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与子同归》六闲人

26、第 26 章 宫宴 安远门离保

　　安远门离保和殿有一段距离，众人到殿外的时候，西边只剩下一点灰蓝色的余烬，明月冲出最后那层暮色显出了清晰的轮廓。
　　此时，保和殿宫门大开，宫门前站着的宫女将朝臣和家眷分开带向宫殿的前后殿，宏武帝在前殿置了宴席宴请臣工，而大臣们的家眷则被带往后殿。萧翎虽是侯府之女，但因没有官职在身，便与董兰生一起去了后殿。
　　后殿正前方摆了一张大红酸枝龙凤纹回首榻，榻前是一张宽大的案席，左手边有一张同色宽椅。顺着台阶下来左右各摆了两列桌案，将大殿隔出一块四方的空地来。
　　萧翎她们进去的时候两排的桌案前已坐了一些人，按着宫女的指引，她坐到了左侧中间的位置，与董兰生隔了一个案席。
　　不一时，萧晨和符霰也一起到了，萧晨走到了萧翎和董兰生之间的位置坐下，符霰则去了她的对面。
　　君后和贵君都还没未到，殿中只有乐师们奏响的丝竹之声。众人刚坐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过了一会儿便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萧晨没去看一边的萧翎，反而把头转向了右侧：“董公子。”
　　董兰生听到声音看过去，面上还有几分诧异：“萧世子可是叫我？”
　　“董公子…我仰慕你许久了，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
　　萧晨这话说的直白，不说把董兰生唬了一跳，萧翎在一边听得也直皱眉。
　　仰慕？她侧头说道：“萧晨，不许胡说。”
　　“我又没对你说。” 萧晨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又转回董兰生那边：“我是认真的，这个月二十五日是我生辰，我邀请来几个朋友做了个小宴，你愿意来吗？”
　　“这…” 董兰生有些犹豫，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殿中的乐声突然停下，随即宫门口就传来了女官声音：
　　“君后殿下驾到—，恒阳贵君到—”
　　瞬时间，殿中一众人等齐齐起身行礼。君后程慕雪正色走过大殿，落座于龙凤榻上，恒阳贵君景阳坐着他左边下首。宏武帝褚元秀的后宫人数不多，出了君后和恒阳贵君，只还有两三个侍君而已，这样的场合他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各位免礼。” 程慕雪抬起手掌示意众人起身：“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束。”
　　“是，君后殿下。”
　　众人行完礼后，又与君后和贵君说了许多祝贺中秋的吉祥话，大殿中渐渐热闹起来。鼓乐声重新响起，宫女鱼列入内，每人的桌案都摆上了各色珍馐佳肴与瓜果糕点，气氛正好。
　　景阳坐在君后的下首，他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白蝶金线镶边宽袍裙，细条条的腰身上挂了一串八棵大东珠制成的腰坠，虽年已有三十六七，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不过有三十出头的光景，只是他一直斜睨着看人的姿态，让他显得有些傲慢。
　　他往董兰生所坐之处飘去一眼，紧接着说道：“君后，不是说今年的宫宴会与往年有些不同吗？”
　　众人听见恒阳贵君的问话，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上看去。
　　“贵君说的不错，之前陛下与我商议，今年的宫宴，为了让大家过得更热闹些，前后殿会一起进行一次文比和武比。”
　　话音一落，在坐的人们都愣了一下。
　　“比试?”
　　“这没听说过今年还要比试的呀？”
　　“这…可我们都没有准备。”
　　“文比和武比又是什么？”
　　程慕雪早就料到众人会有的反应，他之前没有透露消息，便是故意不让人有准备的时间。
　　“各位不用太在意，不过是些玩乐图个有趣罢了，大家可以先听听比试的规矩。”
　　他指尖轻抬，身后立刻有一位宫侍上前说道：“各位小姐，公子，按陛下和殿下的意思，今日的比试分文比和武比，各有三个项目，文比包括：书艺、画功、舞技，三者胜其二为赢家，武比包括：拉弓、舞刀、举石，胜出规则同文比一样。武比从前殿开始，文比就从我们后殿开始，各殿选出的胜者可与另一殿中的人比试，若另一殿有人接受挑战并且赢了两局，那就算该殿赢了这场比试，那一殿的人都能得一份陛下和殿下赐下的彩头。”
　　大家听了竟还有彩头，这才觉得有些意思起来，但还是有些人没有听懂规则，于是大着胆子问道：
　　“可否再解释的清楚一下，这殿与殿之间的输赢如何算？”
　　“回这位小姐的话，具体说来是这样的，假如我们殿中有一人赢了这边的文比，那她就可以代表我们殿去与前殿的人比试，若前殿有人应战且还能三局两胜，才算她们赢了整场文比，若是没人应战或是最后应战之人不能两胜，那就还是我们殿赢了文比，这样一来，咋们这殿的人便都有彩头可拿。”
　　“原来如此，这样说就明白了。”
　　“听起来似乎还挺有趣的。”
　　“好像是比光做着喝酒看月亮有意思。”
　　……
　　萧翎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偶尔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一口。
　　宫侍的前半段话还没说完，她便明白了宏武帝的意思，不过是想借着这次宫宴选些人应对阿瓦使团，这拉弓、舞刀、举石都是阿瓦国擅长的东西…看来这闵朝的朝廷可用的人还真是不多了。
　　不过可惜了...
　　她接着饮酒的动作掩去嘴角那抹轻蔑的弧度，这临时抱佛脚的计划注定是行不通了。
　　“皓月当空，时辰正好，不若我们以“舞”开局开始这一场比试，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见君后发话，当即说不。
　　“那谁愿意做这开局之人？” 程慕雪的目光绕着大殿扫了一圈，落在几个公子身上。
　　这些公子之中就有符霰，他从落座之后，目光就时不时的飘向萧翎那边，这时听到君后说要以“舞”开局，就很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若她见了自己的舞姿是否就能对自己多关注几分？
　　但在站出来之前…他向上首看去。
　　景阳接收到她的目光，点了下头，只要是能压凤仪宫一头的事情，他都是乐见其成的。
　　符霰从小学舞，书画又是双绝，这场文比当是板上定钉的头名，若是符雯在前殿再赢了武比，那也是他英华宫的面子。而太女这边，如今只有一个文不成五不就的齐青而已，若是董萱还在倒是还有些令人忌惮，至于这个董兰生吗，似男非女，上不得台面。
　　符霰得了授意后，起身缓缓走到殿中：“君后殿下，请允霰儿献丑。”
　　“甚好，那就由符都尉家的二公子为我们开这一局。”

