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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她被他坚定 ...

  •   幼儿园门口。

      一个穿着圆领衫和休闲裤的年轻男人站在槐树下,指尖夹着半截劣质香烟,不耐烦地将脚边碾灭的上一跟烟头踢进旁边槐树埋根的土里,嘶声用小拇指抹了下被扯到的唇角。

      从他清瘦的背影和身形上看,他逆光站着也能充半个校园文男主。
      容貌本生得极好,在同龄人中是一等一的帅哥,奈何现在整张脸横七竖八布满了伤痕和淤青,眼泡更是高高肿起。

      脸上挂了彩后,他的颜值大打折扣,看着像是不入流的小混混,还是没什么地位的小喽啰。
      原本靠着衣装他或许还能扮成个人样,被看走眼的路人叫一声“帅哥”,可如今他落魄潦倒,浑身只剩下穷酸的气息。
      抽烟的行为就该让路过的人皱眉了。

      这就是费笠。

      上大学的时候他天天旷课,要么在宿舍里面打游戏,要么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打牌,毕业论文写得极其费力,导师压根不认有他这么个学生,他便怒骂导师在野鸡大学教书活该干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副教授。

      如果说池语宁代表着他们这所学校的头部水平,那么他就是末流的废材渣滓。

      也就是学生时代不看资质与家庭背景,只讲百无一用的感情,他才有机会接触到从小缺爱的池语宁,伺机把她骗到手。
      毕业后他一直没有找到正经工作,游手好闲也就算了,还电诈传销一起搞,勉强混了口饭吃。

      当初在池语宁面前装得有多温柔深情,如今就有多人面兽心,先是拿池语宁的艳照借网贷,后来和靳言琛搭上线,便想靠出卖池语宁的色相讨好对方上位,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前阵子他给池语宁发消息没被理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靳言琛的手下揍得鼻青脸肿,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医药费还是他自己掏的,一下掏光了他名为积蓄的赃款。

      靳言琛又持续给他施压,问他要人。

      且不说池语宁早已看穿他的真面目,决绝地和他分了手,再无瓜葛。
      退一万步讲,就算池语宁是他的女友,他也早已触碰了法律底线。

      然而对于他这种不搞邪门歪道就无法安身立命的流氓地痞来说,和亡命之徒的差别也就在于他手里没沾过血,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他知道池语宁在哪上班,池语宁不回他消息他就跑到幼儿园来,恰好看到闻仕谦送她到门口。

      他就躲在幼儿园门口的老槐树后,能看到两人的一举一动。

      池语宁从豪车上下来,穿着新中式的上衣和半裙,关上车门后两手端庄地垂放在身前,倾身对车里的人娇嗔地说:“干嘛非把我送到门口,像上次那样把我放在岔路口就好了呀,这样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车里的男人声音醇厚:“我送我自己的妻子上班怎么了?哪条规矩说了不准私家车暂时停在幼儿园门口?再说你只是来办个手续,过了今天就不会再来了,怕他们做什么?”

      短短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大到爆炸。

      费笠感到自己整个人像是被雷给劈了,愣愣站在原地,随后眼神阴冷地咬紧了牙关。

      他没想到池语宁离开他以后嫁得这样好。
      对方开的是辆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顶级豪车,车牌号也是连号,意味着对方的身份贵不可攀,不是他这种杂碎惹得起的。

      再次想到池语宁说“我有老公了”的音调和口吻,一股气血上涌的感觉直冲颅顶。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愿看到的并不是池语宁给自己戴绿帽,反正他从始至终也没有将她当作自己的女人,只是玩物可商品而已,他不能忍受的是她脱离自己的控制,还过得比自己好。

      原本今天他是打算将池语宁敲晕带走,下点药,弄到靳言琛床上,交差领钱,回头继续找池语宁敲诈,两头通吃。

      结果在看到闻仕谦的车后打了退堂鼓。

      他只是贪婪,不是活腻了,这点眼力劲儿他还是有的。
      不可能过去以卵击石,当着人面把池语宁劫走。

      但是靳言琛那边实在逼得紧,而且预付给他的定金他已经赌球花光了。
      钱退不回去,又办事不利,后果可想而知。
      他可不想再挨顿胖揍。

      都怪池语宁嫁得太好让他失去了可乘之机。
      他理所当然的把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

      好在是婚结了还能离。
      只要他在靳言琛给他的时限内让两人离婚,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池语宁掳掠过来,依然有转圜的余地。

      他手机里存的池语宁的那些艳照,他本来是准备当作长期勒索的筹码捏在手里,没打算真给她丈夫看的。
      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过得不人不鬼,池语宁也别想过得好。

