夜琼玖止住手心伤口的血。
回归平静后,夜琼玖望向地上两师兄弟,若有所思。
辰月一心为辰星传灵,不忘警惕花精对他们满满的敌意,冷下脸问:“我们是有交易的,玖哥哥是想毁约吗?如果你敢毁,就别怪我不留情。”
“不留情?敢问能怎么不留情?呵,小东西,你以为拿两个凡人能威胁到我么?”夜琼玖也不知听了什么话,比来的时候更冷漠。
“都说了,我没有好善乐施的癖好。救或杀,皆是有因果的。说真的,谁不欠谁的,死了便死了。”
说话间,少年随意找了块平滑的石头,怎么舒服怎么坐,依靠的样子像是没骨头。不成规矩的墨发垂在胸前,大半张脸埋没其中。
月色尽冷,皓光如霜,比冷霜更刺骨的是卸下性情的夜琼玖,几乎不近人情的天神。
辰月不敢离开昏迷不醒的辰星,挣扎着,他有些绝望:“玖哥哥想怎样?”
夜琼玖冷笑一声,答:“不想怎样。”
那坐着干嘛?
大眼瞪小眼?
对话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辰月实在摸不透他这喜怒无常的脾性。可怀里的辰星呼吸越发急促,額间满是擦不尽的细汗。
不行,要赌一把。
“玖哥哥,那日东境遇袭,我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救你回来的。按你说的,是不是也该还我一条命?”
夜琼玖正赶那烦人的小虫,听到这话倒是一顿。
“噢?我可以还你。但……”
“东境境内无辜遭灾的那些凡人,怎么算?”
说是质问,可语调更像是聊家常,辰月听来宛如惊天巨雷狠狠砸在他的心口,逼得他难以呼吸。
“你知道……”
夜琼玖见自己诓诈成功,悄悄朝看戏已久的凌阮露出一个笑脸。
“是啊,我知道。”
当他听到辰月能引妖的时候,就不自觉想起了东境的那次突袭。
混迹妖群里全身而退的人,能有几个?
要么这人能操纵群妖,或者他本身就是妖。
至于是哪种,夜琼玖拿不准,只能诈一下。
“既然玖哥哥都知道了,那……辰月就不装了。”
明知道夜琼玖不吃感情牌,但为了辰星,辰月还是不甘一试。
可哽了半天,辰月才憋出一句话:“我与星儿自小相依为命……”
夜琼玖不愿逼人做不喜欢的事,先替他了去这份尴尬:“罢了罢了,不用你说,让你背后的那位来讲吧。”
辰月:“……”
太可怕了。
辰月不知道夜琼玖从哪看出来的幕后指使者。
要知道,边柔同他们相伴数十年,也不曾看出自己真实身份,更别提什么背后的人。
这天降而来的傻子,一眼就……
“小殿下,你可别逗他了,小心逗出病来。”凌阮半跪在夜琼玖身旁,朝他那只割破又愈合的掌心贴上一个没有温度的轻吻。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柔,再上一双半垂半张的桃花目,夜琼玖仿佛吸了迷香中了蛊,呆愣着,全然没听进对方说什么。
那一瞬,伤口好似重新愈合,酥酥麻麻的。
只可惜,还真只是转瞬的事情。
眼看着对方抽身而去,夜琼玖恋恋不舍道:“别走,坐下。”
凌阮也是听话,小祖宗说啥便做啥。但即使他按指令坐在旁边,夜琼玖不说下一句,他也不打算继续之前的亲昵,怔怔地紧盯对面两个少年,一副贴身侍卫的忠诚样。
“可别走神,万一设有埋伏……”
男人的双眸深邃明亮,夜琼玖不知哪抽了风,强硬地掰过他的脑袋,像是抢占一块抢手的宝贝。带着不高兴的语调,他道:“有埋伏,你就跟着我殉情吧。”
噗。
真是霸道又幼稚。
凌阮险些给他气笑了。
在未知地域面临未知的敌人,夜琼玖当真演绎出“临危不惧”一词的奥义。
但很快,凌阮就发现了夜琼玖观念里存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没有求生欲。
无论是在东境受的那一剑或者相州强到足以弑神的金弓,小祖宗根本没想过后路,甚至还有种解脱的快感。
这是不正常的。
“不行。”凌阮径直拒绝道。
后知后觉的夜琼玖这才意识到自己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更是惊讶于得到这种回应,又羞又怒,抽回那只故意搭出去的小手,主动朝着危险走过去。
走到半路,他又折回来恶狠狠地说:“我不信,你定是愿意的。只是羞了臊了,嘴上功夫见长。没关系,本殿下会等你心甘情愿地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喜欢到殉情吗?
