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惶惶 一些炮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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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舒翎晞眉头一皱，心想自己也没有出家，什么叫往红尘中去，便吊儿郎当地下了楼梯出了店门，没有多理会谬千里。
谬千里叹了口气，也想起身离开，此时小二眼巴巴凑过来，这才知道原来舒翎晞没有付钱就走了，得，白请一顿饭又舍了颗宝石，也没有套到这位妹夫。
说来也巧，黄昏时分，舒翎晞在这蓬城，便遇到了故人，是说书先生金铄，此刻正歪歪斜斜醉倒在路边一家青楼的门口，在舒翎晞的印象中，金铄是那种即使被人按在地上打，也是会抽空拍拍自己身上的灰的人，绝不是眼前这样不修边幅的醉汉。舒翎晞走上前，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手甲透着的凉意，让金铄稍稍清醒了些，聚拢了一双朦胧的醉眼，看清来人的脸，“舒少侠！嘿嘿！”
舒翎晞一脸嫌恶，“嘿嘿个头啊嘿嘿！让你做的事你做了吗？大白天在这儿发酒疯？”
听到这句话，金铄原本七八成的醉意，登时只剩了两三分，“真是你啊舒少侠！我还以为是这酒又起了效用。”
舒翎晞拎起酒壶，闻了闻，倒也没有闻出什么特别的气味，“这酒有什么特别的？”
“这酒可是个宝贝，能让人看到想见之人，嘿嘿，我这几日天天都能见到洛姑娘，”金铄一脸痴傻相，分明便是拜这酒所赐，“对了，洛姑娘没有跟你一起吗？她可安好？”
“她死了。”舒翎晞的回答听起来漫不经心，金铄却被震在了原地，片刻后夺过舒翎晞手中的酒，仰起头猛灌了一口。舒翎晞活动了一下手指，酝酿好了力度后，一拳打在了金铄的腹部，金铄便将腹中之物七荤八素悉数吐出，“喝不死你。这酒哪来的？”
疼痛与呕吐倒是让金铄更加清醒了，“就是身后这家青楼里的头牌姑娘给的。”
“行啊金铄，我让你四处说书，你倒好，流连起秦楼楚馆来了？”舒翎晞边说边往里面走。
金铄便紧跟在他身后，小心辩解，“我没有，舒少侠，我也是正巧在附近说书，听别人说起这里的罗裳姑娘，精通音律，你也知道我这人也没什么爱好，就是这音律，与本门，哦不，与原本门派的武功路数相合，我便……”
看他们走进去，鸨母便迎了上来，金铄是个熟脸面了，可鸨母也知道，他兜里的钱财，已经榨得差不多了，倒是走在前头的这位，虽然衣着朴素，单说脖子上挂的那个金项圈就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攒不到的，似乎全然看不到舒翎晞一头的白发，“金公子今日这是带了朋友来啊？还是找罗裳吗？罗裳今日可有约了。”
金铄没有回答她，向舒翎晞指了指正在大厅中间弹琵琶的罗裳，年岁约摸比舒翎晞稍大些，个头不高，脸上的铅华几乎掩去了她原本的相貌，舒翎晞掏出一些碎银，扔给鸨母，便去了二楼看台，鸨母便懂事离去。
舒翎晞木然坐在看台上，听着琵琶曲，余光看到金铄已然是一副陶醉模样，两眼一闭，手不自觉地在桌上扣着节拍，似乎全然忘了刚刚的一切，这琵琶声应该是无法操控人的，毕竟用声音伤人，金铄应是个中好手。舒翎晞伸出手甲上暗藏的利爪，在木桌面上，抓了四道痕迹，声音不大，却很刺耳，金铄捂住耳朵，“舒少侠，你这是干什么？”
“好听吗？”舒翎晞双手交叉在胸前，斜睨着金铄。
金铄压低声音问道，“舒少侠，你不会，不懂音律吧？”
“不懂。”要说音律或者乐器，自认属鹦鹉的舒翎晞，学起来也没有那么难，只是他不懂欣赏，对他来说，一首曲子，便是照着乐谱没有一丝错漏地吹拉弹唱出来，哪有什么高低之分，这琵琶声与挠桌子声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传到耳朵里的声音而已。金铄想说些什么，看了一眼舒翎晞，又憋了回去。
