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工具人》楠有乔木

123、第 123 章

　　七点半沈砚苏就起来在厨房里煮粥洗菜忙活着。昨晚差不多两点才睡，本来可以多睡半小时再起来，想到还要给沈砚琳和盛熠韩准备早餐，闹钟一响便一骨碌爬了起来。

　　说好要和沈砚苏一起做饭的沈砚琳睡到八点才迷迷糊糊起来。在学校每次宿舍熄灯就立马躺着睡觉，一时熬夜也难怪起不来。

　　她揉着眼睛，循着香味缓缓往厨房过去。

　　“哥，你怎么没喊我呢，我给你洗菜。”

　　沈砚琳说话间已经走到沈砚苏身旁，看着平底锅里贴着油滋滋作响的鸡蛋，觉得肠胃在蠕动，被这股香味引诱而苏醒了。

　　“难得放假，让你多睡一会儿才能长高，可别像我只能鸡立鹤群。”

　　沈砚苏说完又往平底锅打了两个鸡蛋，淡黄色的蛋清在花生油高温的炙烤下渐渐凝固，先前那两颗金黄的蛋黄在已经凝固起来的蛋白上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沈砚琳大笑了起来，“哥，就算你没有熠韩哥高，但你们要是站在一起女孩子肯定看你。要是我，我也肯定看你。”

　　她话才刚说完厨房口就传来盛熠韩的声音。

　　“一大早，你们兄妹俩说我坏话呢。”盛熠韩穿着运动服倚靠在厨房口，表情故意装得很不满，“想吃一餐你们亲手做的早餐还要被你们嫌弃一顿呢。”

　　沈砚琳转身看着盛熠韩，笑话道：“熠韩哥，你比我还懒啊，我哥都已经把菜洗好了。”

　　沈砚苏把先下锅的那两个鸡蛋翻了个面，之后双手搭在沈砚琳肩上把她推出去。

　　“你快去刷牙，我鸡蛋煎好炒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盛熠韩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香味，看着眼前沈砚苏和沈砚琳斗着嘴，嘴角微扬，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把沈砚琳当成自己，脑海里想着他和沈砚苏一起生活，一起打闹的样子。

　　这是他向往的生活。

　　想象终归是想象，还没等到想象中的他轻轻拥抱着沈砚苏，现实中沈砚苏已经拍着他的胸口，语气嫌弃。

　　“学长也是，再不去刷牙就不给你吃了。”

　　盛熠韩温柔一笑，假装可怜道：“是，不会做饭的学长卑微听话。”

　　沈砚琳大笑道：“哈哈哈……熠韩哥真的太逗了……”

　　“……”

　　四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上面撒着少许胡椒粉，一看便知肯定外焦里嫩。一盘绿油油的炒生菜，还有一碟超市买的榨菜丝。

　　很简单的一顿早餐，盛熠韩还没吃就觉得会比去酒店吃的山珍海味更可口。

　　“哥，为什么撒上胡椒粉啊？”沈砚琳说着咬了一口鸡蛋，“平时你不是都是在油里放盐。”

　　“想试试新的做法，让熠韩当小白鼠。”

　　沈砚苏说完脑海里回想着刚刚鸡蛋要起锅时他不知不觉拿过胡椒粉撒了两下，等回过神胡椒粉已经飘落在鸡蛋上面，来不及抢救了。

　　我在做什么，又不是给大叔吃的，我怎么就撒了胡椒粉。都是那个大叔昨晚莫名说的什么胡话，大半夜两点半还不睡，发什么“辛苦了，晚安”，该不会是一个人害怕得不敢睡，所以暗中告诉我他一晚上没睡吗……

　　沈砚苏想着想着不由得拿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粥，小声地咬牙切齿道：“别扭的大叔，让孟扬陪两晚是会怎样，他又不会笑话你……”

　　“不会做饭的人没资格拒当小白鼠。”盛熠韩说完察觉到沈砚苏表情有些龇牙咧嘴的，给沈砚苏夹了一筷子菜，关心道，“怎么啦？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熠韩你多吃点。”沈砚苏抬头看着沈砚琳，“砚琳你也是，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妈妈，下午去看爸爸，今天白天我不上班。”

　　“好……”

　　“……”