      打定主意后,他从树后站出来,大步流星走向两人。

      池语宁在看见费笠的身影时,脸色瞬间铁青,心慌意乱地跟闻仕谦说“再见”,催着他赶紧回家。

      闻仕谦只当她是不想惹非议,就要打方向盘离去,余光瞥见后视镜里朝这边疾步走来的费笠,目光一沉,没有着急启动引擎,硬是等着费笠凑到车前。

      池语宁紧张得不得了,见到费笠直奔自己这边而来,像只受到惊吓后扑棱翅膀的小鸟,急切地想到将费笠与闻仕谦分隔开,便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在了半开的车窗前,阻止费笠靠近闻仕谦。

      费笠嘴角扬起一丝邪恶的弧度。

      不等他对池语宁说出什么羞辱或者威胁的话,闻仕谦雄浑低沉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

      “池语宁,让开。挡在前面做什么?”

      闻仕谦叫的是她的全名,而非以往的“池小姐”,依旧是生疏的称谓,在此刻却显得熟稔而亲昵,夹杂着些许的威慑力,威严而不容侵犯。

      池语宁害怕地一抖,眼见着事迹就要败露,从头到脚都变得僵硬起来,脚下的步子更是无法移动半分,满脑子都绝望地想着要完蛋了。

      闻仕谦见她不避让,果断推开车门,亲自从车上下来。

      他的皮鞋永远锃光瓦亮,被佣人擦得纤尘不染,此刻脚踏在青石板和泥土砌成的花砖上,表面很快附着了一层空气中的灰尘粉屑,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突然降临人间,衣着打扮和周围来往的普通人相比显得出尘绝世,因迥然不同而格格不入。

      尤其是衬得面前费笠像是落水后打捞上来又在泥地里滚了一圈的土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闻仕谦下车后,费笠才发现他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要想看着他的眼睛表现出毫不退让的气势,他得仰着头看闻仕谦,气势不得不矮上一截。

      闻仕谦没有礼貌客气地问费笠尊姓大名,而是在看出两人相识后,问池语宁:“这位是什么人?”

      池语宁发现,哪怕她没有说谎,一些摆在明面上显而易见的事情,闻仕谦也非要听她亲口说。
      而她本就不善言辞,要她说常识她都能难以启齿,遑论这种她刻意隐瞒的事,亲口陈述像是要她的命。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费笠却正有话要讲,厚着脸皮毫无羞耻之心地宣告:“我是她前男友。”

      他说这话时,胸往前一挺,颇有些耀武扬威的架势。

      闻仕谦却冷冷觑了他一眼,轻蔑道:“没问你。”

      一副不等到她开口誓不罢休的模样,令她甚是惶恐。

      池语宁犹豫再三,斟酌再斟酌,半晌憋出一句:“他……他是个畜生。”

      一向别别扭扭受窝囊气的倒霉鬼,冷不丁骂一句人,非但没有气势,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稚气。

      换作一般的纨绔子弟或许会宠溺地摸一摸她的头,夸一夸她可爱,再笑着劝她消气。

      闻仕谦却重视极了她的情绪,听出来她是遭遇过十分义愤填膺的苦难,才会流露出一丝的生气,迅速判断出费笠定是对她加诸深重伤害的罪魁祸首。

      他牵住池语宁的手,将她往身后一带,挡在了他面前,呈现出与刚才的形势正相反的态势。

      他居高临下望着费笠,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论你是什么人,都离她远一点。就算你们曾经有过暧昧不明的关系,她现在也是我的妻子。”

      费笠闻言面目扭曲,鼻子眉毛皱得都快黏在了一起。

      尽管他与池语宁形同陌路再无关联。
      尽管他的身份地位连闻仕谦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了。
      尽管他只能无能狂怒而伤不了他们一分一毫。

      但这一刻的愤怒是真的,受到的屈辱是真的,他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自尊心也是真的。

      他想也没想就吼出了一早就打算说的那句:“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妻子是什么人吗?”

      听他吼出这句她最怕听到的话时,池语宁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不敢想象,在她坦诚相告以前,闻仕谦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口中,听到关于她的最为肮脏不堪的黑历史,是怎样复杂的心情,他的尊严要放到哪里去。
      更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得怎样悲惨的下场,陷入怎样的绝望之中。

      可她却听见闻仕谦掷地有声地对费笠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去了解。你所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所提供的证据,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感觉到心口的阴霾被撕扯开了一个角,阳光普照下,万丈光芒从缺口倾泻而下。
      饶是她蜷缩在角落里,也窥见了一片光亮。

      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在不断回响:她被他坚定地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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