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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什么也不用 ...

  •   闻仕谦身边都是能员干将,在优厚的薪资待遇下,再复杂棘手的难题也不会等到他三催四请才敷衍地应付一下,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后给出一个妥善的结果,而那些不能让他满意的人也不会留在他身边。

      他现在的特助名叫李恩辉,是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毕业就进了益谦集团,以嘴严和擅长随机应变为专长,调到闻仕谦左右,一干就是五年。

      集团的人都说他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他也没辜负众人的期待,外地户籍在京安家落户,这都得益于闻仕谦的提携。

      他领了闻仕谦的差事很快就从幼儿园回来,给了他一个大致的反馈:“我正面打探到的情况是,您夫人和张桥的风评相差无几,都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看到闻仕谦皱起眉,他眼观鼻鼻观心,话锋一转:“您夫人自然不能和张桥相提并论,说明他们的言论并无参考价值。我想这和他们的工作性质也有关。消耗精力的体力劳动枯燥乏味,能从他们麻木的眼神和涣散的目光看出,夫人所做的这份工作不能给人带来情绪价值和成长空间。”

      他说这话时不带任何优越感,只是理智而客观地陈述。

      闻仕谦给他下达的命令,表面上是盛怒之下希望深入排查,动用一些力量清理掉池语宁身边的祸患。
      但跟普通人过不去,对闻仕谦这样的上位者而言,是一件非常掉价的事情,最多让本身就有问题的人,比如张桥,受到应有的惩罚,下场不会轻松。
      那也是对方自作自受,不是他们从中操作的。

      人会变得性情乖戾,对周围人不友善,必然是模式、制度、工作环境养出来的,所以他把原因都归咎于工作环境,最终落在工作性质上。

      他在出去办事前就推测出了闻仕谦想要什么答案。
      绝不是“你老婆身边没好人”这种话,而是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池语宁非但没有被同化,反而展露出了人性的光辉。
      这会令闻仕谦这个做丈夫的人感到骄傲满足。

      退一万步讲,这就是老板自家的私事,是因为关心则乱才会让他插手。
      他不能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干涉老板的家事,对老板的妻子品头论足,免得像是他在挑拨两人的夫妻关系。
      事后闻仕谦回想起来是他当初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就该遭殃了。

      他是以小镇做题家的身份跻身上流的精英,与闻仕谦这种有家世背景做依托的名门贵胄不一样,要做到不卑不亢很是有点难度,他一直做得很好。

      他看同样草根出身,却时运不济、能力也没有他出挑的池语宁,其实不全是同情,更多的是轻蔑。

      可他为了保住自己在闻仕谦身边的地位,还是大费周章从幼儿园弄来了监控录像。

      录像里的池语宁对待小朋友异常温柔耐心,即便身处落魄的窘境也将孩子们照顾得很周到,足够温婉柔顺,十分符合世俗里贤妻良母的刻板模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帮了池语宁一把,总之没有打算收获回报。
      可以肯定的是,闻仕谦的家事不宁对他这个做下属的绝非好事,他可不想被殃及。

      闻仕谦在看了录像后,看样子确实平息了心中的怒意,沉吟片刻,认真考虑道:“秘书办还有没有多余的职务,你愿意带一下她吗?”

      李恩辉闻言肩膀一沉,险些在平地上滑倒。
      他料到了自己这么汇报后闻仕谦势必会给池语宁换工作,但没想到这个烫手山芋会落在自己手上。

      但他身为下属又不好明确拒绝闻仕谦,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试试吧。”

      他心里是期待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的,于是说:“她是身体状况能适应我们部门的工作强度吗?”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闻仕谦漫不经心地说,“她能报到了我再通知你。”

      除了“好”,他也不能再说什么,把录像给闻仕谦留下就告辞了。

      闻仕谦又将采集的录像看了两遍,没有叫李恩辉去查池语宁的老底。

      他不知道池语宁究竟做过些什么,但以她宁可害怕得昏倒也不愿意开口坦白的表现来看,她隐瞒的内容恐怕一言难尽,定会让她百口莫辩,越描越黑。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本该处于盛放的花季,看着却像残破的花骨朵一样,轻轻一捻就能零落成泥碾作尘。

