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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伤 我……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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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除了境主本人,谁还会知道东境结界的薄弱之处呢?
只有每日排查的弟子。
那两名弟子修为并不高,靠关系才进的应神盟。无奈沈亦玦看人一看一个准,压根不给他们施展宏图的机会。
于是满腔怨气尽数往青隐身上发泄。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会跟一个来历不明还不受待见的同门住在一个屋檐下?
最后竟然还因为这个不起眼的小子丢了应神盟这块金饽饽。
不甘心。
两人一下空云界,便生出更坏的心思。
蛰伏数日,正好妖族来袭,他们主动告知东境弱点,让妖族的领头人趁虚而入。
是时候,大仇得报。
好痛快。
不仅如此,与他们交易的妖人还送了一颗精进灵力的灵珠,量青隐的跟班再厉害,也不过一介无灵凡人,怎可与突升至大乘期的仙者抗衡?
“师兄平常待你不好吗?嗯?”唐姓师兄早已吞下灵珠,殷红双目瞪得像金鱼眼,看着要渗血。
另一个师弟倒是没有这个福气,拿着一把金色弯弓,躲在他身后。
“……”想起过去,青隐害怕极了,当下却无路可退。
看来这一路惨死的同门,多半是这两人杀的。
“这位师兄,你话好多。”
夜琼玖嫌他婆婆妈妈,提起手中的重剑再次冲了过去。
无灵力加持的长剑,很容易磨损,再加上他那种不要命的劈砍,剑上已有裂口。
唐师兄灵力暴增,两剑对抗,强势的威压震退夜琼玖。
啪的一声,剑刃断裂,腥血上头。
那叛徒没给夜琼玖喘息的机会,一剑穿心。
“小玖!!!”青隐急得满头大汗,赶忙冲上去接住血流不止的小师弟。
见此情形,唐师兄笑得更加猖狂,仿佛登上无人能敌的化神境:“心疼啊?只要你像以前那样跪下,在地上爬几圈,学两声狗叫,指不定师兄就饶了这杂种。”
空云界的话本传至凡间时,这位唐师兄骂得最狠,说那疯傻贱货肯定靠卖身子上位,比他不如。
嫉妒最易烧起一把火,他发誓迟早有一天要为三界讨回公道,灭了东境这不三不四的风气。
青隐灵力低,方才自保时用尽大半,眼下渡给师弟的,如晨间朝露,一滴一滴的哪里能解燃眉之急。
屏蔽掉这帮恶人的污言秽语,他一手托着奄奄一息的夜琼玖,一手按在那鲜血喷涌的胸口,独自忏悔:“是师兄不够强,没有保护好你。”
受辱多年,都不曾见他落泪一滴。如今全滴在小师弟脸上了。
“我不该编排你,不该偷偷往你屋子里塞蜘蛛蜈蚣,不该故意诱你种酸果……”
夜琼玖:“……”
道歉到最后,青隐竟抹着泪开始埋怨:“有时候你真的好吵,讲到感兴趣的就停不下来,师兄想温习法术都不行,被你拉着出去乱跑……你看,遭报应了,打不过人家……”
真遭报应了。
死之前说这个,合着让人不得好死呗。
脑袋越来越沉,夜琼玖在闭眼前捂住他的碎嘴:“……”
说得很好,不要再说了。
刹那间,金光耀眼,箭矢贯穿肋骨,刺入血肉。
夜琼玖心口的伤痕仿佛被人徒手撕开了一般,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再后来,就是无穷无尽的噩梦。
梦里的人来来去去,都在跟他道歉。
“对不起啊,今后大家没办法陪你了,一个人要开开心心的,想吃什么就吃,想玩什么就玩,没人管你,要听话,但别委屈自己……”
“实属无奈啊,小殿下……大魔再度降世,这事……你不做不行……”
“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不会……不会过得如此……悲凉。”
神根抽离,痛苦堪比凡人的凌迟酷刑。
凡人修仙,修的是经脉。有无好灵根,全靠天赋。
但天神不同。
他们注定长生不老,神根融入血骨,承载着魂魄。
仙者失去灵根顶多废人一个,而天神没了神根,会死。
说好听点就是羽化。
抽了它,不只是片去筋肉,还在往下一寸寸剜骨,直到整个人失去五感,如死尸般动弹不得。
那是弑神。
弑神者,活该天打雷劈,永不入轮回。
在梦里,夜琼玖真真切切地重温了一遍生剥神根的酷刑。
“疼……”
“好黑……”
“能不能停下,小玖真的……受不住……”
七天过去,梦魇夜夜缠身,夜琼玖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薄弱,安静得像尸体,殊不知哪一刻又翻身打滚,尖锐的指甲抓得自己和旁边人满身血痕。
待到他彻底消停,照顾他的少年也累到不行,趴在塌边埋头睡了过去。
两人呼吸沉重,仿佛合上眼皮是上辈子的事,不一会少年微鼾,睡得正香。
木屋吱呀着被开了一指宽的小缝,淅淅沥沥的雨声渗进屋里,却吵不醒那个备受折磨的可怜人。
辰月冷着一张脸,还在生师弟把他赶出去的闷气,嫌少带着稚气问:“师父,怎么办?”
自边柔空手而归,辰星日日关注着夜琼玖的动态,整日跟着凤尾鸡跑到镇上偷看那不正经的小话本,看完还要在她耳边念叨:“师父!!!他们好坏!玖哥哥在那肯定吃不饱穿不暖还睡不着!”
