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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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舒翎晞还是没有拂了菩提的好意，三个人出的镇子，回去的时候就剩下了两个，倒也没有人多问些什么，只是这次大家的侧目反而比他们刚刚来的时候更多些。菩提被交到了余公余婆手中，两人啥也没说，只是让他放心，他转身走时，菩提拉住他的衣角，“你死之前，记得来看看我。”
舒翎晞只是笑着摸了摸菩提的脑袋，没有答应什么，牵着马就继续往前走了，那天他穿了件白色长衫，带着那匹金棕色的马，正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有些耀眼，渐渐的，一人一马便如两个光点一般消失在菩提的视野中。
出了霁城，舒翎晞漫无目的地走在官道上，一路便到了蓬城，蓬城已经是紫余的地界了，自紫余入霁城东湖镇方向的城门，蓬城是必经之路，他倒是走过几次，却只是走马观花，没有停下来转一转，此时晌午已过，他尚未吃午饭，便歇了马随意挑了一家茶楼吃饭，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小菜，菜未上齐便闷头扒起饭来。
一位算命先生打扮的男子突然坐到了他的对面，问也没问，便伸出手拿了盘中的一尾炸虾，还没放到嘴里，舒翎晞的筷子一掷，炸虾被钉到了墙上。
“嗳，老弟，不要这么小气嘛。”男子将筷子用力拔出，抹了抹炸虾上沾上的灰，还是吃了下去。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舒翎晞重新筹了一根筷子，依旧闷头吃饭。
“那，给我来点儿？”男子索性不要脸起来。
舒翎晞这才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二十出头，长得平平无奇，两条细长的眼睛因为经常摆笑脸，年纪轻轻就拖着些鱼尾纹，看上去应该没病，也应该打得过，这样一想，舒翎晞顿时失了兴味，碗中的饭也扫完了，便将剩下的菜全部推到了男子面前，便想起身离去。
“小老弟，别急着走啊，你看你都把菜给我了，我送你一卦怎么样？”
舒翎晞望了一眼男子随身带着的招牌，明明白白三个大字，“谬千里”，便嘲笑道，“你都叫这个了，还怎么给人算命啊？”
男子梗着脖子反驳道，“名字那是爹娘取的，我算命啊，准的。”
“行了行了，你先别说话了，菜都快喷出来了。我啊，不信命，你信，你也得吃我剩下的。”
“去去去，不知好歹。”男子从袖中掏出一颗东西，扔给舒翎晞，是一颗墨绿色的宝石，饶是舒翎晞对宝石见识不多，也知这珠子价值不菲，“给你的菜钱。”
舒翎晞从小受过柴家的良好教育——不要跟钱财过不去，便安稳坐着，手支起脑袋，“好吧，那您说说吧，我这卦。”
“我们钱，”谬千里指指宝石，“货，”又指指菜，“两清，不送了。”
“爱送不送。”反正这宝石，是不会吐给他了。倒是这句话，一下噎死了谬千里，他原本打算让舒翎晞求着他算一卦，不成想自己才是最想算的那个人。
舒翎晞倒是没有走，他在看窗外的热闹，茶楼对面摆了个台子，先前不知道做什么的，现在开始了才知道，是比武招亲，场中坐镇的应该是女子的父辈，看不出底细，但是看女子开场时展示的功夫，说不上稀松平常，却也稀松平常，当然，前者是对普通人来说，后者是对舒翎晞来说。
谬千里见他看得这么仔细，便诮道，“哟哟哟，这小小年纪的，也想娶媳妇了？”
舒翎晞没有移开视线，“那你年纪倒是也不小了，不会还没媳妇吧？”
“我发现你这个人……”谬千里抹了抹吃完菜的嘴巴，“嘴挺欠。”
“彼此彼此。”
此时窗外传来一些响动，是一个壮汉被打倒在地，当然不是那位招亲的女子亲自下的场，人这么多，哪能一一与之交手，眼下算是一个筛选，参与者相互对垒。
“你认为这姑娘长相何如？”谬千里端起茶杯，粗茶细品。
“普普通通。”
“功夫呢？”谬千里依旧在喝茶，只是稍稍抬起眼皮，看着舒翎晞。
“普普通通。”舒翎晞知道他想问什么，普普通通，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前来比武？“知道就快说，免得到时候我不想听了，你没处说去。”
“嘿，你这人真是。”谬千里差点又被噎了回去，“好吧好吧，她爹是紫余最大的盐商，你懂了吧。可偏偏这姑娘是个武痴，她爹又是疼爱有加，拗不过她，只能比武招亲。”
“哦。”舒翎晞原本以为是个什么武林世家，才会选个比武招亲的法子，没想到又是个商贾，这巨贾之女不选联姻，反倒玩起了这一出，委实有些可笑。
“老弟，我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当真没半分兴趣？”
“什么兴趣？招亲？”舒翎晞倒是才回味出来，原来谬千里是想让他下场比试，他细细想来，觉得似乎能串起什么来了，“你对这前因后果了解得那么清楚，出手又如此阔绰，说说吧，你是什么人？”
“嘿嘿，下面那位，正是我的胞妹，谬八方。”
“怎么？你们这些有钱的，取名都这么随意的吗？”柴缺、柴拙、谬千里、谬八方，简直一个比一个离谱，“交个底吧，你知道我是谁，对吧？”既然谬八方是武痴，谬千里自然是想在寻一个高手的同时，这个高手也是个跟商贾沾上点边儿的，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这好事就摆在他面前。
谬千里脸上露出些恰如其分的喜色，仿佛是对舒翎晞越发满意，“咱明人不说暗话，知道。”
“既然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告诉你，我没几年活头了。你啊，少打我主意。”
“不应该啊我说，老弟这生辰八字我是查过的，长相今日我也见着了，你里里外外就冒着八个大字——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舒翎晞真是要被气笑了，莫说这长命百岁，就是这大富大贵，跟他又有多大的关系？“行了，你这名字真没白起。”说着就收拾行囊，起身下楼。
谬千里就在他身后头喊，“嗳，舒老弟，做不成亲戚不打紧，我劝你一句，你得往红尘中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红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