      她分明嫁给了他,却不信任他,提心吊胆地将他当作会令她万劫不复的其他人一样威胁提防隐瞒着,这必然与她过去经受的创伤有关。

      她的伤痕不在身上,在心上。
      心结不解,她永远都会是一副自怨自艾、自暴自弃的模样。

      他动动手就能将她碎尸万段,同样轻轻一捧,就能将她从泥泞之中捞起来,过上富裕充实的幸福生活。
      她的命运由他决定,好坏就在他一念间。
      自然,他想将她培养成什么模样,和她的出身再无关联。
      眸光明灭间,他已有了结论。

      ……

      池语宁一觉醒来,天没有塌,反而亮了。
      她被闻仕谦从医院带回了家里。

      一问之下,闻仕谦已替她辞去了她并不喜欢的幼师工作,告诉她养好身体以后去他的公司报到。
      再问之下,得知那个欺辱她的张桥自食恶果,已经在接受纪委的调查和盘问了。

      闻仕谦像无事发生一样,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清洁双手。

      她这一双掌心布满斑驳皲裂痕迹与薄茧的手,手背仍光鲜地保持着洁白与柔嫩。

      她并不习惯有人这样伺候自己,遑论一个异性这样亲昵地握着她指尖细心擦拭。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闻仕谦已将脏毛巾丢进洗脸盆里,拿起了指甲剪。

      她连忙惊慌失措地扑腾起来。
      她的指甲藏污纳垢,即便是刚才用温水清洁过,也有清洗不到的污泥与细菌。

      当幼师除了教小朋友唱儿歌颂童谣,教授基本的生活自理课程,工作内容和保姆差不多,经常要干粗活和脏活,有时要替小朋友洗尿湿的裤子,掏裤兜里的屎坨子,每次都弄得她狼狈不堪。

      她体验过对面视角,再让她被当作孩童对待,便有一种让闻仕谦替她端屎端尿的尴尬,说什么也不肯让闻仕谦碰。

      闻仕谦面不改色道:“是不是要我用被子把你裹起来你才肯老实?”

      池语宁被他训斥以后才不挣扎了,近距离观察着他的脸色,看着他面无波澜,一丝不苟地给她把指甲剪到甲床边缘,耳边响起指甲被剪掉的“哒哒”声。

      闻仕谦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动作却是温柔耐心的,像是怕一不小心剪到她的血线,难得一改干练的作风,一下一下剪得很慢。

      池语宁紧张得快要窒息,悄悄对着他浓黑的剑眉数着他的眉毛有多少根,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他茂密的睫毛上,才发现他的睫毛不比自己短和少。

      他从容貌上看不出年纪,在三十岁的青壮里算得上英俊,健壮的肌体堪称行走的荷尔蒙,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渐渐红润的脸颊上,惹得她心如雷动。

      没过多久,池语宁就知道为什么闻仕谦要给她剪指甲了。
      当闻仕谦欺身上来将她禁锢在他粗壮有力的双臂与双腿之间,她慌乱地在他背上一通抓挠,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时,她忽然意识到他事前就想好了,没打算轻饶她。

      她顿时慌了,推着他炙热的胸膛,小声呜咽着,颤声问道:“您不是说要等我养好了身体再说吗?”

      闻仕谦轻柔地抚着她的额发说:“你的身体到底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还要问我吗?”

      池语宁知道他是信她这次的体检结果没有作伪了,又听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种病倒是要好好给你治一治。”

      池语宁心慌意乱地追问:“什么病……”

      闻仕谦漆黑的眼眸像是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疑心病。”

      刹那间,他令人心安的话语犹如一颗小石子砸在心湖里,激荡起层层涟漪,真如解药一般缓解了她心底郁结的焦虑,那股黑云压城的窒息感轰然而逝,令她热泪盈眶。

      在她适应前,闻仕谦对她施加的雷霆雨露都不能算是粗蛮,极为体贴地照顾到了她的感受,一寸一寸将褶皱抚平,直到她能够完全接纳。

      池语宁在他的抚慰下一点一点卸下心房,伸手抱住了面前的闻仕谦,娇软地叫他的名字,嗓音婉转如夜莺。

      闻仕谦以唇封缄,将她的呼吸和呼喊一并吞入咽喉,半晌又想听她的声音,松开嘴,用手揉弄着她的唇瓣,看着她花枝乱颤。

      他爱怜地喟叹一声,将脸埋入她的颈肩,在她耳畔安慰道:“我理解你的小心翼翼。但你什么也不用怕,更不必怕我。”

      池语宁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和心跳,紧缩身体后也能感受到他遒劲的筋络在一跳一跳。

      肌肤相亲所带来的踏实无与伦比,她低低应了一声,捧住他坚毅的面庞,回给他一个浅尝辄止且青涩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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