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回溯》乌鸦永不复还

71、第 71 章

　　——致永不沉沦的太阳。

　　海圆历1507年。
　　鱼人岛处于香波群岛的一万米深海之中，这里礁石遍地，珊瑚丛立，在彩色气泡的包裹下，一切明面上的景象都显得仿若童话。

　　鱼人一族在此居住了百年，广场上晴朗的阳光照不亮阴暗的鱼人街，却完完全全沐在那位手举签名纸，高声宣讲的女性鱼人身上。
　　那是一位很美的女性。
　　哪怕是伫立在简陋搭建起来的演讲台上，也仍挺立着胸膛，迎接每一个或逃避或直视的目光。

　　与人们的沟通不应该在天上的城堡中，而应该选择面对面的距离，让心灵产生共鸣。
　　这是乙姬所坚信的东西。

　　尽管这座岛屿已经处于白胡子海贼团的庇护之下，但仍滞留着一群觉得“天高皇帝远”的海贼。
　　他们将满肚子龌龊心肠浸满酒水，不怀好意的视线始终黏在走来走去招待顾客的鱼人身上。
　　“喂——鱼人姐姐。”
　　为首的海贼首领喊住正从身边经过的鱼人，在得到对方紧张的应声之后，呲着满口黄牙命令道。
　　“来给我们倒酒吧。”

　　“抱歉，我们这里没这个服务。”鱼人轻声婉拒。

　　而海贼首领明显对于这个回答深感不满，他嗤笑一声，似有意无意提高了声量，视线环顾了一圈店里的鱼人们。
　　“能不能别这么骄傲，区区鱼人——”

　　还算热闹的酒店瞬间安静，原本在喝酒交谈的鱼人们投以注视，沉甸甸的视线压得空气紧迫。
　　海贼首领见状站起身踢开椅子，哐当抽出腰间佩剑，瞪视着店内鱼人：“什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鱼人们纷纷避开了接触的目光，在心底不甘不服暗骂一声：“该死的人类。”

　　原本端坐前台的身影磕了磕烟杆，正欲开口警告时，角落里忽然响起一声带着浅淡怒意的轻笑，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句话应该说给你自己才对。”
　　男人一手撑在脑侧，半边身子笼在阴影中，白色和服宽大的袖口垂落到桌面上，露出瘦削却结实的小手臂。
　　一坛酒摆在他的左手边，而右手边的桌面上正倚着一杆深黑色长 枪，刃面锋利，闪烁着冷光。
　　他藏在阴暗里，所有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看到那双流淌着凌冽杀意的红眸。
　　“你们在自满什么？区区人类。”

　　不知为何，当甚平看到那双红眸时，忽然由此联想到了鱼人街上那群满溢仇恨与愤怒的鱼人们。
　　——点燃理智作最后一点疯狂，发誓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恨火中灼烧。

　　“这个人类……”
　　甚平暗自思索着，压下心底的一丝惊讶。

　　店内其他鱼人们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类为他们帮腔，凝重的气氛中掀起了几分讶异。
　　海贼首领格外不满，对男人扯着嗓门就要大喊：“喂喂喂喂，你也是人类吧！为什么替这群低贱的种族说话！”
　　“看看他们这一副不人不鱼的丑样子吧，难道不会让人作呕——”

　　有什么唰一声划破空气，刃光化为锋利一点，在戛然而止的话音里直指着海贼颤抖的身子，枪尖还有几毫便可以刺入咽喉。

　　“因为你很吵，也很弱。”
　　男人冷清的声音带上些许诧异，“你是凭什么觉得自己高于他们一等的？”
　　“啊、也是，井底之蛙掀不起历史的任何波澜，目不识天高地厚，倘若到了新世界，也只剩一个死无全尸的份。”
　　仿佛审判般的话音还未落地，霎时枪曳银光，鲜血四溅，头颅滚落。

　　店里瞬间尖叫骤起，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里，甚平的瞳孔因为震惊而缩紧，看到男人收回枪屹然不动，视线回落到他身上，那双艳红如血的眸里勾着渗人的笑意。
　　“就像——这样。”

