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与子同归》六闲人

24、第 24 章 哀破 归元诀第三

　　“阿翎，你吃糖吗？”
　　“你哪来的糖？”
　　“小五给我的。”小四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糖塞到萧翎手里。
　　糖在怀里藏的久了，拿着手上有些黏，连着外面糖衣一起扔进嘴里，萧翎趴在草丛里，使劲的瞪着眼睛，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她们的周围全是参天大树，高耸的树顶上厚重的树叶连成一片，遮蔽了从天空中洒落的月光。
　　“小四，我们还要等多久？”她们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时辰了，萧翎有些不耐烦。
　　“应该快了，师傅说月亮到正中时它就会出来了。”
　　“可是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呀？”
　　小四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头疼。
　　两个七岁的孩子还没有更多经验可以应对眼前的状况，只能努力回想师傅曾教过的内容。
　　“啊，我想起来了！”萧翎兴奋的捅了捅同伴的胳膊：“师傅说过鞭蝎出来的时候会有一股臭味，我们靠闻的就可以了！”
　　“嗯嗯，那我们不要说话了，快闻！”
　　两人趴在草堆里不停的拱着鼻子，发出“咻咻” 的声音，大概一刻钟后，小四推了一下萧翎：
　　“阿翎，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是它们出来了吧？”
　　“你快把罐子拿出来，小心点，不要碰到里面的东西了。”
　　“放心！”萧翎微微抬起身体从怀中拿出一个手掌大的小瓷罐，伸出手放在离两人不远处的空地上，打开罐子后两人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鞭蝎虫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成群结队的爬了过来。
　　“一，二，三…” 两人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十”时候，萧翎“啪”地盖上盖子，抱上瓷罐一骨碌爬起就往后跑，小四紧跟其后。
　　“你说我们是不是比小二和小三她们快？”小四很快与萧翎齐平，一边跑一边侧头看着萧翎说道。
　　“那是当然，我们赢定了！”
　　“可惜小五太小了，不然就可以带他一起了，他最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虫子了。”小四还在开心地说着，却见原本快速跑着的萧翎忽得停了下来。
　　“怎么不跑了？”
　　她才问出口，就听“砰”的一声响起，小四急忙刹住脚，险些没被倒地的萧翎一同绊倒。
　　“阿翎，你怎么了！” 她着急的上前要把萧翎抬起来，却在触到她手指的时候感觉到了上面的一点湿意。
　　糟了！肯定是阿翎拿罐子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里面的东西，被鞭蝎咬了！
　　小四急的心砰砰直跳：鞭蝎的虫毒不到半个时辰就可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她不敢再耽搁，扯出挂在胸前的竹哨，放进嘴里狠狠吹下。
　　“瞿——”
　　刺耳的哨声响起，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也惊动了竹楼里坐着的人，段霞目光一凌，随即放下手中的书册破门而出，往哨声传来的方向踏空而去。

　　三日后，竹楼的一间屋子里，段霞一袭布衣坐在桌前，看着床榻上还在昏睡的人。
　　她的面容瞧着只有三十多岁，可是发间藏不住的寸寸银针又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历经世事沉浮，心头寸血已成灰的一个人，她看着床上那人的目光，就像那是她在世间的最后一个执念。
　　“唔…”
　　听到床上之人发出的轻哼。段霞起身走过去：“醒了？”
　　萧翎从竹床上悠悠转醒，环顾一周，发现自己回到了竹楼中自己的房间，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有残留的一丝痛感。
　　“师傅，我怎么了？”
　　“你中了鞭蝎毒。”
　　“鞭蝎？” 萧翎回想那晚的情景，应该是抓虫子的时候碰到罐子里的东西了，看样子是师傅救了自己。
　　“小四呢？师傅，小四没事吗？”
　　“她没事，我让她去地宫了。”
　　“地宫？！” 萧翎猛的想坐起身，却被一道气流重重的弹回床上。
　　“你想做什么？”
　　“师傅！” 萧翎被钉在床上，焦急的挣扎：“您不要罚小四，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要罚就罚我吧。”
　　“罚你？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阁中没有人能罚你。”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记得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到如今连归元诀的第二重都没有突破，还有资格为别人求情？！”
　　段霞衣袖一挥，其间带起的劲气将门板“乓”得砸上墙面，不等萧翎再开口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眼中的水雾让萧翎看不清段霞离去的背影，但她还是固执地睁大了眼睛，这是她从记事起就明白的一个道理——作为沧澜阁的少主，她首先失去的，就是哭的资格。