　　平凡的生活，平淡的对话，普通人的幸福大致也就是这样。

　　和喜欢的人一起起床做饭，聊着平淡的话题，偶尔斗斗嘴。这就是盛熠韩追求的，没有多复杂，却很难实现。

　　毕竟，对方是男人，还是个没有奇怪心思的单纯男人。

　　风华区，黎辰家

　　黎辰还是一夜没睡，早上孟扬醒来时看到床上已经空空了。

　　他坐起来叹了口气，心里也很好奇为什么黎辰会在沈砚苏身旁睡着，而且他大概也猜出是因为这个原因黎辰才让沈砚苏在这边睡。

　　“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小朋友给他唱摇篮曲？听小朋友说以前他经常哄妹妹睡……”只是说到这里，孟扬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呵呵……怎么可能……”

　　他皱着眉坐在床头那里认真思考着，想着想着突然想起每次可乐来家里的那个晚上黎辰都会早早上床。

　　“难道和味道有关？可乐说小朋友身上有和姐一样的味道。”他嘀咕到这里觉得很庆幸，冷笑一声，“呵~那个狗东西应该也没办法让黎奶怪睡着了，可乐没说那个狗东西有什么香味……”

　　正自言自语着黎辰从衣帽间过来了，一看孟扬坐在床上神神叨叨的，眼神里满是看白痴的意味。

　　“你嘀咕什么呢？快起来吃饭，你不是要陪老爷子去看奶奶，可乐今天回去看那边的人，我今天也有事要出去一趟。”

　　孟扬心里清楚，黎辰是要去看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大学毕业后，每年清明节还有祭日，他都会去看望。

　　因为没名没分，孟扬也不敢说要陪黎辰去，怕黎辰会尴尬。每次都是黎辰一个人去，回来的时候总是表情哀伤。

　　“哎，黎奶怪，要不我……”孟扬还没说完黎辰就淡淡道：“不用，我没事，要是担心我晚上过来喝一杯。”

　　“得了吧，我看你是想晚上再让我陪你睡，回忆青春。”

　　“又是那只小老虎交代的吗？你什么时候那么听他的话。”黎辰语气很是揶揄，说到这里顿了下，纠正道，“也是，一开始你就被狐妖迷住了。”

　　孟扬故意道：“是是是……小朋友吩咐的，黎家的主人让我做的事我得完成任务，算起来我也该叫嫂子。”他说完轻笑一声，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谁叫得那么亲切，还小老虎，哼~”

　　“你再废话我让刘姨今天把你的东西全部丢掉。”

　　“你看你，恼羞成怒了……”

　　“孟扬！我……”

　　“停，别提那个人，你要提了我跟你绝交！”

　　“我先下去了……”

　　“等我吃饭……”

　　……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八点出两人各自开车出门。

　　今天天气很奇怪，明明看得到云层里透出的阳光，路上也没有人撑伞，可是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挡风玻璃上密密麻麻布满细微的水珠。

　　黎辰自从家里踏出后心情就很沉重。

　　每次走在这条去看望母亲的路上，他心里总会莫名胆怯，而且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只流着血的瘦弱胳膊。虽然很模糊，但就像刻在骨子里一般。这十年来没有每时每刻想起，却也不曾忘记，每次只要去看望母亲的路上，那段片段便会涌现脑海。

　　今天道路有些拥挤，大多数是要回家或者从外面归家，要去看已逝的亲人。车上的人不像上班日里堵车时那样心浮气躁，喇叭声四起，而是沉默排着队，内心因为思念亲人而无声悲叹。

　　出了风华区沿着江北大道一路往北而上，大概行驶了四十分钟，在一个写着“梧山陵园”的指示牌前打了右转灯。

　　往里开了几百米后两边都是山，眼前的水泥路仿佛是从一座山中间劈开的，两面山体还残留着几处没被绿色覆盖住的土黄色。

　　眼睛所及之处的山体满眼郁郁葱葱，斜坡岩石层里冒出来的小草展现着生命的顽强。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棵梧桐树，因为从这里到陵园一路上都种满梧桐树，所以取名“梧山陵园”。

　　清明前后正是光了一个冬季的梧桐树重新孕育生命的时节。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小小的嫩绿幼芽，有的还迸出喇叭状的粉色小花。别看它小到不注意看就发现不了，只需要一个月，那时候人们将会感慨于它生命的强大。

