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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吓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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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语宁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
张桥对她的职场性骚扰已经持续很久了。
只是一开始不是明显的动手动脚,所以她很晚才察觉到。
她刚来幼儿园报到的时候,张桥就对她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热情。
在食堂里遇见她,会主动坐过去,把自己盘里的肉菜夹给她,也不管她是否闻得惯腥味,她不好驳张桥的面子,只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咽下去。
没过几天,张桥就将他的泳照私发给了她,暗示她拍马屁。
她看着那一肚子辣眼的赘肉,昧着良心说了恭维话。
因为她能在幼儿园工作,就是张桥收了礼后在操作。
后来张桥从她口中套出话,知道她实际上并无背景,父母家人也没有多看重她,不然早给她安排到众人挤破脑袋也是陪跑的萝卜岗了,哪会沦落到这里。
他看出她走投无路,胆子便大了起来,做事越发出格,时常趁着四下无人明目张胆地进行肢体触碰。
有一回,她明确表示了拒绝,他扬手便一巴掌扇到她脸上,说她给脸不要脸。
之后不仅给她穿上了小鞋,把奇葩家长最多的班级交给她带,找各种理由让她加班值班,让她和保洁阿姨一起打扫教室,还毫无底线地造她的黄谣,包括那条关于着装的规定也出自张桥的手笔。
事到如今,明确有闻仕谦替她撑腰,她也就肆无忌惮地和张桥撕破了脸。
她神情严肃地当着众人的面对张桥说:“张主任,您是我的领导,关于我的所有手续流程都卡在您手中。规章制度的制定权也在您那里,不论我有没有过失,您都可以通过更改制度说我违反了规定,逼迫我按照新制度认罪。可我什么也没有做错。”
张桥万万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扁平任人搓的软柿子,今天居然反了天。
他早已习惯了池语宁的逆来顺受,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半天才从惊愕中回过神,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池语宁的鼻子怒斥:“池语宁,你今天吃错药了!我都没有找你算账,你倒找起我的麻烦了。你以为你找了个男人给你撑场面就能在幼儿园横着走?”
他眼中一沉,眼神阴戾,压低音量警告她,“别忘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过去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她总是能忍则忍,不能忍也硬撑着。
可她如今疲惫不堪,不想再受他的辖制,索性来了个鱼死网破。
她漠然望着他,不带丝毫情绪地说:“当初给您送礼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惩罚。那么您的贪污、受贿、渎职怎么说,您准备好接受清算了吗?”
张桥“咣当”一声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严重怀疑有高人在背后给她支招,否则她不可能突然转性,变得这么有攻击力。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池语宁,像撞见鬼了一样,颤颤巍巍地哆嗦着问:“是谁指使你这么诬陷我的!说话要讲证据!”
池语宁一脸纯良无害的模样,用最柔和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最令他胆寒的话:“我父母在忙着招待您的时候,我偷偷拍照了。”
长久以来,她从没有从他人那里获得过安全感,自然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不管做什么事都会留痕。
嫁人以后她也没真的指望闻仕谦给她出头,他能给她善后已经足够。
她落到如今的境地不是因为不够伶俐,而是因为过于善良,对于打压的耐受力强,对伤害不敏感。
同时压抑的环境限制了她的成长,眼界和思维模式受限。
只要稍加点拨她便能开悟,仅仅学着闻仕谦解决问题的方式举一反三,就足以对付张桥这样的腌臜货了。
正应了那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她这样的老实人咬起人来最疼,也令人措手不及。
张桥绝望地望着她,真心觉得是自己的报应来了。
池语宁却在掀起了轩然大波后,不紧不慢地在张桥桌上的一沓文件里翻找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着她拿出证据,揭晓一桩惊天秘闻。
张桥心口堵得发慌,觉得自己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正思忖着桌上的体检报告中能有什么隐藏地大雷。
只见池语宁翻了两三下就翻到了她的体检报告,礼貌地对他说:“您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体检报告我拿走了。”
最后她翻到的东西竟然和八卦毫无关联,众人都大失所望,心说真是吃瓜吃了个寂寞。
张桥却松了口气,想当然地认定是池语宁背后的那个丈夫在作怪。
他是不信一向老实巴交的池语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专程抽走了体检报告有点奇怪,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还好他这里有医院发来的电子版。
“看什么看!没自己的事做了?!”
张桥恼火地驱散了围观的众人,便调出池语宁的电子体检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三遍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池语宁的体检报告中只有个别指标在正常范围内浮动,报告在备注里注明了是雌性激素导致的性别差异。
而妇科检查那里因为未与异性发生性关系,没有检验结果。
想当初他在为职工选体检套餐的时候,特意为已婚女性增添了妇检的项目,就是为了看池语宁跟老公的婚姻关系如何,有没有因为私生活染上性病,他有没有空子可钻。
现在得知池语宁还是处女,他后槽牙都咬疼了。
这份检验结果一出,他之前造的那些黄谣岂不是“啪啪”打脸?
