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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燃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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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火焰摇摇曳曳,避难船其中的哭嚎与嘶吼逐渐微弱,最后湮如浮在海面上的一块焦黑木块。
火光映亮了神明们的双眸,他们缓缓抬起的刀身划过一抹残光,最后伴随“咔哒”的入鞘声,宣告尘埃落定。
一直表情晴朗,笑意悠哉的鹤丸国永此刻面容却严肃至极,他低头抚平羽织的皱褶,觉得指尖上还残存着火光的灼烫。
面无表情的三日月宗近,垂睫敛眸掩去神情中的悲悯。
莺丸唇角微抿,侧过头去,目光透过愈演愈烈的大火,看到了即将倒塌的全知之树。
火焰烧断树枝的噼啪裂碎声格外刺耳,朝着格外安静的膝丸头顶直直砸下来——
“膝丸!”
兄长熟悉的呼喊忽而如一声平地炸雷,膝丸猛然回神往前方一个利落翻身,随着炎风掠过,砸碎在地面上的树枝残骸,在眨眼间被大火吞噬殆尽。
膝丸抬头,看到了髭切向他奔来的身影:“兄长……”
“孩儿在战斗中分神了呢。”
小乌丸停在膝丸身侧,抬起手抚上膝丸的发鬓,轻轻吁气,“历史如此沉重,我们每个人都应当学会坦荡面对。”
膝丸微微闭了闭眼,髭切走到他身侧,目光打量了一下,确认无事之后,也像小乌丸那样抬起手,摸了摸膝丸的脑袋。
“弟弟丸在为这群人感到伤心吗?”
膝丸轻轻一点头,站起身来,眼眶微红,似映着火光。
髭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小乌丸分立在他两侧,静静看着全知之树如同陨落的神明般消散。
“这些学者,哪怕到了最后一刻,还在往窗外丢着书籍……”
膝丸肩头颓然一塌,“我总是想起之前跟兄长一起,曾见识过这座图书馆里阳光飘荡的模样,我们也曾摩挲过书页,抚平折痕……可是现在我又要见证它的消陨。”
“他们分明都是、都是那么珍贵的生命……”
谁的心音被颤抖着倾吐而出,全知之树在熊熊火焰中彻底倒塌。
灼烫火光中,唯一伫立着的,仅剩一尊沉默的名为“历史”的石碑。
西海最著名的考古学圣地、拥有着世界最大的图书馆的奥哈拉岛屿,在巨大阴影投下的无数声炮击轰鸣声中,终究湮没如尘,从此泯于海底。
而不远处,被火焰映红一片的海面上,刀剑们聚集在恒祈身侧,陪他见证了奥哈拉最后的埋没。
审神者轻轻一叹,某种极深的疲惫感由心底蔓延到周身,掏时空罗盘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刹那间有什么破空而来,潜伏在海面下的冰寒的气息在眨眼间冻结了他们所立的小船,霎时间温度骤降,冰凌如刺,围裹在一行人周边。
其他刃目光带着满满警惕,投向不远处踩着冰道走来的高个子男人,将审神者护在最中间,本体刀已经半出鞘。
恒祈原本驱动罗盘开启的灵力一滞,抬眸看见了来人一身板正的海军制服。
“海军中将—库赞,特意在此阻碍我等,是有什么事吗?”
“看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审神者。”
库赞的目光在付丧神的身上逡巡了一阵子,最后定格在恒祈的脸上。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眼罩,耷拉着眼皮,半条手臂还在不停飘荡着冰冷寒气。
“世界政府有令,要求我们尽量活捉审神者,带去那些高层们身边。”
“甚至就连那些世界贵族们,也对你有很大的兴趣啊——”
“那么,你要与我们为敌吗?”
恒祈的话音落下,刀剑们眸光锐利,半抽出的本体刀上,已经显现出凌冽杀意。
而审神者的目光依旧平静,令库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想法都被这人彻底看透,便忍不住一咂舌。
他懒散的举起双手,故作投降状,打了个哈欠之后,才缓缓开口:“我来西海只是执行世界政府的命令,奥哈拉被摧毁之后,我的唯一任务结束,所以现在是下班时间。”
“而且——”库赞慵懒的表情里带上几分认真,“与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你们战斗,怎么想吃亏的都是我吧。”
“唔,聪明的海军。”
髭切打破沉默轻笑出声,抬手摩挲着下巴,“如果你是有着要活捉我们的想法,是不会独身一人来找我们的。”
“算算时间,应该是刚放走妮可·罗宾不久吧?”
“啊啊~真是可怕。”库赞的表情未变,“世界政府,一直都没有放弃追寻你们的下落呢,尤其是在某个海贼身边。”
恒祈的动作轻轻一顿,而这一点情绪外露被库赞敏锐捕捉到了。
“多谢你的提醒,库赞中将。”
罗盘被缓缓驱动,在逐渐亮起的金阵中,付丧神们放松了戒备的身姿,俊美的容颜在光中慢慢隐没。
库赞放下手臂,一手插进兜里,注视着眼前越来越亮的光芒,脑海中不断地闪回萨乌罗最后的呐喊,避难船上爆发的红莲,以及那个女孩满溢恐惧与惊惶的面容。
这些片段不知为何,使他一时的心绪迷茫如乱麻。
“审神者。”
库赞忽然开口。
“——那段被你所庇护着的,空白的一百年历史,真的会令世界畏惧到这种地步吗?甚至不惜踏着无数人的骨血尸骸,也要掩住芸芸众口?”