　　两个上坡的连续弯道之后便可以看到建在半山腰的陵园入口。

　　还没进去就看到里面已经整齐停着不少车，停在冒着绿芽的梧桐树下。

　　停好车黎辰拿着副驾驶上那束菊花下了车，看了看陵园门口左边那两层建筑。

　　那是陵园的骨灰堂，里面放着买不起墓地的逝者的骨灰盒。

　　人陆陆续续从石阶上下来，刚刚祭拜完亲人，个个表情沉重。有个老太太在家人的搀扶下边下台阶边用手抹着眼睛，看得出对逝去老伴十分想念。

　　光秃秃没有生气的梧桐树真的很能烘托人们此时哀凉的心境，或许在这里种上梧桐树也是这个原因吧，在再次绽放生命之际，陪着思念亲人的人一起哀伤。

　　黎辰往右边的墓地过去。

　　在黎辰二十七岁之前，他的母亲也是被供奉在骨灰堂里。二十六岁那会儿因为学习加自身能力的展现让黎重华给了他一个小公司，就是现在的源新，渐渐开始财政自由，才有能力给母亲换了宽敞的墓地。

　　牛毛般的毛毛雨还在下，太阳也依旧没从云层中出来，但光辉还是从云层中透出。

　　在墓地前黎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没在母亲怀里撒过娇，也没得到过母亲的疼爱，所以并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只是内心一直有一种渴望，渴望得到什么，所以每年都会来，好像不来心里就不踏实。

　　陵园口停着一辆滴滴，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正是沈砚苏。

　　“师傅，可以麻烦您在这里等我半小时吗，我想请您再送我们回去，我可以多支付您一点车费的。”

　　在这里通常打不到车，去年他是开盛熠韩的车过来，而今天盛熠韩要回家，虽然盛熠韩是让他开车过来，不过他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下午也要回家陪我妈去看看我爸，所以收工了。”

　　“是吗，那没事，谢谢您。”

　　和司机道了谢，沈砚苏拿着菊花束带着沈砚琳往陵园入口过去。

　　“哥，我不会哭的，妈妈会担心，我会让妈妈知道我们很好，让她放心。”沈砚琳虽然嘴上告诫着自己不能哭，要坚强，可是还没进去呢，声音里已经带着鼻音了，“我一定不会哭的，妈妈以前看我哭就会心疼……”

　　沈砚苏没有回答，只是一路上摸着沈砚琳的脑袋，给她无声安慰。

　　迎面而下的人神情悲哀，有人抹着眼泪轻声啜泣。

　　只是爬上骨灰堂的石阶，沈砚苏就觉得心情沉重。

　　情绪会相互影响，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哭的沈砚琳还没看到黄柳茵那张黑白照，就因为听到下来的人的抽泣声而红了眼眶，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

　　怕沈砚苏担心，她立马悄悄抹掉。

　　一进摆放黄柳茵的那间骨灰室，沈砚琳直直走到母亲的骨灰盒那里。

　　沈砚苏却顿在入口处，他怕一看到母亲那张温柔的脸他会情绪失控，崩溃大哭。闭眼深呼一口气，快速调整好情绪，他才缓缓过去。

　　里面冷冰冰的，一格一格的小方格里放着骨灰盒，前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照片上的人微微带笑，看着外面思念他们而痛苦流泪的亲人。

　　单单看着黄柳茵微笑的温柔脸庞沈砚苏已红了眼眶，沈砚琳只是叫了一声“妈妈”，那努力控制住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呜呜呜……妈妈，我和哥来看您了。我们很好，爸爸也很好，就是一直睡懒觉……我……呜呜呜……我有努力学习，而……而且……呜呜呜……”

　　沈砚琳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了。

　　沈砚苏把菊花束放在地上，摸了摸沈砚琳的脑袋，看着黄柳茵的照片，继续沈砚琳没说完的话。

　　“妈，我们都很好。砚琳她这次的期中考考了年级第三，她很努力。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爸爸和妹妹，您在天堂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

　　沈砚苏一直站在沈砚琳身旁，直到沈砚琳渐渐收了哭声他才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安慰道：“好了，再哭下去妈妈会担心的。”

　　“嗯……我……我不哭……”沈砚琳肩膀一抖一抖地嗫嚅着，“妈妈，我会听哥哥的话，您放心……”

　　“……”

　　又说了几句话，两个人才离开骨灰堂。

　　沈砚琳还在吸溜鼻子，沈砚苏只是搂着她的肩膀，一直耐心安慰。

　　“不哭了，晚上我给你炸醋肉，做你喜欢吃的菜，好吗？”

　　“嗯。哥，我们怎么回去呢？”

　　“这个嘛，要不我站在车前问问，看能不能有人好心捎我们出去。”

　　沈砚琳这才笑了起来，笑话道：“哥你又不是美女，人家才不会捎上我们。”

　　“说不定呢，这里这么多车，万一有好心人呢……”

　　突然，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