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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样的军门贵子实属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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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用过早餐,父亲捻起餐巾擦了擦手,放回桌边,向大家宣布:“不管今日有多么重要的事,全部停下来,一道去车站迎接客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贵宾值得一家人兴师动众。
我怂恿大姐问问,昨晚刚受了责备,爸妈铁定还在气头上。
大姐拗不住我的挤眉弄眼,态度极为恭顺地问道:“父亲,是远方来的亲戚还是……?”
母亲也吃完了,优雅地沾沾嘴,笑着回答:“是我的一位旧识,易军统帅沈昌钰的二夫人及其公子。”
“匡仪凌?”明雅突然兀自激动道,“沈其铭会不会一道来?”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全部将目光投向她,大哥更是脸色阴沉地问:“你认识沈其铭?”
“我~”明雅心知大哥一向对易军的人和事十分排斥,刚才听到沈二夫人携子来南城,一时激动脱口而出。
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圆谎,支吾之时,瞥见福伯拿着今天的报纸走过来,立马解释到:“我是看报纸上说这位沈家大少年青有为,治军甚是严明。据说每次征战之前,均下令不得惊扰当地百姓,可谓与民秋毫无犯。这样的军门贵子实属难得,我当然很想见识一下是否所言非虚。”
父亲翻了翻报纸,正色道:“我在国外听说他是位不可多得的将才。现如今军阀割据,民不聊生,能真正关乎百姓安危的又有几个?这沈其铭能这般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确实难能可贵。”
明雅听见父亲竟认同自己的观点,大受鼓舞,接着往下说:“他不仅作风好,人长得也俊朗,易州军中不少将官的女子都爱慕他。听说他有次去古斋买笔砚,把隔壁布庄的女子全招了来。古斋生意一向冷清,这日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我端起桌上的牛奶,好奇地问:“二姐不是胡吹吧?如果真有这样的男子,岂不是可与‘掷果盈车的潘安、貌柔心壮,音容兼美’的高长恭比拟?”
我的话逗笑了在座的人,唯有大哥面不露喜。
“古人我未见过,只能单凭文字想像尔尔,但沈其铭却是‘可以’见到的人。”二姐朝我吃吃一笑,与平日倨傲不语的模样判若两人。
想不到沈其铭人还未到,已然让她魂牵梦萦。
我不禁坏坏地想:如果真如二姐所讲,要是把他搁在叶家绸布店门口招揽生意,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哈哈哈哈!”我想得入神,忍不住笑出声。
“小妹想什么这么开心?”大姐瞅着我问。
“呃!”我喝了一口牛奶,故作镇定地回答,“要是依着这样,我们可以列一个‘民国四大美男’,二姐推举沈其铭,我当然选大哥!”
“你呀你~”大哥被我的一席话弄得哭笑不得,原本有些冷漠的脸上终于柔和下来。
大嫂拿着手帕巾在一旁低着头抿嘴偷笑。
父亲忍住笑意,环顾一圈儿女,食指轻叩桌面,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别扯话外题。这次同来的不是长子沈其铭,而是次子沈其瑞。沈二夫人与你们母亲是老同学,此次来南城算是故地重游,呆会你们随我一道去。”
沈其瑞——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愣愣地想。
汽车到达南城火车站,却见站台上布满星罗密布的岗哨,那样整肃的荷枪实弹,无端端叫人生了惶恐。
往里走了一段,几个侍卫队模样的人过来,领头的侍卫官与大哥耳语了几句,又客气地引我们往站台走。
平军驻南城总司令李汉深和他儿子李绍杰就站在不远处,望着蜿蜒交错的铁轨线路低声交谈。
“新淮兄!”
“李司令!”
“哎~新淮兄如此称呼李某人,是不是太见外了?”
李汉深一身藏青呢制戎装,长得高大魁梧,端正的国字脸,鼻子底下一缕小胡子随着说话一动一动,十分讨喜。
相较他爹,李绍杰则要清瘦许多,身板挺得笔直笔直,模样还算周正,一双眼睛溜溜直转,最后笑盈盈地落在二姐身上。
“绍杰啊,还不快叫人!”
李汉深拍拍儿子的肩,把他的心思从明雅身上拉回来。
李绍杰小声“哦”了下,很是腼腆地看着裴雪晴和叶新淮喊:“叶伯父!叶伯母!”
“好,好!”父亲指指李绍杰,“一别数年,绍杰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看着他们长大,我都觉得自己老喽!”
李汉深乐呵呵地笑着,话里话外都透着喜悦。
母亲在一旁适时打趣:“俗话说得好:男人四十一枝花,司令可是正值壮年呐!”
李汉深一听这话,乐不迭地捏捏自己的小胡子,一双眼睛眯得精光:“还是新淮兄有福啊!夫人不但是南城校花,亦是能说会道。不像我家那只母老虎,成天就会吼吼,吵得我耳朵疼。”
我还从没有听见谁这样形容自己夫人的,不觉捂嘴偷笑。
一抬眼,就见李汉深正看着自己。
“这是小丫头落心吧?我就说咱南城出美女,尤其是叶家的三个姑娘,那是个顶个的漂亮。刚才瞧见她,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哩!”
李汉深越说越悬乎,我听得面红耳赤。
侍卫官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李汉深微笑着说:“易州军列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列绿色的铁皮火车从远处驶来,巨大的汽笛声伴随着白色的浓烟呼啸而至。
一群装备精良,动作有序的易军士兵从车上下来,两两成列,整个南城火车站俨然成了易州的南大营。
包厢铁门一开,一位身着黄色呢质军服,头上戴着硬壳大檐帽的青年男子从台阶上下来,扫了众人一眼后,斜侧身体朝车内伸出了手。
匡仪凌夫人踩着优雅的步子正与我们招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