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工具人》楠有乔木

154、第 154 章

　　阳光已经从阳台照到推门进来的第二块地砖，初夏那种温暖的微风一缕一缕穿进客厅，轻轻掠过窗帘。推门旁那个圆形空调的防尘袋随着风抖了抖，窗帘尾也轻轻拂动着。

　　季杉棠的手从沙发背探过去搭在沈砚苏脖子上方，正要搭在沈砚苏肩上，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沈砚苏一看，是黎颖。知道是可乐找他，面带微笑接了起来。

　　“哥哥，你回来了吗？”

　　沈砚苏顿了几秒才柔声道：“哥哥回家了，以后都不会去那里了。”

　　“为什么？舅舅不是去道歉了吗？哥哥不要生舅舅的气好吗？你回来我们一起欺负舅舅……”

　　沈砚苏有些诧异。

　　道歉？可乐什么意思？黎辰给我道歉？呵呵~算了吧。

　　想到这里他语气坚决道：“我不会回去的，以后有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现在我……”

　　沈砚苏还没说完对面传来黎辰阴沉的声音。

　　“沈砚苏！”

　　沈砚苏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而季杉棠因为此时靠沈砚苏很近，听到了，不由得目光一冷。

　　沈砚苏冷笑道：“呵~合约到昨天我搬出为止，钱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了，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说的。”

　　沈砚苏的声音很冷漠，和之前跟黎辰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个声音让黎辰觉得很刺耳。

　　“晚上如果没回来我就……”

　　“就怎样？就让老爷子追究我？事情我已经自己和老爷子坦白了，也道歉了，老爷子和伯母原谅我。”沈砚苏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讽刺，“祝你和晏苏白头偕老，我替你向老爷子求了情，就当是‘报答’你这段时间心口不一样的‘放纵’！”

　　“沈砚苏……你……”

　　黎辰还没说完沈砚苏就挂了电话并把手机调成无声，然后往沙发一丢，表情有些厌恶。

　　其实沈砚苏还没去宝山区登门道歉，他想着吃过午饭再过去亲口和黎重华说当天的事。毕竟老爷子和陶文曼对他确实真心，他感受得出来。

　　季杉棠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挑事道：“好一个‘心口不一的放纵’，黎辰为什么打你，因为那个戏子？”

　　“没什么……不想提那个人。”

　　“好好好，不提。那要不要看看那个戏子现在多狼狈？”季杉棠说话间打开手机点开百度，头条还是被晏苏霸占，“挺刺激，海王。”

　　沈砚苏因为沈为民的事没有心情看手机，也没兴趣，所以并不知道晏苏的绯闻怎么样。他以为那天晚上黎辰就给晏苏摆平了，现在听季杉棠的意思，才知道事态越闹越大。

　　那天季杉棠觉得是晏苏让沈砚苏受了气，所以从中推波助澜了一把……

　　风华区

　　黎辰听着“嘟嘟嘟”的电话忙音手指头紧紧捏着手机，要不是因为这是黎颖的手机，他差点就要摔出去。

　　可乐看黎辰刚刚和沈砚苏说话的语气很凶，一直抬头满脸担心看着黎辰。

　　黎颖也抬头看着黎辰，看黎辰满脸怒气的脸上带着几分失落，觉得心疼。

　　“黎辰……”孟扬拍了拍黎辰，“可乐在看你。”

　　黎辰收了脸上的愠色，低头摸了摸可乐的脑袋，随后把手机递给黎颖，转身上书房。

　　可乐伤心道：“孟叔叔，哥哥说他再也不回来了，可是他不是和舅舅结婚了吗……”

　　孟扬不知道怎么和可乐解释，最后也只是摸了摸可乐的脑袋，安慰道，“以后想见哥哥我带你去……”

　　黎辰一进书房就让赵泽睿安排人去查宾馆，然后一个人盯着窗外发呆。

　　昨晚晏苏给他发微信，让他去和黎重华保证他们不再往来，让黎重华放过他。

　　当时黎辰觉得晏苏很好笑，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辛辛苦苦维护了五年的东西竟然这么微不足道，对方都没有想和他一起扛过去，如此果断地把他心里觉得不可替代的东西一刀抹。

