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我不见你 ...

  •   “我不见你。”

      “我不见你。”

      “我不见你。”

      如魔音般的拒绝,声声入耳,一下一下锥痛了天启的心。

      星辰殿外冷风呼啸,吹得天启遍体生寒。

      不是所有的爱意都能在无尽的等待中,坚持下去且永远保持鲜活和激烈。

      她会痛、会累、会在他一次次的装傻中,想过放弃。

      “流光既无心倾洒,那我便不再追逐月华。”月弥果断放弃了他。

      他没有资格抱怨什么。终归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了月弥。虽然没把她推到别人怀中,可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差不到哪里去。

      是他作茧自缚,不可活。

      “月弥,我就想见你一面。看看你好不好,我没有别的意思。”

      天启一副哀毁骨立的心碎模样,不免令人动容。上古看不下去,从星辰殿里走出,柔声宽慰道:“天启,要不你先回去。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上古,你告诉我。月弥,她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告诉我。”天启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拽着上古不放,拼命想从她嘴里知道月弥的情况。

      “没有用的。月弥对我们所有知情的人,都下了禁言咒。我们什么都说不出来,写不出来。你想知道她的情况,只能去见她本人或问金吾羽卫。但金吾羽卫的嘴比我们的还牢。”而月弥本人根本不想见你。白玦想了想,硬是将最后这句话咽了下去,以免诛伤天启的心。

      “旁人都看得出来,我师尊对你的真心。只有你,一直装傻。现在我师尊好不容易将你放下,你又来招惹!作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给谁看?”暮光从仙界赶来,看到天启后,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

      “她早就不是你的师尊了。从你选择维护罪人芜浣的那一刻起,你与她的师徒之缘便已悉数断绝。如今,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上君来管!”天启反唇相讥,是一如既往的张扬孤傲。

      “你”字刚刚出口,暮光便被人封住了口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他怒视着天启,暗自设法解咒,却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天启右手食指轻轻一动,显然是要将暮光扔下星辰殿。

      “天启——”上古出声阻拦,还未说完便被天启一句“你别管。”狠狠打断。

      上古无奈,只能扯了扯白玦的衣袖。白玦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星辰殿,暗示上古:月弥会管。

      果不其然,五彩之光降下,瞬间解了暮光的束缚。

      “暮光,当日我便说过,你我今后不必再见。你是忘记了吗?”月弥的语调不再亲和,一字一句尽是主神的威仪。

      “师尊,弟子只是想来看看你。”暮光跪在星辰殿外,语气颇为诚恳。

      “你我已不是师徒。这声‘师尊’我无福消受。”

      她活了十万年,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自然是竭尽所能地疼惜爱护。天门上的字是她亲自题下的,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送他作出师礼。

      可他呢?

      前世,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芜浣,硬生生瞒下渊岭荒漠之事。他枉顾她的性命也就罢了。到底是师徒一场,做师傅的,总要包容徒弟。但与她同去渊岭荒漠的修缘众神呢?何其无辜?若不是后来上古知道真相,出手惩治芜浣。普天之下,还真没有人拿这个女人有办法!

      今生,他又为了屡教不改的芜浣违逆她这个师尊!明知道芜浣勾结魔族、暗害凤皇,还敢来她这个师尊面前求情,视三界铁律于无物。

      且不说前世芜浣诛杀远古上神的重罪,就今生卖主求荣,险些害死上古这一条,就足以她杀芜浣千次。

      “暮光,因为我也曾情深过,所以我能体谅爱一个人的那份心。我对你已是极尽宽容,你不要得寸进尺。”

      重生回来,我原本是想直接杀了芜浣,一了百了。可我想到了前世将灵魂禁锢在石像中,替芜浣赎罪的你,还有今生对芜浣抱有极大期许,为她不惜放弃凤皇的上古。

      因着你们两人,我告诉自己,只要芜浣今生不行差踏错,再行前世之事。我便放她一马。毕竟,前世之事,前世已了。今生之事,还未发生。我不能因她还未做之事,便先行定罪于她。可芜浣……到底还是辜负了我。