午觉安逸,边柔按着起茧子的耳朵,懒洋洋地问道:“为什么啊?”
“书上面写……那些坏人大晚上捆着玖哥哥……扒光他的衣服……让他吃……”
“停!!!!”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饶是再瞌睡也醒了,气得边柔差点杀回东境,把那写书的抓出来乱剑砍死。
沈亦玦怎么管的弟子,纵容乱嚼舌根的臭毛病?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以后不许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辰星没见过自家师父生气,当即就被吼哭了。
铲奸除恶还有错?!有没有王法?
“月儿!”边柔脑袋发胀,只好唤来最听话的宝贝徒弟,嘱咐他去应神盟东境走一遭。
结果消息打探到最后,宝贝徒弟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不省心的小子竟然趁着妖乱,把重伤的夜琼玖给抢回来了。
当初她大闹东境,只不过为了出口恶气。
看见天枢吃瘪的样子就能开心好几天。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再是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应神盟宠儿。
快活日子过久了,险些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这两个孩子还没长大,要是被卷入风波,她可以自保,却保不住他们。
不该冲动的,决不能惹祸上身。
想通人生的边絮絮,当晚就把那只嗷嗷叫的凤尾鸡踢出师门,让它有多远滚多远。
什么神啊,仙啊,臭鱼烂虾,都别再回来了!
怎奈何,世间人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你师弟折腾几天总算睡下了,现在能告诉师父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
大弟子辰月体魄比寻常少年健硕,修为也高,但回来的时候,头发披散,道袍不知被谁踩了,一身血伤跟捡破烂的叫花子似的。
边柔收的两名弟子里,只有辰月天赋异禀,还刻苦听话,放在外面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少年未及弱冠,但性子摆在那,怕是比她还要沉稳几分。
可每次从辰月嘴里听到“天枢”两个字,都是结结巴巴,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那一瞬,少年伪装出来的成熟碎及满地,慌张得像见了吃人的妖魔。
“弟子……见到……天枢神君……”
那天辰月随着妖物潜入东境,正好撞见同门内斗的场景,他不想插手,一心想着自己所求的东西奔去。
结果,耀眼金光倏地炸开,险些弄瞎他双眼。
再一回头……
辰月受了极大的刺激,努力想忘记那个场景,却适得其反,几日都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恶心到令人作呕的画面。
每次紧张,他都不由得攥紧手中剑刃,五指捏过的地方被磨得锃亮。
“太远了……他们好像抱在一起……玖……玖哥哥身上的魔气,是天枢神君传过去的。”
边柔也不细问,抬手抚去他额头冷汗,道:“好了,没事的,为师知道了。”
师徒三人住的小竹院靠北,远离世俗尘嚣,辰月御剑术尚可,带回夜琼玖的时候离东境遇袭不超过两日。
虽说边柔施法有所限制,但医治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结果忙活好几天,脚不沾地,灵力竭尽,夜琼玖心间的伤口仍没法愈合,甚至从里长出一团团黑色的丝藤,好似活物,凶狠地扒开外层束缚它的脆弱血肉,想要逃出来。
这些日子里,边柔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可怜孩子。”
夜琼玖痛到发疯发癫,已然分不清敌我,差点拆了他们这弱不禁风的小屋子。
看到曾经的傻哥哥变成这幅惨状,辰星眼眶通红,后悔当初没有拼老命把人抢回来。
正当这个时候,被赶走的凤凰突然出现,叼来一串绿枝衔接的铃铛。
“用这个。”
救人心切,边柔顾不上其他,赶忙将灵力注入静铃,效果极其显著。
魔气还在,但伤口愈合了。
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小红鸡鸟喙一伸把那御魔宝贝抢走,转眼消失在翠绿的林子里。
如今又不见踪影。
不过也不需要问什么,神魔不分家,能治疗魔气的,自然带着神力。
至于神力从何而来,也不用管了。
免得自找不痛快。
“好了,你去休息吧。”雨声减小,催人入眠,边柔赶紧嘱咐辰月睡下,“别逞强,若是再梦魇,就服一颗安魂丹。师父是穷,但够养活你们的。”
朽木腐烂,细雨渗进屋檐裂缝滴在辰月的额头上,让他不由得想起过往潦倒清贫的日子,满脸不信,埋着声应道:“是。”
与此同时的东境,坏消息件件列上,沈亦玦一句话没插上,无语到极点:“……”
结界没修复就算了,有人趁着他们追数万妖物的空挡,伺机而入,不仅重伤留守长老,还抢弟子,连东境圣物都不放过。
逃窜的那帮群妖不过喽啰,不过一日就化作鸟兽哄散。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追了七天才把东境内的小妖灭了个干净。
传言妖王病体残躯,猜也是大魔主导这次突袭。
那为什么不直捣黄龙,毁了东境的根基?
玩呢?
“当真……放肆!”被人摆了一道,沈亦玦难免气血攻心,拿椅子的扶手出气。精致雕花黑檀木椅转瞬粉碎,灵压顺势释放,逼得跪在地上的弟子不敢再说下去。
“天枢呢?”
刚才通报的弟子貌似说,夜琼玖在被掳走的弟子名单里面。
那满脑子情爱的蠢货肯定追着去了吧。
罢了罢了。
沈亦玦懒得管这对碍事鸳鸯,正要呵退众人,却听见一句:“禀境主……神君他……昏迷七日,至今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