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成了冒牌神君的工具人》雪悦寒兮

12、师伯 “又不消停

　　百年前，地域动荡，天灾频频。
　　六月飘雪，惊雷携海水滔天，久旱未逢霖。
　　灾祸齐降九州，恍如灭世。
　　边家兄妹出生西南境，大荒隅地，常与风雪深林作伴。
　　许是传言说此处靠近天梯，是离神最近的福地，这才没遇上狂风暴雨。
　　“说来也有趣，逼着你师伯出山的，还是妖。”
　　以前辰星要听故事，边柔只会挑着最艰难的几场大战来讲。但辉煌成名之前的琐事，这还是第一次说。
　　“啊，是那些妖求他帮助吗？”

　　在边柔的故事里，师伯随和温柔，兼一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本事，不仅救人还济妖，如果可以，说不定还能渡魔。
　　三界同生，万物有灵，哪分什么种族。
　　边柔那时候本领不高，总被欺负得很惨，只得嘴皮子上过过瘾，嘲笑他想象美好，却是到死都难以实现。
　　但边循从不恼怒，以身亲践。
　　就此，三界共生的观念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边柔，更渗进了她收的两个徒弟心里。

　　“是啊，你们师伯耳根子软，无论谁求他，不说求，就是随口让他帮个忙，他都答应。一个人傻乎乎地忙到后半夜，夜里屋子冷，迷迷糊糊抱着火盆差点烧了自己的眉毛。要不是我拉住了，他可以直接出家，远离俗尘。”
　　辰星笑得合不拢嘴，连辰月都眼含笑意，只有夜琼玖愣着，跟着裂开嘴角，看起来傻透了。
　　使坏似的，边柔故意指着夜琼玖笑道：“喏，跟你玖哥哥的表情差不多。”

　　这一打趣，两少年脑补一番后恨不得原地打滚。
　　太搞笑了。
　　庙外白光骤现，惊雷一炸。
　　年久失修的破烂木门被狂风锤开，经不住来回折腾，直接倒在了庙内。
　　“你师伯天赋异禀，灵脉不修自成，修为直追几位修了百年的大仙家。”

　　出世后，边循身体力行地恪守心中所求，不过二十年，已建立起应神盟雏形，将九州各族收拢其中，共同抵御那时候天灾背后的罪魁祸首。
　　妖王，玄境月。
　　传言此妖本是天上蛟龙，因不满人族多年不敬伺机报复，被贬下凡。
　　但一条小小的妖龙何德何能？他又是怎么从堪称铜墙铁壁的玄武幽牢出来的？悠悠众口需要一个能接受的缘由，自然怀疑到诸神陨落，神力溃散。
　　那时候应神盟不敌玄境月，众人纷纷转向求神拜佛，无一反应。
　　边循凡胎□□，即便是死，也没法拉妖王垫背。再加上他常年受周围人愿求的影响，拿着一块破石头就离开了地域，前往传说中的扶木岛。

　　“再后来……”
　　再后面的故事，边柔也没提过，怕脏了两个小家伙的耳朵。
　　“好了，赶紧睡，别想偷懒，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要早起读书练剑！”
　　辰星长啊一声以示不满，尘月倒是把情绪压进心里，夜琼玖不懂要干啥，但早起两个字触了霉头，跟着哦了一声。
　　招呼完这三宝贝，边柔就寻了块空地入定。

　　也不知是不是她讲的故事太生动，当天夜里，夜琼玖竟梦见了那位传说中的边大盟主。
　　仙者玉立鹤亭，一盏热茶捧于掌心，朱唇轻启，呼出的仙气晕开杯面，水雾散去，夜琼玖深吸一口，仿佛闻见了那淡淡的茶香。
　　好闻。
　　神域向来清心寡欲，就连百年结果的蟠桃圣果也不例外。
　　而夜琼玖的五感生来就比别人敏锐，或许比狗鼻子还灵。
　　更何况，这味道有种说不清的安逸感，能让人放下一切，留在此处赏景一辈子。
　　云雾缭绕间，仙者五官朦胧，隐约见着一双柔情水目。
　　他说话不算慢，如细水长流，轻唤着少年：“又不消停了，小玖？”

　　夜琼玖不知哪来的勇气，丝毫不怕对方：“饿得慌，掏了鸟窝。”
　　仙者不怒反笑，递了一杯茶给他，最后背对着望向远方闪耀的金日。
　　“天地终有法则，因果有报，需谨言慎行。”
　　清茶入口，夜琼玖想看清对方的脸，拼了命上前，却被渐近的阳光闪得睁不开眼。
　　最后，强光中竟真的扑来一群凶禽，啄得他满身是血。

　　“啊！”
　　一睁眼，烛火即将烧尽，天却未亮。
　　辰星抱着夜琼玖的腰不撒手，呼噜打得贼香，而辰月正与剑呓语。
　　“别……别过来。”
　　“不要动……”
　　夜琼玖对旁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没打算凑近耳朵听。
　　自打伤愈苏醒，他发现跟初入世时见到的的少年再次相遇，心想缘分妙不可言。
　　尽管他是被强虏过来的。
　　辰星不像青隐，给他好东西时没有一丝不情不愿，纯天然的善良。
　　在人间这叫什么……
　　烂好人？

　　常年孤身的夜琼玖自然不会拒绝，享受别人的好也仿佛理所应当。
　　可同行的另两人不一样，一个明晃晃地厌弃他，另一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深藏不露。
　　装傻是必要的。
　　决不能让这帮人知道，他是最后的神衹。
　　尽管神根已丢，但谁知道这帮疯子会不会把他当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给分食了？
　　回想东境遇袭那日，太乱，都不知道小师兄当下如何。
　　还活着么？
　　也不知道是谁收去他向凤凰求来的神力，居然就这么变回去了！
　　之前的那副躯壳，还真是跟拔萝卜那样，强长的体魄。
　　话说，十年不长一点个子，干巴巴的，弱不经风，任谁都接受不了吧！
　　要不是为了报复那天枢，才不会出此下策！

　　正想着，后脑勺一痛，彷佛被什么东西弹了下。
　　夜琼玖捂着脑壳猛然回头，却空无一人。
　　除了那个摸不到看不清的半身残魂。
　　“……”
　　醒来后，这残魂伴随左右，不说话也无动作。
　　说是鬼呢，师徒三人没一个看见，也是出了奇。
　　嘶，有点像扶木岛上见过的……
　　每次在他偷跑出去玩的时候总跟在后面，像天枢神君派来的监视者。
　　本以为是个爱打报告的小鬼，没想到竟然守口如瓶。
　　没立规矩前，他在扶木岛堪称破坏大王，可即便祸害连连，大多数是天枢自己发现的，剩余的至今未曝光。
　　后来他知道残魂跟神君不是一伙的，便把他当树洞了，大大小小的牢骚全往里面吐。
　　“又不让吃饭……哎，我可真厉害，脾气那么好的人都能被气到快吐血……”
　　“听说人间有一种能勾形的红糖，可看可玩可吃，当真厉害……”
　　“哎，又有新故事，什么梁祝化蝶……好惨，怎么就……生离死别了呢。”
　　再后来，这个残魂变得逐渐透明，直至消失。

　　夜琼玖也不自言自语了。
　　但他现在倒是发现一个规律，貌似每次自己神魂受损，魂魄都会出现。
　　彷佛在安抚他一样。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