年轻的海军没有得到审神者的回答,又或许他根本无意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他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库赞的目光与恒祈对视在了一起,掠过那双逐渐透明的蓝眸,看到了那一片沉静而蔚蓝的大海。
……
不远处山坡上的万叶樱枝叶浓密,暮霭沉沉,落到西方的海面融化殆尽。
独立树下的僧人身披袈裟,敛眸合掌,柔顺的蓝色长发垂落,正以一种祈祷的姿态默诵着。
当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江雪左文字停止了诵经,偏首望去,气质宛如苍山负雪,那双如泉水冻结般瞳眸平静而悲悯。
“听小夜说,你在这里。”
恒祈停在江雪左文字身边,取下腰佩的太刀,归还于他。
“你是在为他们诵经吗?”
这位太刀静默一会,才轻轻一拜,开口:“这个世界,充满了悲伤……”
“主公,您现在身处地狱之中。”
恒祈打了一个顿,轻笑着不置可否,将目光落到远处,看着最后一抹余晖被渐渐降下来的天幕吞没。
“那么,照你的话来说,无论在哪里,我都身处地狱吧。”
晚风吹拂而过,一切静默无言。
恒祈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但是不知为何由心底涌上一阵烦躁的疲乏,令他什么都不想做。
而身旁的刀剑付丧神心思敏捷而细腻,对他轻轻一颔首:“您已经很累了。”
闻言,恒祈抬手抚平眉心的皱褶:“其实……我跟江雪一样,也很讨厌战争,流血,和牺牲。”
随后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似乎要把胸膛中的所有憋闷倾吐出去:“不过无论如何,这些历史总要有人去承担的,所以我不能逃避这些属于我的责任。”
“我也是,江雪也是,大家都在为自己的责任而努力啊。”
江雪左文字轻抚本体,最终合掌静默。
夜幕降临。
……
吃过晚饭,恒祈回到天守阁内,唤出了狐之助。
偌大的天守阁内安静极了,只有恒祈低头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连翻页声都渐渐沉静。
“空白的一百年……”
审神者此话一出,狐之助打了个激灵急忙阻止了他的问话:“恒祈大人,您对那段时候的历史感到好奇吗?”
恒祈凝视了狐之助一会,瞥见它因心虚而摇摆的尾巴,转换了问法:
“狐之助,从时之政府一开始派发给我的任务里,提及溯行军的消息,是他们妄图改变那段百年历史却惨遭惨烈的失败。
但是世界政府却一直以为庇佑着那段历史的人是我,如果我没猜错,或许审神者的传说,更准确来讲,并非源自罗杰海贼团活跃的那段时期,而是更久远,甚至久远到我无法想象的时间段……”
狐之助的耳尖微微颤抖,审神者敛眸轻笑,语调缓慢极了。
“——狐之助,是谁在庇佑着那段百年的空白?”
“审神者大人……”
狐之助眼露纠结,欲言又止一阵,低头如实回答。
“那位大人的名讳,吾等尚不清楚,但即便知晓,也不可说。”
“名讳是禁忌。”恒祈低声重复了一遍,眸里掠过几分猜测。
狐之助蹲坐于地的身躯开始颤抖。
“那么……”恒祈扬唇一笑:“祂是神明吗?”
“审神者大人!”
“不对、祂并非高天原上传统意义上的神灵。”
“审神者大人!不要再说了!”
“庇佑那段空白历史,又并非高天原上的众神之一。”
“您现在跟那位神明处于同一世界和空间维度,若再猜测下去的话——”
“祂难不成是某位自我放逐于时空夹缝中的……”
他的话音似得到严厉警告般忽然凝滞,周朝空气扭曲成一股疯狂旋转的漩涡,连同视线一起暗淡下来,仿若笼罩上一层灰蒙的大雾。
恒祈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用模糊成一片的视线,看到了一处宛如荒原般空旷的祭坛,周围竖立着无数把长短不一的刀剑。
但最夺人眼目的,还是祭坛中间那位背对自己的存在,沿着腰际垂落的长发白洁胜雪,似有所觉般偏首投来一瞥,整个仿若幻影的世界由视线中间开始碎裂,如爆裂玻璃般崩开无数条触目惊心的裂纹。
“恒祈大人!!!”
难忍的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桌面。
恒祈半跪下来,狐之助焦急的大呼小叫被拉扯成为耳畔尖锐的嗡鸣,心跳如雷击鼓。
虽然并不清楚天守阁内发生了什么,但却察觉到审神者在一瞬间受到重创而衰弱的灵力,刀剑付丧神们停住了手头上的动作,脸色凝重望着天守阁的方向。
离审神者最近的刀剑们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嗬……嗬……哈哈……神……”
恒祈痛苦的喘息被嘶哑的笑声淹没,蓝眸最深处掠过一丝黑雾般的冷意。
“恒祈大人!”
随着压切长谷部焦虑不安的叫喊,阁门被一把拉开。
与此同时,狐之助悬挂在脖颈的铃铛金光一闪而过。
光波震荡在血腥味未散的空气中,弹出了一条最新的任务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