“……”本来要解释的,凌阮梗在喉间的后半句话终究又是给咽下了。
还是随他去吧。
开心就好。
自夜琼玖到这犄角旮旯的小山谷,辰月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他,却发现对方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总对着虚无缥缈的东西说话。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可夜琼玖时而正常,时而癫狂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突然,怀里的辰星恢复了意识,用极清的声音唤道:“师兄……”
“星儿?”
辰星一有动作,辰月如临大敌,不是问他躺得舒不舒服,就是探他脉搏。
幸好,除了气息弱了点,灵力什么的都在慢慢恢复。
辰月忙着照顾师弟,也不知什么时候夜琼玖凑到了跟前。
辰星骨架比旁人小,如今受病痛折磨,更是瘦了一圈,在辰月的怀里显得小小一只,仿佛捏一把就碎了。
熟悉的淡香萦绕其间,跟思思本源相近。
但很显然,不是思思施的法。
“躲在一个孩子后面,很聪明嘛。”
当初他就想过,边柔带着这两小家伙往群妖逃窜的北边跑,肯定不是漫无目的,许是要找谁,将他们托付出去。
如果要弃之不顾一走了之,那早该这样做了。
所以,如今边柔不见踪影,自然是见到了交接人,这才放心离开的。
那交接人呢?交接人是谁?跟两兄弟又是什么关系才愿意带碍事的拖油瓶?
非亲非故是不可能的,那就……随便猜。
夜琼玖摆出阴阳怪气的姿态,又开始冷嘲热讽道:“呵,亲生儿子都不管,轮回道上,不怕遭天谴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已是常态,凌阮在不远处闷笑。与此同时,辰月替辰星捂住耳朵,生怕人再受刺激。
“没有……妾身真的……没有不管星儿和辰儿……”
厉鬼凶残,哭声也是刺耳难听的,
红衣卷风袭来,拂尘而下,满头乱发与厚重的珠宝金钗缠在一起,喜庆嫁衣尽是破口,凌乱不堪。
凤冠霞帔下的新娘子,没有唇红齿白、眼含笑意的幸福,两行血泪贴骨滚落,痛诉着过去的哀痛。
化为一缕魂魄,走路无声,甚至因为阴气重都不敢靠近自己的孩子,生怕夺了活人气去。
无可奈何,她后退两步,朝夜琼玖哭道:“思思姐姐……口中那个不听话的属下……就是我……”
“是我鬼迷心窍,占据将军独女的身体……”
这下,夜琼玖明白了。
原来山丘下没有那女子的尸首,是因为他不小心把别人的“尸体”给摘过来了。
因为神域不提供灵气,精怪为完成使命,自发孕育新的精怪。
可这种精怪,一丝神性都不带,不仅寿命短,还对凡界有着无限缱绻。
女鬼芊芊就是其中一员。
“那……”夜琼玖嫌弃她哭声吵人,可又想听下去,两难之下,凌阮走了过来。
凌阮也算魂魄,自然能碰到芊芊。五指抵住对方的天灵盖,他认真道:“小殿下,问话多累,不如……直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