　　……

　　“小乌丸殿下，有一处历史遭到改变了。”
　　狐之助忽然停下脚步，点开任务光屏，“不过并无大碍，没有对未来造成任何影响。”
　　“看来，历史修正主义者已经来到了这里。”
　　少年人的话音波澜不惊，眼睑一垂，艳红的眼影飞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他说着，将手搭上腰间本体，抬首遥遥望见印在高大建筑物上，那一面属于白胡子海贼团的骷髅旗。
　　“罪恶的海贼在做着守护他人的事，而自诩正义的海军却沦为权贵的傀儡……”
　　“真是讽刺呢。”

　　以他为首的两侧，身披甲胄的灰发付丧神扯紧白手套；金发金瞳的胁差付丧神拍了拍腰佩的四叶草小包，似乎给自己打气：“好——给大家带来幸运！”

　　半截面具挡住下半张脸，眼画红纹的少年将视线落在来来往往的鱼人身上，一只身形纤瘦的小狐狸拖曳着绒绒尾巴，站在他的肩头。
　　“哎呀哎呀哎呀，鸣狐鸣狐！”
　　小狐狸声音尖细，引来少年淡定的一瞥，“这里好多鱼人！吾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种族呢！”
　　鸣狐轻轻一点头。

　　“那我们需要赶过去吗？”
　　短刀付丧神脸色严肃，他的眉心紧蹙，天生的吊眼让他此刻看起来有些凶。
　　“虽然大将说希望我们保护好自己，但是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动作也太快了……”

　　“不用担心，厚殿下。”狐之助晃了晃铃铛，“这一小处历史，不是关键。”

　　而它的身后，身形高大的付丧神一手持着长 枪，凌乱的棕发下，是一双温和的褐瞳。
　　三名枪之一的御手杵忽然开口，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那位朝我们走过来的大人，是不是乙姬王妃？”

　　小乌丸转头，见身着华服的女子停在他们身前，目光环顾了一会，最后定格在自己身上，展颜一笑，令人亲切感倍增。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拥有着先天的见闻色霸气。
　　——美丽、脆弱、却又异常强大的鱼人王妃。
　　小乌丸回想起离开本丸之前，审神者略有微弱却满溢敬佩的话音。
　　——父上，请一定要保护好她。

　　“天时也轮转至此了啊……为父来到此地，或许也是命运使然。”
　　小乌丸的目光悠长，从遥远的百年前落到至今，此时四下寂静无声，唯有乙姬王妃挺立在神明们身前，不卑不亢，宛如一枚降落世间的太阳。
　　思及此处，乌鸦童子般的刀剑付丧神理襟俯首，语调古老，仿若千百年前一场持久不歇的雨：
　　“吾名乃小乌丸。”
　　“——出战外敌乃吾等之使命，千年不改。”

　　……

　　本丸天守阁内，时不时响起男人几声难抑的轻咳。
　　歌仙兼定停下抚平被褶的手，望向审神者背影的目光满溢担忧：“恒祈大人，我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的身子了。”
　　而回应他的，只是男人撑着头，懒懒一摆手的动作。

　　恒祈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目光落在桌面上摆着的合影上，倏地想起，北辰已经很久没有再联系自己了。
　　他的心脏掠过一丝不详的隐痛，手下动作不停，调取出联系时之政府的通讯器，给北辰的本丸拨了过去。
　　但是信号接通，出现在屏幕另一侧的人却并非那双恒祈熟悉的桃花眼。
　　“你是谁？”恒祈皱眉询问。

　　屏幕对面那位披着黑大氅，深红系结垂荡胸前，容颜绮丽，黄发柔顺，手持未展开的纸扇抵在唇角，莹绿的眸子微微眯着，气质并非常人可比。
　　“S级本丸审神者—蓝月？”
　　恒祈闻声一顿。
　　同时，察觉到不对劲的歌仙兼定也来到了他身后，眉心紧蹙，看向屏幕中央笑意盈盈的男人。

　　“初次见面。”
　　只见对方说着，将折扇往手心“啪嗒”一敲，对恒祈彬彬有礼一点头，自我介绍道。

　　“我是时之政府派遣的监察官：一文字则宗。”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