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工具人》楠有乔木

8、第 8 章

　　晚上黎辰和孟扬去会所，黎辰喝了一杯酒就上包厢去，留下孟扬一个人在吧台和调酒师唠嗑。

　　直到九点半孟扬才起身，让调酒师把账记黎辰名上，之后去四楼找黎辰。

　　刚出电梯他就看到徐瑶，挥了挥手，笑道：“上次来都没见着你，今天有时间？黎少请我们喝酒。”

　　“孟先生，我在上班呢。”徐瑶拒绝了孟扬的邀请，“你要是想喝酒我请你吃小菜。你要的酒我请不起，你喜欢的凤爪我倒是可以请你多吃几份。”

　　“不用，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按老规矩给我上，我先过去了。”孟扬说完便往11包厢过去。

　　推开门又是一片黑暗。

　　孟扬知道，黎辰又躺在沙发上闭目。

　　他开了灯走进去，叹气道：“当初你是因为在这里躺下可以睡着才包下这间包厢，结果后来一次都没睡着。”

　　黎辰自二十五岁的夏天开始因为某种原因而出现了严重的睡眠障碍。一开始找心理咨询师做了心理辅导，但并没有什么效果。起初依靠酒精，喝醉了朦朦胧胧半睡半醒，就当有入睡。后来酒量越来越大，已经喝不醉，就开始服用安眠药，但药物并没有让他深度沉睡，干脆放弃了。

　　后来有一次在11包厢睡着了，便包下这里。可惜，只是一晚，便又像之前一样无法入睡。

　　“既然睡不着陪我喝一杯吧。”孟扬拍了拍黎辰的胸膛，“我有个朋友做心理咨询的，再去看看？我陪你去。”

　　“不用，也多亏了这个病才让老爷子看得到我。”黎辰说这话时表情满是讽刺，“不然恐怕他眼里依然没我这个孙子吧。”

　　黎辰虽然是黎家的长孙，但是自幼就不受宠，那些堂弟堂妹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有那个大她五岁的姐姐黎颖真心地疼爱他，但在黎辰大学毕业后姐姐就开始对他不管不问，甚至只要他做错一点事姐姐就会严厉说教。

　　也就是因为疼他的姐姐突然远离了他，加上失眠症让他夜以继日地努力学习公司业务，性格也慢慢变得狠厉果决，才有了后来老爷子开始正眼看他。

　　现在黎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只是那之后黎辰就没有再叫过她姐姐，姐弟之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墙，把两人阻挡在亲情之外。不过对于黎颖的那双儿女黎辰倒是疼爱有加，每次去他家他都会和他们玩并什么都满足他们。

　　包厢的门开了，随后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

　　“孟先生，您点的东西。”路昊说着把东西摆在桌上，“这几份小菜都是瑶瑶姐请您吃的。”

　　“不用，路昊你待会儿跟前台说扣黎少的卡。”孟扬说着已经拿了凤爪啃了一口，然后继续道，“砚苏没过来吗？本来还想跟他聊聊天。”

　　“孟先生也认识砚苏？”路昊惊讶之余笑了一声，“他周五到周日每晚八点到十二点的班。”

　　“是吗？那我明晚再过来。”孟扬说话间看着桌上这些小菜，感觉有点多，“路昊，你把凤爪和花生各留一份，其它的拿去和同事吃吧。徐瑶上太多了，我吃不完，晚上当黎少请你们吃点心。”

　　“这……”路昊眼睛看着黎辰，有些为难。

　　黎辰淡淡道：“拿去吧，按他说的让前台扣我的。”

　　“谢谢黎少。”

　　路昊出去后黎辰瞥着孟扬，想开口又觉得没必要问，但又好奇为何孟扬对沈砚苏这么特别。

　　孟扬啃着爪子都能感觉黎辰直勾勾的视线，扑哧笑道：“看什么？有话就说，我们俩没什么不能说的。”

　　“孟扬，你是不是对沈砚苏关注过头了？虽然我知道你平时喜欢助人，但还没像这样为了看一个人而特意去他上班的地方吧。晚上也是想见他你才过来的吧？我记得今天你应该回去陪老爷子看戏才对吧。”

　　“呵~本来是应该回去和爷爷看戏，不过今天爷爷的战友过来，所以我不用回去没关系。”孟扬说着转头看着沙发那头的黎辰，又笑了一声，“这个砚苏合我的眼缘。”

　　“那么……”黎辰本想说“那么□□的人你会觉得合眼缘”，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嗤笑一声，语气不屑，“是吗。”

