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云舒 年夜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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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年夜饭的时候，原本回了娘家探亲的柴子意一家三口也回到了柴府，柴缺的小堂弟已经三岁多了，柴子意长得一副凶煞模样，儿子却随了他妻子，长得细气，倒颇有些男生女相，也经不起逗，稍稍开他玩笑，就嘴一扁，眼泪就要下来了。不过他倒也稀奇，就喜欢跟在舒翎晞后头，追着喊二哥，饭桌上，舒翎晞问他，“告诉二哥，你叫什么名呀？”
“你猜猜。”柴缺抱着堂弟，没让他直接回答。
“那按你们这取名传统，多半是柴亏、柴少、柴欠什么的。”舒翎晞掰着手指头数。
“我叫柴拙。”小堂弟立马纠正道。
“拙？哦，笨拙的拙？”舒翎晞问道，小堂弟连连点头，舒翎晞心底里倒是真没觉得这是个什么好名字，不过要是说出来，怕是要惹哭这小堂弟，稍稍一想，“不错，大巧若拙，跟柴家这铸造之职也挺相称。”
“哟，挺难得啊，听你说句夸奖的话。”洛迦打趣道。
“那洛前辈想听我夸吗？我可以夸上个三天三夜。”
洛迦伸手轻推了一下舒翎晞的后脑勺，夹了块肉塞到他嘴里，“舒少侠，这肉能不能堵上你的嘴。”
柴老太爷被逗得哈哈大笑，似乎年岁越大，越觉得跟这帮孩子才合得来，今年冬天较往年冷上些许，他时常觉得自己大约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可这几日有几个孩子在家里呆着，他反倒像是从他们身上吸了点儿人气，身体也逐渐好起来了。按照惯例，他给孩子们挨个儿发压岁钱，发到洛迦时，洛迦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有啊？”
“这怎么能少了我重孙媳妇儿呢？”柴老太爷郑重其事，虽说舒翎晞才十五岁出头，倒也不是没有这么早成亲的，况且大家都知道他们时日无多之事，管他有没有成亲，叫重孙媳妇儿准没错。
竹雁赶紧补了句，“翎晞小洛啊，你们俩这什么时候成亲啊？干娘跟你们操办了。”
洛舒二人被问得措手不及，只能互相挤眉弄眼，示意对方找个别的话茬绕过去，最后还是柴缺下场，“哎呀，娘，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别替他们着急啊。”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顿扯东问西的年夜饭，逮住些单独相处的时间，两人支起摇椅躺在院里谈天，一人拿了一个汤婆子取暖，舒翎晞侧过脑袋问，“嗳，你想成亲吗？”
洛迦嘶了一声，“没完了是吧。”她并不在乎这些仪式，也不喜欢这些表面功夫，而且她知道舒翎晞其实很怕麻烦，谁比谁不想成亲还不一定呢。
舒翎晞笑笑，“成个屁，我们还用成亲来栓一块儿吗？”他说得很小声，怕被柴家这几个长辈听到，拂了他们的好意。
洛迦抓住舒翎晞的手，“还记不记得，以前菩提问我们人有没有下辈子，你是怎么答的？”
“我说，过好这辈子就不错了，还惦记下辈子。”舒翎晞回道，“不过前几天，扶厦国师的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若有，我即便是不信，它都在，若没有，我即便是信，它都不在。”
“怎么样？这辈子能遇到我，高兴吗？”洛迦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高兴的。
舒翎晞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高兴是高兴的，但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肉麻一点，跟我约定个下辈子吗？”
“过好这辈子就不错了，还惦记下辈子。”洛迦原话奉还。
两人原本计划着，在望都过完元宵再回霁城，可这年后数日，便已将望都走了个遍，就差没有挨家挨户敲门进去瞧瞧了，年初五的时候，到处都是迎财神的炮仗声，两人走在路上光听到劈里啪啦，无甚乐趣，吃过午饭，洛迦便拉着舒翎晞坐在柴府门口的石阶上并排坐着，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洛迦醒了醒神，“昨天那个杂耍班子，还挺有意思的，还有驯兽。可惜今天已经搬走了，不然到还想再看一次。”
“你要想看，我托柴缺给打听打听，看看附近哪儿还有。”
“算了，他也挺忙的，不要麻烦他了。明天我们去哪儿玩啊？”
“明天啊。”舒翎晞盘算了一下，附近能逛的地方，也都逛完了，许是福至心灵，他想到了什么，“不如明天你……”
洛迦的头忽然靠在了舒翎晞的肩膀上，舒翎晞的呼吸滞了滞，又慢慢复原，坐在那里，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他便这样直挺挺地坐至黄昏，直到柴缺带着菩提回来，柴缺瞧了一眼，问道，“洛姐姐睡着了？怎么不进去睡啊，外面怪冷的。”
舒翎晞轻轻缓缓举起左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菩提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对劲，忙上前察看，而此时，洛迦的身体已经冰凉，菩提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只是这几日她一直没有留在洛迦的身边，一点征兆都未觉察。她不知道舒翎晞在这里坐了多久，许是早就坐到麻木了，于是她轻轻将洛迦身体扶正，让舒翎晞可以稍微动动，而直到此刻，舒翎晞的眼泪才敢掉出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云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