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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她好像很难 ...

  •   池语宁知道闻仕谦除了是首屈一指的商业巨鳄,还是千万人的梦中情校的客座教授,在商界和学术界的地位非比寻常。

      这样的人讲起道理来定是有理有据的长篇大论。

      她都做好了犯了错被闻仕谦耳提面命的准备,谁知正当她以为闻仕谦要跟她约法三章,畅谈人生哲理时,发现他根本懒得跟她啰嗦那么多,反倒是察觉到她的不专心,便会含着她的耳垂加重力道惩戒,提醒她不许走神。

      她实在琢磨不透闻仕谦的意图和想法,应该说是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本该绞尽脑汁搞明白,却在云端雾里的恍惚间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论如何,她都不再是那个在学校礼堂里,淹没在人群中,痴愣愣地用崇拜目光看着他的那个求知若渴的懵懂女孩,甚至连他正经的学生都算不上,如今却成了与他同床共枕的结发妻子,名正言顺。

      这种玄妙而踏实的感觉包裹着她,让她烦乱的心神找到了坚实的支点,理出几丝能够捕捉到的头绪来。

      原本她还觉得与他结婚是自己煞费苦心算计的,所以有所亏欠,此刻感到了他的食髓知味,顿时松了口气,当作积压的债务得到了及时的清偿,有了交换和互补,心理负担自然没过去那么重了。

      天昏地暗中,这轮饕餮盛宴的品鉴不知持续了多久,欢愉成瘾,她意犹未尽地往上迎。

      闻仕谦却掌控着全程,随心所欲地收势,支肘撑着上半身,揉摁着她略微鼓胀的腹部替她消食,仿佛她真的是摊着肚皮惬意地晒着太阳的猫,一不小心就吃成了积食。

      他好整以暇望着她失态的模样,眼见着她失焦涣散的瞳孔重新恢复清明,伸出食指点在她的眉心,顺着她高挺的鼻梁下滑,停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池语宁想也不想就张唇吮住了他的指尖。

      闻仕谦张大虎口掐住她水润娇嫩的脸颊,随后稍一用力,指腹便滑下去,钳住了她的颚骨,逼迫她再次张唇,自然而然地松了口。

      “脏不脏?”

      池语宁娇声道:“是甜的。”

      她说起假话越来越熟练,说完便用毛茸茸的乌发蹭着闻仕谦的下巴往他怀里拱,纤长的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她正是豆蔻初绽的年纪,干什么都是最好的,要她端着正妻的模样为他主持中馈,和他麾下那么多替他做事的员工没有区别,实在浪费了这青春年华特有的优势。

      从小到大她都很害怕考试。
      对于她来说,这真是一种努力大于回报的机制。
      她总是为一场考试耗费无数心力,却在考场上打破原本的计划死磕难题,或因时间仓促做错本该做对的题。
      备考的资料又多又长,既要求死记硬背,又要求灵活变通,费心准备的内容永远在考场上遇不到。
      最后,以微乎其微的差距落榜。

      可成为人上人必须要过五关斩六将,除了做父母外,什么都要通过考试,她却没有这个资格。

      她努力拼搏过,一遍遍撞南墙似的尝试过,然而这一辈子大概都不可能通过考试的方式达成人生目标,成为不了那个凭借自己的力量翱翔九天的雄鹰,不得已才另辟蹊径。

      这种方式对她来说要比过千军万马的独木桥简单许多。
      自降身价也好,失去尊严也罢,这都是她换取资源的唯一方式。
      即便是眼前的浮木将来或许会沉底,也足以让她苟且偷生。

      此刻,她伏在闻仕谦怀中,全无私心杂念,一心只想勾走他的魂魄赢得荣宠。
      这条前人走过上千年的路,哪怕现在的人不屑地耻笑着她的不堪,她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她迥然有神的眼睛里,忽而闪过颓唐,忽而闪过倔强,脸上的神情同样飘忽不定。
      闻仕谦却都能读懂。

      不只是她,这些年来存有她这样心思的女人不计其数,有的表现得过于明显,上来就投怀送抱,却不肯承认自己的虚荣,失败后便恼羞成怒,咒骂他年纪大,定会孤独终老,拿性转后的状况当作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他之所以会和池语宁结婚,是因为她是其中难得不让他讨厌的一个。

      她对自己的处境有清醒的认知,剑走偏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依然会很真诚地跟主人道谢,没有那种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张扬,也没有那种心安理得享受优待而无所表示的迟钝。

      她并不笨拙,反而通透,又没有令人反感的斤斤计较,所以哪怕她有所图谋,看着也是清纯可爱的。

      他是一个方方面面都很成功的上位者,什么样的男人女人都见过,又因为年龄逐渐增长,什么样的故事都听过。

      故事里有抛妻弃子另觅新欢的男人,也有拿丈夫的钱保养情人卷钱跑路的女人。
      对于领证这种类似于签经济合同的事,他真实的想法要比说给池语宁听的慎重许多,绝不是到大街上随便找一个这么随意。