　　“黎奶怪，七年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是又不是很想问。”

　　黎辰好笑道：“不是说了我们俩没什么不可以问的。”

　　“主要是要提到那个人所以我不爱问。”孟扬说到晏苏突然狠狠地咬了一口凤爪，并看了一眼黎辰，觉得黎辰没有反感的神色，便继续道，“咱们说实话，你到底看上那个人什么了？我就去参个军，回来你就告诉我你喜欢一个男人，追了两年总算表白成功在一起两个月。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后来看到那个人我差点没控制住拳头，还是你说那是你喜欢的人我才忍下来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晏苏这么不喜欢，但是我很喜欢他，当初……”黎辰还没说完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随后是一阵视频电话的声音。

　　孟扬瞄到屏幕上的字，那张严眉正宇的脸庞瞬间又满是厌恶。

　　黎辰则停了话立马接了起来。

　　“黎辰，在哪儿呢？”

　　“会所，和孟扬。”黎辰望着手机的眼神满是柔情，“什么时候回来？还习惯吗？累不累？”

　　孟扬在黎辰说“和孟扬”时已经端着他的凤爪出了包厢，他打算拿到二楼酒吧和调酒师共享。

　　“什么东西，真会欲擒故纵……”

　　一到吧台孟扬就对调酒师招手道：“吃，顺便给我来杯温水，谢谢。”

　　“好，孟先生还真的是对凤爪情有独钟……”

　　孟扬这个人很随性，虽然黎辰才是会所的大V，但会所的人更亲近孟扬。这里的服务生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他，而且只要他看到有人找服务生麻烦也会出手帮忙。

　　一身正气，行走的助人为乐机。

　　也是这么一个富有正义的人却和黎辰这种声名在外，人人暗地里称之为“疯子”的人做了二十七年的好兄弟。

　　黎辰，为人到底是真如外界所言还是一切只是片面之词，只有孟扬心里清楚。

　　倘若真的如是，他又岂会护着他呢。

　　便利店

　　已经十点，几乎不会有什么客人了。沈砚苏整理好货架便去扫地，等到十点二十店里没人的情况下开始拖地。两间店面扣除仓库不到100平，再加上货架，拖的地也就那么点，所以不用五分钟便搞定。

　　也不用算账，一开始交接班的时候张欣会和沈砚苏算好她离开之前的进账，而沈砚苏要自己结算到下班这段时间的营业额，然后发给张欣。后来张欣很相信他，也就把一切手续都省了。

　　确定关好店门，沈砚苏哈了口气搓了搓双手往共享单车停放点过去。走在人行道的树下，寒风一阵阵迎面而来，冷得他抖了抖。

　　人行道上香樟树的叶子因为夜风拂过而随风摇曳，路灯下的树影也调皮的随风起舞。叶子与叶子之间还低声轻吟，像在说着悄悄话。

　　爱美的女孩儿穿着短裙丝袜，看着光溜溜的大腿，让人不禁替她们觉得冷，身体都快抖起来。这一阵风吹来，女孩儿不由得和闺蜜两个人紧紧靠着相互取暖，并抱怨着怎么又起风了。

　　“好冷，真希望冬天快点过去。”

　　“是啊，靠过来一点……”

　　“……”

　　前面那对情侣男人紧紧搂着女人的肩，还很贴心地把女人脖子上的围巾整好。

　　沈砚苏缩了缩脖子，这阵风让他觉得脖子后面都凉了。

　　左手边的马路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砚苏，下班了啊。”

　　“熠韩。”

　　沈砚苏有些惊喜，每个月他都可以在下班后偶遇盛熠韩七八次，然后就能搭个便车。

　　“先上车，这里不能停车。”

　　“好。”沈砚苏上车后舒了一口气，身体瞬间觉得温暖起来，“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肚子饿了，睡不着，想着去吃夜宵，刚好看到你。”盛熠韩说话间看了看左边后视镜，向左打了方向灯，转动方向盘驶入快车道，“累吗？如果不困陪我去吃吧，一个人吃夜宵感觉太孤单。”

　　“你是不是知道我刚好肚子也饿了，哈哈哈……”

　　盛熠韩笑话道：“你想太多了，真是自恋呢。”他揶揄完问道，“吃什么？火锅？吃点热的，你不是怕冷。”

　　“好，我都可以……”