幸好池语宁刚才没有借此和他对质。
就在他苦于没有抓到池语宁把柄反被将了一军时,突然灵机一动,恶从胆边生。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
要是池语宁的体检指标多数都不达标,她那个表面上心疼她的丈夫能对她心无芥蒂?
体检报告上的数据再怎么纂改,只能为诊断提供参考依据。
医院和医院的仪器也不同,确诊还是得靠医生。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他怎么从中操作,都轮不到他背锅。
至于池语宁手上的那份真的体检报告……
该让她去和她的丈夫解释,不是吗?
她那副骨肉如柴的样子,说她身体健康,谁信?
张桥自鸣得意地在心里打好了算盘,轻车熟路地改了数据后,立刻从幼儿园教职人员的资料库里调出今年刚更新的信息。
照着池语宁填列的紧急联系人拨了过去。
“喂,闻先生,您好,您太太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都不太理想,您作为家人最好是关注一下……”
池语宁对张桥在背后捅的刀子一无所知。
她在走廊里往前走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体检报告看完了。
结果很令她意外。
竟然只是长了两个囊肿,连常见的乳腺结节都没有。
血常规也看不出她是否能生育。
妇检是她当时体检时跟大夫说她还没有跟丈夫圆房,大夫便心照不宣地放过了她。
她将体检报告卷成了一个卷攥在手上,带进洗手间准备上厕所。
厕所里的两个独立隔板里已经有人了,因为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的事,照常谈论着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家长里短。
“我真是服了我婆婆了。要她带了两天孩子,就说这里疼那里疼,问我妈什么时候来,说自己带不了了要回家。我说孩子跟你儿子姓,我妈本来就没带孩子的义务,她说我刻薄,在幼儿园照顾别人的孩子照顾得好好的,自己的孩子下了班也不管。说的好像我当幼师就该下了班继续带孩子。我上班带一天孩子,累都快累死了,下班一点劲都提不起来,她还不让我休息一会儿。”
“是这样的,婆婆哪比得上亲妈呢?说是把媳妇当闺女看,也就是把媳妇骗进婚姻里来,给她家儿子当牛做马罢了。”
“我真是羡慕那些小三儿啊,生个自己儿子还能分情人正妻的家产。”
“你还真别说,现在那些有钱人精明得很,豪门正妻都是表面光鲜,背地里指不定受什么罪。我表姐嫁了个家里开厂的,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婆婆还天天盯着她的肚子催二胎,跟生育工具似的。她日子过得不好,连找我诉苦都是遮遮掩掩的,只能自己骗自己。”
“我听说给咱们幼儿园投资的那个江总,儿子娶了个挺漂亮的小网红,结果婚后被婆家查出来打过胎,连夜把人赶出去了。女方不仅一分钱没捞着,她老公还直接找人把她以前的黑料全抖了出来,现在她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灰溜溜回老家了,也不知道现在混得怎么样。这些虚伪的有钱人最好面子,怎么可能容忍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身上有一点污点?”
“男人嘛,都是自己爽到就好了,在婚姻里是一点事都顶不上,哪怕是当时喜欢得要命,到了谈婚论嫁这步,婆婆那一关也绝对过不去。”
池语宁听着她们没遮没拦地议论,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婆婆,却已对号入座。
她想闻仕谦是温柔体贴没错,但他作为京城闻家的话事人,商圈里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怎么可能没点手腕?
如果他发现,她这个一见如故的妻子,不仅接二连三地欺瞒,还在不断圆谎,他还会温和吗?
池语宁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闻仕谦不笑时的冷肃模样,腿不由一软,当场昏了过去。
于是当天到闻仕谦手里的一共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昏厥的池语宁身上的体检报告,一样是张桥给他的池语宁的体验报告。
两样东西上呈现的数据完全不一样。
闻仕谦守在池语宁的病床前,端详着一手一份的体检报告,对比许久都没有发话。
特助俯身问了一句:“闻总,要咱们集团旗下的医院再出具一份更加详细的体检报告吗?她当初交给您的那份婚检报告就有点问题。”
闻仕谦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给我把人处理掉。”
特助正要朝池语宁挪步,忽然听见自家老板冷冷开口:“我不允许她身边再出现任何想害她的人。你去幼儿园查访一下,看看她身边除了张桥之外,还有没有人在给她使绊子。”
原来闻仕谦要他处理掉的人是张桥吗?
特助大为震惊地望向一向不近女色的闻仕谦,庆幸自己还有点眼色,顿时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对待这个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了,不再多言。
吩咐完,闻仕谦目光再次转向昏睡中的池语宁,忍了半天没忍住,气笑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和改成绩单的小学生似的,敢做不敢当,以至于把自己吓得昏死过去。
既然心里这么害怕,何必要煞费苦心地隐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