　　四年后，闵历宏武十八年，沧澜阁地宫。
　　“少主！” 小四举着火把从前方探路回来：“从这里过去，前面只有一条路了。”
　　“这前面再过去就是狼谷了吧？” 小五伸长脖子往前探了探：“少主，我们现在走吗？”
　　“走。”
　　萧翎一生令下，另外两人毫不犹豫地跟上。
　　几年过去，几人的个子都拔高了不少，萧翎和小四的气质都更内敛了，只有小五仰着一张白嫩的脸庞，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的样子，似乎还留有几分孩童的天真。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地道的尽头，站在地道口上，已经隐约可以瞧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上方的穹顶有一个小小的豁口，微弱的天光从那里落下来，几人借着这一点光线看清了外面的地势，以及空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狼群。
　　“少主，是灰狼！”
　　“至少有三百头！”
　　小四和小五站着萧翎身前，面色沉重的看着那边，她们进来前被封了部分内力，只有轻功还可以用。
　　“出口在空地的右边。” 萧翎语气沉着：“不能用武力，就只能用毒，我们分左中右三路对付，等它们都倒下了就都往右边冲！”
　　“是！”
　　话音落下，三人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地道，按三个方向冲入狼群之中，狼群受到惊扰，顿时发出连绵的嗥叫。
　　在一个小土丘上，头狼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两只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几个不自量力的人类，似乎在嘲笑她们竟敢赤手空拳的侵入自己的领地。它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抖，整个狼群瞬间动了起来，露出雪白锐利的牙齿扑向萧翎几个人。
　　她们利用轻功一边躲避着狼群的袭击，一边手中动作不停，迷药从手掌中落下，靠近的灰狼只要一接近那些药粉就会立刻被迷倒。
　　倒在她们脚边的灰狼越来越多，两百、一百、五十…
　　还剩最后五十只了，但是她们身上的药粉也所剩无几了…
　　“一鼓作气，别停下！”
　　萧翎低喝一声，小四和小五精神一振，继而努力的控制着已经发颤的手臂，精准的将迷药落在每一头狼的身上。
　　围着萧翎和小五那边的狼越来越少，眼看就要突出包围，她们同时往小四里看去，却在看清那边的情形时大惊失色。
　　“小四，快跑！”
　　听得小五的惊叫，小四提起所剩不多的力气跃向一边躲过一匹狼的攻击，她的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鲜血染红了她整个手掌。
　　剩下的十几头狼见她这边停下，全部调转回头向她一起扑来。
　　有一头就要扑上她肩头，只见萧翎瞬间赶至，狠狠踢出一脚将那头狼踹开，手掌翻飞就要撒药，却忽然顿住了。
　　“少主，你的药也用完了！” 小五快速过来将靠近她们的那几头狼药倒。
　　至此，几人手中的药全用完了，体内最后一点内里也消耗殆尽，一时间，三人背对背靠着，和剩下的十匹狼做着最后的对峙。
　　不对！是十一匹！
　　萧翎猛地抬头看向土丘，头狼站在那里眼中是嗜血的光芒，它银灰色的皮毛下，结实虬结的肌肉在三人眼里清晰可见。
　　“少主，小五，你们冲出去，不用管我！”
　　“不行！”
　　“小四你说什么呢，我们要走一起走！”
　　听到她们毫不犹豫的拒绝，小四欣喜又苦涩地笑了一下，她动了动自己的左脚，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
　　“少主，我走不了了。”
　　萧翎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整条左腿上都是血！
　　血腥与仇恨刺激着狼群，使它们更加暴躁。电光火石之间，头狼从土丘上一跃而下，满载杀机的扑将过来。
　　“少主小五快走！” 小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头狼扑至的时候将两人推出去。
　　“小四！” 萧翎还未站稳就猛地回过身，只见头狼之后，其余剩余的狼匹一窝蜂的上去将小四扑倒在众狼的爪下。
　　“快走…” 狼群的撕咬下，小四嘶哑的声音传出。
　　“少主不要过去！” 小五用尽所有的力气抱住还要往回冲的萧翎，将她往出口那边拖去：“快走，头狼要过来了！”
　　“救小四！”
　　小五见萧翎还不肯放弃，突然哽咽着大声喊道：“少主，你想想自己身份！再不走我们两个也会死在这里的！”
　　身份？是，她的身份！
　　惨然一笑，萧翎脚步顿住，被小五拉着迅速跑向出口，他的手往石门上按了一下，门立刻打开，小五拉走萧翎钻了出去，在头狼扑上的瞬间，石门又“哐”得一声紧紧合上！
　　他脱力的靠在门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少主，小四她…”

　　“段霞，已经一个时辰了，不用派人进去吗？”
　　“萧大人很担心？”
　　地宫的出口处站着段霞和另一个人，她们看着前面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静静等待。不久之后，里面传出了几声脚步声。
　　“出来了。” 段霞往前走了几步。
　　萧翎一步一踏的从地道中走出，小五走着她身边，两人都是一身的狼狈，突然刺入的光线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再睁开来就看到了眼前站着的人。
　　“师傅。”
　　然后她又看到了段霞身后的人。
　　“母亲。”
　　“嗯。” 萧沐只是看着她：“你做得很好。”
　　段霞上下看了她一眼，抬起她的手臂双指搭在腕间，半晌之后，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
　　“你突破了！第三重破了！”
　　是啊，她突破了，就在石门关上的那一刻，归元诀第三重：哀破，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