      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过于精明强干。
      不是他大男子主义,容忍不了一个比自己强势的妻子,而是一个家里有两个做主的人,容易起分歧。
      如果各不相让,很快就会不欢而散,多少都会影响到他工作的情绪。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过于软弱无能,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后院常年着火,这也不行。

      他最不能忍受的是娶回一个挥金如土的玩咖千金小姐,终日纵情声色犬马,当他为事业烦心的时候还得去酒吧逮人,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鸭子争风吃醋。

      他第一次见池语宁是在校园里,比池语宁见到他要早十来分钟。
      那是在讲座开始前,他路过教学楼时,看见她在用火腿肠喂校园里的流浪狗。

      小狗体型很小,咬着火腿肠的一端,把她拿着火腿肠的手都扯过去一截,也没能把火腿肠咬断。

      她耐心地掏出纸巾,隔着纸巾将火腿肠掰碎。

      小狗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围着她转,将爪子搭在她蹲下的膝盖上。

      她温柔地笑着要小狗别急,精心为小狗做着力所能及的善事。

      风吹起她白色的连衣裙,发丝在半空中飞扬,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漂亮的容颜和如花的笑靥令他怦然心动。

      他的行踪连校方都没提前获悉,这样突然的偶遇做不得假,就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之后他在学校礼堂开讲座,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了她。
      见她在提问环节跃跃欲试,却总被更加积极的同学抢先,他特意将自己的行程往后推了一个小时,跟主持人说多给几个提问机会。

      可她大概是脸皮太薄,直到讲座结束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悄无声息地离场,消失在人海中。

      后来他的老战友提出要给他介绍对象,说是有个姑娘找到了他跑丢的儿子,送到了派出所,看起来是蕙质兰心的样子。

      他当时笑着调侃:“你连自己的儿子看不好,还能让他跑丢了?人家对你有恩你不好好报答,让我替你还人情,说得过去吗?”

      老战友并没有难为情:“我这不是有家室了,也想让你这个孤家寡人体会一下家庭的温暖吗?这姑娘好,你看到就知道了。”

      他只是一笑而过,并未在意,直到被老战友撮合到一张饭桌上,看到了亭亭玉立的池语宁,才惊觉是缘分到了。

      池语宁的漂亮不是浓妆艳抹描出来,而是肉眼可见的骨相优越,鼻子眼睛没一样让刀子裁过,生得清秀又温婉,脸颊微丰,一脸的福相。

      老战友一个劲在桌上搞迷信:“这样的女孩旺夫。”

      她羞怯地低垂着眉眼,脸颊的红润比脂粉自然,因为不会说奉承话,在桌上一言不发,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着清淡而有营养的菜,吃得少而精,就这样将自己养得极好。

      他发现她不吃辣也没有说出来,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几道看起来她会喜欢的菜色。

      她聪明地看出了他的用心,散席后跟他道谢。

      他是从部队里出来才掌的家族的权,骨子里还带着从部队里养出来的行善积德的秉性,帮助过的人不计其数。
      那些人要么是在他施以援手时口是心非地推三阻四,要么是在发达后忘恩负义地说没有他的介入自己混得更好。
      只有她默默记在心里,让他感到自己的举手之劳得到了回馈。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望着窗外的街景不说话,在看到寒风中瑟立的老人时目光中露出同病相怜的悲悯,在看到人争执吵闹时她微蹙着眉毛不予置评。

      她有血有肉,却那样安静,也许不生动,却足够鲜活,既不会活泼到聒噪,也不会郁郁寡欢让身边的人心生厌烦。

      那时他便意识到,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很喜欢。
      虽不到一见钟情的程度,却出乎意料的充满好感。

      于是他当真提出了结婚。

      他对她说:“我觉得你是很适合结婚的对象,如果你愿意和我交往,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当然如果你没有这个意向,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别忘记给我一个答复。”

      她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那晚之后,他等了她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讯。

      就在他以为她要默默拒绝自己时,她亲自出现在了他的公司楼下,依旧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色连衣裙,打扮得像朵清丽的玉兰花一样,和他相顾无言。

      他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他帮忙。

      她紧紧攥着胸前的包带,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问还可以和他结婚吗?

      要不是遇见了她,他可能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急切地想要兑现什么诺言,当天就推了好几个客户的约见,陪她去了民政局。

      从始至终她都是他爱重的对象,眼下却这样心事重重地卑微讨好,一看就是一副理亏的样子,说实话,他是有些生气的。

      可真要他严肃审问,他又舍不得。

      她不说,他也不问,像是怕失去她般将夫妻间正常该做的事提上了日程,通过肢体的触碰建立起新的模式和秩序。

      他当然认为一直这样不是回事,但不给她时间,又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沉稳作风。

      他丝毫没有将体型和蛮力上的压倒性优势当作刑讯逼供的手段,只在事后隐忍地对她说:“我等着你开口,给我一个交代。”

      池语宁茫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呆滞状态。

      在闻仕谦这样睿智的人那里,她好像很难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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