　　黎辰正因为沈砚苏离开三天而觉得烦躁，所以没有回复晏苏，也不打算和黎重华说什么，觉得没必要了。

　　那一刻，比起晏苏的事，他更想把沈砚苏抓回来。

　　下午四点多黎辰接到黎重华的电话，要他立马回老宅。

　　半小时后黎辰和孟扬回来，一回来黎重华就让黎辰和他进书房。

　　两点多沈砚苏来老宅和黎重华坦白，当时看到沈砚苏脸上的伤，黎重华先关心怎么回事。沈砚苏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了，最后把黎辰和他是合约婚姻的事也说了。

　　黎重华早就猜到，所以并未责怪沈砚苏，还替黎辰道了歉。

　　“……就算你对砚苏真的没有想法也不应该动手，还是为了那个戏子动手，黎辰啊黎辰，你……”

　　“这个月找个时间和林家解除婚约，既然和砚苏只是合约关系，那给你安排别的婚事……”

　　黎辰没有回嘴，也没有说要继续和晏苏往来，只是在听到黎重华要给他看别的女人立马拒绝，并很肯定道：“沈砚苏必须回来！”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惊了，虽然他在很久之前就觉得他对沈砚苏有别的感情，只是没想到才三天见不到人他就脾气暴躁，只是一直忍着没爆发。

　　黎重华厉声道：“他凭什么必须回来，既然你不需要让他配合你演戏，那就好好给我上正轨。”

　　“对不起爷爷，我不会娶女人。”

　　黎辰态度有些软，以前在晏苏的事上他会和黎重华顶嘴，现在不知为何，态度放软了。

　　黎重华痛心疾首道：“你还想怎样？难道我那天和你讲的还是你看到的那些还不足以让你明白那个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沈砚苏回来。”

　　“你原本就不喜欢他，只是为了让我相信你喜欢男人，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不喜欢男人，但这是我和沈砚苏的事。”

　　黎重华严肃道：“你若敢用合约威胁他我会替他摆定一切。”

　　“对不起爷爷，我……”黎辰犹豫了会儿才肯定道，“我想和沈砚苏结婚。”

　　黎重华：“不可能！砚苏很明确告诉我他不喜欢男人，所以你不要再去伤害他。”

　　“放他离开才是伤害他，您不是调查他了。

　　黎重华冷声道：“这点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您知道他在哪里？”

　　黎重华依旧冷冷道：“这你不需要知道，你现在只要彻底给我醒悟，做好将来继承集团的事就可以。”

　　“爷爷……”

　　黎重华：“好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不是意气用事。”

　　黎辰也只能闭了嘴……

　　……

　　盛熠韩约沈砚苏六点，季杉棠特意送沈砚苏过去，然后打包晚餐给沈砚琳吃。

　　两个人吃完晚餐一起在商场前面的鸡蛋花下坐着聊天。

　　天色暗了下来，广场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前面的商铺也已亮起了广告灯。

　　因为五一的关系，还不到七点半，人已经很多。饮品店的休闲桌已经摆出来，多家奶茶店前面排着队。小情侣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闺蜜盯着手机在讨论要点什么，单身狗则低头刷着手机，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两个人静静坐了几分钟。

　　盛熠韩：“对不起……”

　　沈砚苏：“对不起……”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后又同时停了话看向对方。

　　半晌后盛熠韩先开口。

　　“对不起，说过不会让你没有依靠却食言了，我这个哥哥真的很不合格。”

　　一个下午，盛熠韩想清楚了。沈砚苏不喜欢他，自己的父亲也不可能同意他喜欢男人，为了不让沈砚苏受到伤害，为了可以留在沈砚苏身边，他愿意永远只当沈砚苏的哥哥，只要可以时时看到沈砚苏。

　　“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只是一时受到惊吓所以口不择言。”沈砚苏说着露出一个笑，“还好学长愿意原谅我，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再理我了。”

　　“不会的，脸颊的伤还疼吗？”

　　盛熠韩看着沈砚苏脸颊的淤青，伸手想抚一抚，最后只是伸到半空就顿下了，内心苦涩，不敢做让沈砚苏反感的动作。

　　沈砚苏摇摇头，他看盛熠韩顿下的手知道盛熠韩想干什么，抓过盛熠韩的手搭在他的脸颊处，露出和以前一样调皮的表情，语气故意有些撒娇。

　　“学长摸摸的话明天应该好了。”

　　盛熠韩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他温柔抚了抚沈砚苏的脸颊，询问道：“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吗？你不讨厌我吗？我……”

　　沈砚苏肯定道：“当然像以前一样，我还会不客气地欺负你，谁让你一直让着我。”

　　“谢谢……我……我以后……”