　　琴音起，一曲《高山流水》从乐师手中潺潺流出，符霰一袭白衣站在大殿中央，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白衣翩纤，飘然似雪，明明是空旷的大殿，但符霰舞动的动作却像是把这整个空间都占满了，他的动作干净，轻盈又不失高雅，如一只蝴蝶舞在山林花海中，随着琴声越来越急，他的身姿又变的如山中的云雀一般欢快，“铮——” 最后一声琴音响起，他又变成了一片枫叶，悠悠荡荡地落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上只留下一池飘散开来的涟漪……
　　萧晨看得发了呆，忍不成脱口而出：“霰哥哥何时会跳舞了？”
　　“你与他这般要好，竟连这个也不知道？” 。
　　萧晨低头敛目，罕见的没因萧翎的暗讽而发怒。
　　程慕雪看了符霰这舞蹈，也不得不拍手称赞：“都说符家二公子为金陵第一公子，果真名不虚传。”
　　符霰调整好自己的气息，从横拧的动作回到站姿，站起时目光又悄悄往萧翎那边侧了一下，见萧翎果真朝他这边看来，立即又双颊飞红的低下头去。
　　接下去，后殿进行的“书艺”和“画工”两场比试，毫无悬念的，也是符霰拔得了头筹。一是因为符霰确实技艺出众，二是在场众人出了君后那边的人，也实在没人敢也没必要去与恒阳贵君家的人抢风头。
　　这边的比试结束了，君后差人去问前殿的情况。
　　前去打听的人很快回来，只说前殿那边对符霰文比魁首的结果很是心服口服，无人想再挑战，只问后殿这边对她们选出的武魁首如何看。
　　“她们的武魁首是谁？” 程慕雪问道。
　　“禀君后，是符家的大小姐，符雯大人。”
　　景阳露出果然如此的满意神色。
　　“那我们这边可有人要挑战？”
　　殿中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皆不做声。
　　程慕雪虽不喜符家的人尽处风头，但这次的比试本就是为了前殿那边办的，后殿的只是添个彩而已，想必如今陛下那里已经选出得用的人了，景阳的那点小心思就随他去吧。
　　可他这样想了，其他人却不一定懂得见好就收。
　　“君后，我觉得我们就这样认输可不好。”
　　“贵君觉得何处不好？”
　　“您看，前殿那边向我们认输，是因为她们那边都是女子，不好跟符霰一个男儿计较。可武比不一样啊，我们这边明明有个武艺高强的在，若就这样认输岂不是显得我们瞧不上那边的魁首。”
　　程慕雪此时已经知道了景阳打的什么算盘，他冷了神色看过去：“那你觉得这里何人可接这个挑战？”
　　“当然是素有镇蛮军少将军之称，董将军之子，董兰生董少将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