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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天启见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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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见不到月弥的第三天，发疯似的冲到酒神的府邸，将其私人珍藏洗劫一空，气得酒神吹胡子瞪眼，又拿他无可奈何。
“你不是酒神吗？就酿出些这么个玩意儿？”
天启在人家的酒窖里挑挑拣拣。且不说每一坛酒只喝一口，便被扔到一旁的暴殄天物行为。就单论他当面嘲讽酒神，说人家的酒不好喝这一条，足以酒神挥舞着大棒，将他打死在这纯酿府，都不为过。
可偏偏酒神的妻子谷神是一位温和大度好脾气的女君，三言两语便劝下了要找天启干架的酒神。她笑眯眯地提点着天启：“并非是我纯酿府的酒不好喝，而是我纯酿府的酒不对妖神的口味。解铃还须系铃人。妖神想要喝上合自己心意的酒，需得去找平日里一直为你酿酒的人。”
“谷神真是说笑，酒神享三界赞誉，怎会酿不出合本神心意的酒？”天启心知肚明，却仍在自欺欺人。
“我们纯酿府的酒是寻有缘人，找知它懂它的人，而妖神昔日里喝的酒，却是完全知你懂你的酒。试问这般珍贵只为妖神一人用心的酒，我们纯酿府又如何及得上、酿得出呢？”
“可她不理我了。”天启说完，抛下手里的酒坛，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那是你活该！”酒神毫不客气地将冷水泼来。“那是你自己不珍惜，又能怪得了谁？”
神界谁人不知，月弥对天启之心？
“话也不能这样说。”谷神拍了拍酒神的手臂，然后笑着对天启说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有回应。我们只是凭借爱的本能做了我们想做的事。主神的心意，妖神也有拒绝的权利。同样，主神也有放下，不再爱妖神的自由。只是我很好奇，妖神你不能接受什么，才需借酒消愁？”
天启听得一愣，久久回不过神来。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谷神的话。他究竟不能接受什么，才需借酒消愁？
“你爱的是月弥。”
“我爱上古。”
天启驳谷神驳得虽快，但话却是说得那么没有底气。
“你自己信吗？”谷神这样问道。
天启不答，只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坛酒，猛地灌下一口。
“既然爱上古真神，为什么不去找她呢？非得一个人为了主神的事情，跑到我们纯酿府来？妖神，你爱主神，只是不肯承认罢了。”谷神认真地同天启说道。
“不，我爱上古，爱了几万年。”
“也许你只是喜欢养孩子的感觉。毕竟，上古真神是你和主神从小养到大的。她是你情感上的一份寄托，你对她总是无限包容。而这种包容恰恰误导了你。主神与你同日降生，你们在一起的十万年，你未必没有动过心。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让你将爱意埋在了心底。”
“我跟她是朋友。”天启低着头，不辨神色。
“哦，既然是朋友，闹翻了就闹翻了。你还可以结交新朋友啊！又何必在意她？只是朋友而已。”
“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我不知道……”
面对谷神的发问，天启心中并没有明确的答案。他又从地上拿起一坛酒，负气似的一口闷完。
或许，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不敢相信罢了。
“今日，妖神在这里注定是喝不到合自己心意的酒了。因为最懂你的人不在这里。我们不是她，不会为了迎合你的口味而万般用心。”谷神幽幽一叹，拉起酒神便往外走去。
“如果你跟主神有一个孩子，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谷神突然停步发问。
天启怔住。
“不要想其他，遵从内心的感觉回答我。”
“女孩，像她温柔懂事。我太闹腾了。”
酒神眸光一闪，眼里尽是对妖神的嘲讽。若说不爱，又怎会与她有共育后代的可能？小小一问，道尽所有隐秘心思。
“还是夫人高明！”酒神无声地对妻子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后，谷神对妖神说道：“天启真神，刚才你该驳我的。正常情况下，你不爱她。我刚一问你，你就该驳我说‘我和她怎么可能？’可你答了什么？你是顺从又肯定啊！悄无声息地幻想过同她在一起的未来。”
“你便这样放他在咱们的酒窖里胡折腾？”
“你不是也叫他拿走了自己多年的珍藏？”
“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
谷神笑语盈盈，硬是让酒神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放心。主神会来收拾妖神的烂摊子的。数年来都是如此。”
“我看未必。”酒神长吁短叹道。“以前的星月女神铁定是会来的，可是现在，她被妖神伤透了心。你看，妖神连星辰殿都进不去了。还有什么指望？只可惜了我的好酒，这么个被糟蹋。这该死的妖神，拿什么来赔我？”
“细水流长的感情总要被激一激嘛！你且等着瞧。”
“瞧？哪还有戏可瞧？主神如今对妖神，那叫一个无情！半分颜面都不给。明里嫌弃，暗里打压。要不是知道主神性情及他们二人十万年的情义。我真怀疑主神是在去除她情感史上失败的污点。”
“瞎说什么呢？”谷神狠狠地拍了一下酒神的肩膀。 “你我都知道，月弥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你又怎知无情深处不是深情呢？也许，月弥另有打算呢？”
直到星临万户、月傍九霄，天启才醉醺醺地从酒神的府邸里出来。
他在人家的酒窖里喝了一天，清空了那里面一半以上的酒。走在路上，还犹嫌不足地拿出从酒神处洗劫来的珍藏喝了起来。
看星星，想月弥。
看月亮，想月弥。
明明她都不要自己了，可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她！天启一个气闷，就摔了手里的酒。
“真是烦透了。”天启席地而坐，双手捂眼。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抬眼看了看地上摔成碎片的酒壶，最后苦笑一声。
“月弥，你又毁了我的酒。”
夜半，天启趁着酒劲翻进了月弥之前所在的府邸——月华府。
里面的陈设一如往昔。
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什么都没有带走。
天启心头一紧，直觉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果不其然，他走进月弥的卧房，入目便是他送给月弥的所有东西。
一万岁寿礼，金翎簪，她没有带走。
两万岁寿礼，流光裙，她没有带走。
三万岁寿礼，星月灯，她没有带走。
……
所有的一切，她都没有带走。
天启茫然地看向四周。
原来，他和这些东西一样，被月弥彻底舍弃了。
“天启，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不再重要了。”
“你不在我心里了，快去追上古吧！再迟，就要被白玦捷足先登了。”
“只有我想，才会随时为你酿酒。但是现下，我没有空，也不想为你酿酒。你可以回你的太初殿了。”
“看在你我几万年的情义上，我不治你妨碍主神公务之罪。但我也不会再纵着你，宠得你无法无天。从前给你的特权，今后都不会再有。另外，有事别喊月弥，我不会再来。你记住了，我曾是星月女神，喜安静，不喜欢别人在我旁边絮絮叨叨。如果你单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那我告诉你，既想做主神，便要有所舍弃。”
心痛魂痛，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也无一处安然。
他到底是怎么了？
天启在阵痛中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七天后，直到迷迷糊糊走出月华府，碰到夜神听到她讲月弥遇刺的事情，方才令他彻底清醒过来。
害怕、担忧、懊恼、后悔……太多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是滔天巨浪啊！打得他措手不及，打得他身心俱痛。
原来，驾云也很慢。
此刻的他，眼里心里都是月弥，恨不得一下子划破空间飞奔到她眼前。
“我不见你，回去。”
当他急不可耐地拍打在星辰殿外的屏障上时，耳旁却传来月弥清冷到底的声线。
何为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他该摆正态度，表明心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