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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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的时候，天正好擦黑，舒翎晞没有留车夫，车夫便回去复命了。舒翎晞走进客栈时，大堂里稀稀拉拉还有几个食客，现下是冬天，天黑得早，晚饭便吃得早，只有一些干体力活儿的，不舍得那几分日光，只有天全黑了，才会开始吃晚饭。
他走向柜台，敲了敲，他太矮了，掌柜甚至没注意到他，只听到咚咚声，往下一瞧，才看到他，“掌柜，我找我姐姐，她十五六岁，戴一个黑色的斗笠，”想了想，又说，“应该还带着我妹妹，三四岁的样子。”
掌柜仔细端详着这个小鬼，虽然瘦小，穿得倒是不便宜，背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连包袱的布料也是上乘，两头露出的卷轴，无论是纸张还是轴头，都透着贵气。周围的几个食客也被这边的对话所吸引，上下打量着他。
“哎呀，小公子，我们这儿每天人来人往的，我也记不住有没有戴斗笠带孩子的姑娘啊。”看来，掌柜是成心要刁难了。“要不……”
“没关系，我在这儿等就是了。”舒翎晞知道这些人有歪心思，但这里人多，彼此应该都不认识，只要他不乱走，应该不会出事。
“嘿，小公子，这等下夜了，我们是要打烊歇息的。”不住店，就滚蛋，掌柜心里想。
“哥哥。”旁边楼梯上突然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舒翎晞转头一看，是当日洛迦带来的小女孩。
“妹妹，原来你在这儿啊，”舒翎晞心头一宽，转头对掌柜道，“多谢掌柜，我妹妹来接我了，告辞。”到嘴的鸭子，飞了。
小女孩将舒翎晞领到洛迦的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房间两头是两张宽敞大床，东面的床前隔着一个屏风，洛迦正坐在房间正中的桌子边上，托着腮，看着舒翎晞。“不坏不坏，来得真快。”
“是师父让妹妹来接我的？”
“什么妹妹啊，要叫师姐。”小女孩不悦，洛迦不知可否，看来她与小女孩也是以师徒相称。“师父听到你在楼下，让我去接你。你背上背的是什么呀，这么一大包，也不怕遭人抢。”
舒翎晞也好奇，便将包袱解下来，一边解一边说，“不怕不怕，有师父师姐护着我呢。”包袱被摊开在桌上，里面除了一些衣物盘缠，还有一个方形锦盒，一封书信，一个卷轴。
小女孩抢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一个金质项圈，上面挂着一把平安锁，写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舒翎晞突然想到今天中午洛迦说过的话，“懂了吧，活得短，代价。”这项圈仿佛应景起来，他将项圈挂到自己脖子上，“还怪沉的。”
接着他拆开书信，第一张纸照例写了些寒暄的话，第二张纸则说柴家在各地均有产业，若遇到麻烦，尽管带着金锁片去各地的工场店铺，自会有人照拂，最后一张纸上，则是陈胖子的一些消息，比如他的全名叫陈廷加，他的住所在望都城郊，他的官位等等。舒翎晞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微微有些泛白。
洛迦瞟了一眼信，“看来这位柴小少爷，确实挺关心你的，不错。”洛迦没有朋友，儿时的玩伴只有洛家堡的几个同辈，都已经死了。
“那这又是什么？”小女孩攀上凳子，拿起卷轴，拆开扎带，将其铺开在桌上。
舒翎晞看了一愣，眼睛突然有些酸涩，“是……我娘。”柴缺将程萦画了下来，虽然画工有些稚嫩，竟也有八九分相似。
小女孩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兀自爬下了凳子，往房间东面的床走去，脱去鞋子，独自爬到了床的内测，盖上了被子。舒翎晞看出来她不高兴了，却不知为何，“她怎么了？”
“她呀，她就不记得她爹娘长什么样子，三年前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才一岁不到，被她爹娘死死护在怀里，差点儿闷死。”洛迦每次讲这些事，总有种在讲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一般的云淡风轻。
“那是比我惨上一点。”舒翎晞慢慢将卷轴卷起来，收好。
“你在说什么呀，惨就是惨，还能论谁比谁惨吗？”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从床那边传来。“我没了双亲，你没了娘，师父没有全家，这种事，还要比谁比较惨吗？”
舒翎晞一怔，以前程萦总觉得他早慧，原来他还不如这个四岁的小姑娘，“师姐教训得是。”说完便转身去收拾西面的床铺。
小姑娘哼了一声，洛迦却笑道，“菩提，你该睡觉了。”
哦，原来这位小师姐，叫菩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菩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