一曲终了，鸨母凑到罗裳跟前，小声说了几句，罗裳便施施然行了个礼，拖着曳地的红色长裙，上了二层，径直向舒翎晞金铄走来，又福了福身子，“金公子有礼，这位公子有礼。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舒翎晞没有回答她，只一味盯着她，赤红色的眼眸似乎要将人看穿，罗裳被盯得有些发毛，鸨母过来打了个圆场，将舒翎晞引至房间内，金铄识趣，坐在原地没有挪窝，鸨母也随即退了出来。
房间里早已准备妥帖，红烛喜帐，俨然是一副拜堂的光景，虽说这堂拜完出了这地方就失效了，但还是依足了规矩。舒翎晞自顾自在小圆桌边坐了下来，罗裳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舒翎晞，“小相公，请。”
舒翎晞看了一眼，“我不饮酒。”
“小相公，这可是您与奴家的交杯酒。”罗裳带着几分娇嗔。
“饮酒伤身。”
“小酌怡情。”罗裳倒也是不依不饶，“您喝上这一小杯，伤不了身的。”
舒翎晞的眼皮一抬，一副倒三角眼又死死盯着罗裳，罗裳一惊，手中的杯子没拿稳，滑落下来，舒翎晞接住了杯子，一饮而尽，并没有与罗裳交杯对饮，罗裳嘴一扁，“寻常人来这里，无非就是找乐子，或是寻个体己的讲两句平日里讲不出来的掏心窝子话，小相公要是嫌弃奴家，大可不必来此烟花之地折辱奴家。”她一边控诉一边偷瞄舒翎晞，舒翎晞非但不为所动，而且夹杂着一些看戏的神色。
这酒是普通的酒，舒翎晞喝完就知道，并不是让金铄产生幻觉的祸首，若不是因为酒，那很大可能，问题就出在罗裳身上。
“小相公好生无趣，要不奴家给你表演个小曲儿吧？”舒翎晞不知可否，罗裳便将桌上的几个小酒盅依次排开，倒入不等量的酒，以银筷子敲击酒盅，敲了个这周遭几乎人人都会的小调，蓬城挨着霁城，舒翎晞也是听过这个小调的，跟着哼唱起来。
敲击声并没有带丝毫的内力，舒翎晞却逐渐昏沉起来，恍惚间罗裳的一张脸便变了模样，是洛迦的脸，她的手抚上舒翎晞的面颊，“翎晞。”舒翎晞本就跳得比常人更快的一颗心，开始疯狂跳动起来，他有些头晕目眩，那种感觉像突然受了惊吓，惶恐不安，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呼吸试图平复。
“翎晞你怎么了？”眼前的“洛迦”看起来有些担心自己，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些本不该属于那张脸的神色，担心过头了吧？
舒翎晞眯着眼看着那张脸，喘了几口气，总算是将自己激荡的心跳压了下去，“没事。”
“没事就好，”她想将舒翎晞扶到床边，却拉不动他。
“拉不动我？你知道你是谁吗？”舒翎晞的脸上挂上了些许失落。从他开始跟着敲酒杯声音哼小曲开始，事情就都不对了，他哪是什么会哼曲儿的人？洛迦的脸上哪会有这么多柔情似水的关怀？何况，她都已经死了。本来近日来他心情还算不错，偏偏今日遇到金铄，接下来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洛迦已经死了。
罗裳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你是谁”这个问题，便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她的一颗心被剜了出来，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叫出声，意识渐渐模糊地时候，只听得舒翎晞说，“不是你说的，来这里要讲掏心窝子话吗？”
这么喜欢扮死人，就去死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惶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