　　沈砚苏调皮道：“以后还要让着我，是吧？”

　　“嗯，让着你……”

　　沈砚苏：“学长最好了！”

　　“去我那里住吧，砚琳会被季杉棠吓到吧。”

　　沈砚苏：“暂时先住一段时间，最近我会开始看租房广告的，学长你也要帮我留意啊。”

　　“砚苏……”

　　“到时候如果找不到房子，那就脸皮厚一点去学长家祸害你。”

　　知道沈砚苏很倔，盛熠韩没再强求，只是再次交代道：“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再……”

　　“当然了，学长可是说过要保护我的。”沈砚苏说着看了看时间，八点出，“去你那里吧，我带几件短袖给砚琳带去学校。你是不知道杉棠让人给砚琳买的那是什么，砚琳肯定很嫌弃，这个年纪，可爱臭美了……”

　　“走吧，薯片给你留着呢，不吃会过期的……”

　　在盛熠韩那里又坐了一个小时沈砚苏才让盛熠韩送他到季杉棠那里。

　　到楼下停车的时候盛熠韩看着沈砚苏，再次道歉道：“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帮上。”

　　“确实应该给学长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小学弟很记仇。”沈砚苏说着解开安全带越过档位贴在盛熠韩身上，像以前那样捉弄着盛熠韩，“这件事过了，以后不能再提。如果再提，我还会教训你。”

　　六年的关心，沈砚苏确实不想失去盛熠韩这个朋友，这个像哥哥一样关心他的人。

　　闹过一番沈砚苏让盛熠韩回去路上小心便下了车，目送盛熠韩的车子离开他才转身要进小区，刚走到门禁要叫季杉棠下来接他就看到季杉棠从辅道过来。

　　“杉棠，你在等我？”

　　“不小心撞见小家伙劈了腿，你说该怎么办呢？”季杉棠嘴里叼着烟，在走到沈砚苏面前就拿下，到推拉门那里熄了烟，将烟头丢进保安亭里面的那个垃圾桶里，然后拿出烟递了一根给里面的保安，“张叔，以后他要进出麻烦您行个方便。”

　　“杉棠啊，行，下次你不用特意下来接他。”张叔说着好奇道，“杉棠这是？如果长住就给他办个门禁方便。”

　　“这呀，家……”季杉棠还没说完沈砚苏就对张叔笑着点头道：“张叔好。”

　　他说完拉着季杉棠开了门，之后顾自先进去了。

　　“我先走了。”季杉棠和张叔说完追了上去，“小家伙害羞了吗？”

　　“你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

　　看起来似乎从沈为民过世的悲伤中走出来的沈砚苏在沈砚琳去睡觉之后便一个人坐在客厅发着呆，表情看起来哀伤。

　　为了不让人担心他，为了给沈砚琳依靠，白天他一直装着没事，只有晚上才敢露出情绪。

　　虽然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也知道生活要继续，但悲伤也不是这两句话就能冲淡的。

　　想着想着眼泪滑落，连季杉棠洗完澡走到他身旁他都没有发觉。

　　季杉棠盯着沈砚苏看了几秒，随后伸手抚了抚沈砚苏的脸颊，故意笑话道：“这双这么漂亮的眼睛还想变丑吗？”

　　沈砚苏回神才发现自己哭了，赶紧起身抽了两张纸擦了擦，之后露出一个笑。

　　“不小心进灰了。”

　　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

　　季杉棠一屁股坐在沈砚苏身旁，点头道：“可能是阿姨今天没打扫好，明天我让阿姨再过来重新整理一下。”

　　“你故意的吗。”沈砚苏侧头给了季杉棠一个白眼，“你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人打的。”

　　季杉棠语气轻飘飘道：“刚好也没几个人打得过我。”

　　沈砚苏敷衍道：“是是是……季总威武。”他说完扑哧笑了起来，“杉棠，谢谢。”

　　“这双眼睛还是笑起来好看。”

　　季杉棠说着又上手摸了摸沈砚苏的眼尾，指尖轻柔。

　　“喂，你是借机揩油吧。”沈砚苏说着嫌弃地拍了拍季杉棠的手，“还有啊，坐过去点，太近了。”

　　“陪我看电影吧……”

　　沈砚苏：“可以，但是你坐过去一点。”

　　“沙发就这么大，坐不过去……”

　　“……”

　　抛开季杉棠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心的一些耍流氓的话，沈砚苏知道季杉棠是在变着法逗他开心，心里很感激，也相处得很自然，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