　　两个人吃完火锅已经快十二点，盛熠韩送沈砚苏回家。

　　在巷口停了车，盛熠韩看着沈砚苏，以玩笑的口吻问道：“真的不考虑和我住？住一起我要是半夜饿了你还能给我煮个面。”

　　沈砚苏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虽然我是想给你煮夜宵，不过我现在有地方住，而且有时候到货下班已经半夜，会影响你休息的。”

　　“你之前不是在我家住过，应该知道隔音很好，而且还有两间空房，即便砚琳放假也可以住。”

　　“那时候不是因为房子挂卖一时没地方住嘛，怎么好意思现在再住你那儿，我付不起房租，你要我白住，那更不可能。”沈砚苏说着笑了起来，“一直以来，谢谢你，学长！”

　　盛熠韩在开口之前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的准备，他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沈砚苏的头发，温柔道：“好吧，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随时欢迎你住进来。记住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你没有栖身之地。”

　　沈砚苏接着盛熠韩的话尾，玩笑道：“等哪一天我真的无家可归，到时候学长可别忘了你现在说的话。”

　　“一定！”

　　“我先回去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明天你不是还要开会。晚安！”

　　“嗯，晚安！”

　　盛熠韩说完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他望着沈砚苏瘦弱的背影埋没在黑暗的巷角里才转头趴在方向盘，自言自语道：“想帮你还掉债务被你拒绝，想每天晚上送你回家又怕你会觉得麻烦我，所以……”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一切的巧合都是人为促就的。就像沈砚苏觉得每周都能遇到盛熠韩一两次，却不知道，这是因为盛熠韩担心他而制造的巧合。

　　合理的频率让人放松警惕，觉得这只是“巧合”。

　　确实，就是“巧合”，将心意巧妙的合理化。

　　沈砚苏回到家刚洗完澡躺下拿起手机看到有几条微信。

　　[ 路昊：你和孟先生什么时候那么熟了？晚上他问起你呢。]

　　[ 路昊：人呢？睡了吗？]

　　[ 学长：早点休息，晚安！]

　　沈砚苏先回复了盛熠韩，然后和路昊唠起了嗑，他倒是有点好奇孟扬怎么会提起他。

　　[ 沈砚苏：还没睡，你下班了？孟先生找我有事？]

　　[ 路昊：前天招到一个服务生，所以我现在不需要全班，正在吃夜宵。孟先生倒是没说有什么事。]

　　[ 路昊：今天孟先生又做了一件好事。]

　　[ 沈砚苏：嗯？]

　　[ 路昊：有个常客带着不知道是堂弟还是表哥过来会所，那家伙居然想吃瑶瑶姐豆腐。瑶瑶姐甩了两巴掌给他，结果那个老板要投诉瑶瑶姐，正好孟先生上来了，了解情况后把那个老板震得屁话没有，还让他亲戚给瑶瑶姐道歉，最牛的是还替瑶瑶姐要了一万的精神赔偿费。你是不知道那个老板那个脸黑的，可是也只能给钱，不敢对孟先生说不。]

　　[ 路昊：牛吧？酒吧经常来的客人中我最喜欢孟先生，其次是季总。]

　　沈砚苏本来是在心里佩服孟扬，一看到后面这句，表情变得厌恶。

　　季总？季杉棠？喜欢？！？路昊是不是被那个人欺负过？还是是指别的季总？

　　不想八卦，最后沈砚苏没问路昊是不是季杉棠，而是继续瞎聊了两句就睡觉。

　　翌日

　　沈砚苏刚到公司等电梯又是很凑巧的遇到盛熠韩，跟前台打了招呼后他悄悄走到盛熠韩身后，像读大学时那样偷袭盛熠韩。

　　“哈哈哈……砚苏，别闹……哈哈哈……快停下来。”盛熠韩扭动着身体，用那只没有提餐点的手抓住沈砚苏一只手，语气小埋怨，“怎么还和上学时一样喜欢欺负我呢。快停下……”

　　“哈哈哈……熠韩你还是那么怕痒，以前你和我一样高多好玩，我可以欺负你。”

　　“粥，上去先趁热吃，有你喜欢的荷包蛋。”盛熠韩说着把粥递给沈砚苏，然后稍稍整理着有些乱的衬衫，“我现在不也是拿你没辙，任你欺负。”

　　这语气，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宠溺。

　　“是是是……”沈砚苏说完靠近盛熠韩身旁，故意压低声音，“学长最疼我了，谢谢学长！”

　　“你呀……”

　　盛熠韩看着笑得开心的沈砚苏，无奈地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