      “师尊,弟子…弟子只是……”暮光哽咽地说不下去。

      月弥一身清雅,披着皎月的柔光静卧在床上。她阖上干涩的双眼,开口的声音是寒凉而又彻骨。“暮光,因不想你失望,所以在芜浣之事上,我已做了最大的让步。你应该清楚,从你求我留下芜浣性命的那天起,你我的师徒情分就已经到此为止了,并且永远都不可能修复。你不要指望着时间会冲淡一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但也不会再怪你。星辰殿,你不要再来了。否则,天启真神方才的做法,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师尊”二字再也叫不出口,这便是他选择救下芜浣,所要承担的后果。想起师徒二人在月华府的欢声笑语,对饮练剑,暮光只觉满心凄楚,好时光竟是这样一去不返。他望着星辰殿内,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将芜浣打入九幽炼狱,收回她的神力仙脉,已是主神的法外开恩。你若再不离开,便是自取其辱。想来金龙族后裔不会这么恬不知耻。”

      连一向儒雅的白玦真神都开了口,暮光哪还有脸再呆的下去,对着星辰殿及几位真神一拜后,匆匆离去。

      “芜浣不配你为她伤心。”白玦看着一脸黯然的上古,心疼不已。

      “我们大家都对她很好,每一个人都很疼她,尤其是我。我将她从凤族带回,又让她执掌朝圣殿。究竟是哪里对不起她,她要跟魔族勾结,连我也要一并害了?玄一究竟许诺了她什么?难道我不能给她吗?”

      被自己所深深信任之人亲手推入绝境,差一点灰飞烟灭,内心之悲凉苦痛是旁人根本体会不到的。难怪数年过去,上古也无法释怀。

      “芜浣本就心术不正,稍有间隙,她便能趁虚而入。上古,父神钦定凤皇为你的护身神兽,不是没有道理。你不看重血脉出身固然是好,但前提是,那人值得你为她打破一切规则。芜浣之事,就当你长了见识。以后看人,别再看走了眼……咳咳……”月弥还未说完,便咳个不停。

      “月弥——”上古的思绪被这一声咳嗽骤然打断,她忧心于月弥的伤势,忙跑进了星辰殿。而一旁的天启进不去,只能在殿外干着急。

      “月弥的伤势说不了。你总能同我说说,月弥遇刺是怎么回事吧?”

      白玦沉默了片刻,将原委细细道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玄一的安排。

      他人虽然死了,但其余党还在活动,并且时刻按照他生前的指示,一一进行。

      在他知道月弥的真实身份后,就知道一统三界无望。打着他不好过,神界也别想好过的念头,在魔界留了一队死士,看准时机,拉着诸神同归于尽。

      这种自杀式的进攻,众神自是无力招架,只能月弥出来,运用自己的混沌之力替诸神挡下这要命的一击。

      “你们怎么知道这从一开始不是针对月弥的阴谋呢?按照她的性格,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众神受伤而见死不救!玄一一定是算准了才敢这么做!这个混蛋!死了还不安分。”天启气得跺脚,狂骂玄一。

      “我们也在怀疑这个可能,只是没有什么证据。而今的魔界已随着最后这波死士的魂飞魄散荡然无存了。就算再心有不甘,神界也做不了什么。这个暗亏,只能神界硬吞,月弥硬吞。”白玦淡漠而立,但提到月弥,也是一脸的疼惜。“天启,月弥自继任主神后,处处为我们着想。虽然我不太清楚,她具体在做什么,但我直觉她有事瞒着我们,而且不止一件。她一个人不知道默默扛下了多少东西。我们再不能给她添麻烦,让她操心了。她真的已经很累了。”

      心底的晦涩再无处遮掩,天启忽然想到自己死皮赖脸呆在星辰殿的那段日子。

      月弥总有忙不完的公务,且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月弥都不会回应他,这让他一度感到挫败。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星辰殿。

      四周静谧无声,恍如进入一片孤海,哪怕拼尽全力大声吼叫,也得不到半分的回应。所有的心事都只能随着那里的黑暗一起沉没。

      他实在是不习惯这么冷清压抑的地方。但见到昏暗的殿中月弥映着烛光连夜批阅奏章,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流萤清晖环绕在她的身旁,为她姣好的容颜笼上一层雾色。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觉云散天开,又心痛难耐。他再不想见她萧索孤寂的身影。

      他该多多陪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