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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夜探 那人轻功了 ...

  •   “真的不许愿吗?”齐府门前,萧翎又笑着问了一遍。
      董兰生瞪她一眼:“也跟棉棉一样,说了就可以实现?”
      “我试试看。”
      董兰生忍不住笑了,月光照亮了他肩上黑如乌木的秀发和他嘴角那抹明显的弧度。
      此时夜色已深,满天星月闪耀,周围的街道却已全无声息,银染之前带玩累了睡着的棉棉先回了侯府,萧翎却坚持要送他回来,可这下她便只能一个人走回去了。
      “你一个人回去真的没事?” 一个文弱书生大晚上的走在暗巷里,似乎该送她先回才对。
      看萧翎无奈:“你不会是觉得应该先送我回去吧,那你呢?”
      “我会武,我都一个人来了京城了。”
      想起自己被他救的事情,这一点上好像确实无法反驳,不过——
      “你是男子,哪有你来送我的道理?”
      “不行吗?”
      “行,不过我更希望看着你平安到家。别担心,京城中可没有山匪,这里靠近皇城,有卫所的人巡城,很安全。”
      董兰生红着脸点了点头:“那你快回去吧。”
      “好,我看着你进门。”
      听萧翎这样说,董兰生快速转身进了门。
      可回到府内,他却没有立刻回到晴雨园,而是在回后院的路上寻了一个凉亭坐着。他趴在栏杆上,双手垫着自己的下巴,回想着今天的情形。
      他有点高兴,但也可能不只一点,因为他感到就只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这里晒着月亮,他的嘴角就要忍不住翘起来了。
      不久前,他还因为一门突入其来的亲事而逃婚,可没想到…即使跑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还是遇见了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董兰生把头埋在肘间,只怕,月光已窥探到他眼中来不及掩藏的欢欣…

      齐府的门在面前关上,萧翎在原地静站了片刻,然后往永昌侯府的反方向走去,离齐府不远处的一条暗巷内,一架不起眼的青布马上停在那里。
      听到巷口的脚步声,车前原本坐着的车夫立刻坐直了身子。
      萧翎的身形在月色下缓缓显露,车夫看清了来人,原本警惕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月魄跳下车辕替她撩开车帘。
      “那边都准备好了?” 萧翎进了车厢,隔着帘子问道。
      “一切就绪,就等主子过去了。”
      “走吧。”
      马车启动快速驶向金陵城东,今日没有宵禁,车子没有阻碍的出了城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停在了灵均别苑门前。
      下了马车,绕过水榭的台阁,两人踏上了一条羊肠小道,小道的尽头别无他物,只有一堵青灰不平的墙面,月魄走上前去,从怀中拿出一枚玉扣扣在石墙的凹陷处轻轻一转,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竟动了起来。
      “轰隆隆——”
      墙面裂成两块巨石慢慢向两边打开,显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别苑里守在的人知道今天萧翎要来,已将甬道两边的火把全到点上了,熊熊烧着的火焰不仅将这条狭长的甬道照的纤毫毕现,还带了一股灼人的热意。
      “你在这里等着。”
      萧翎冷声吩咐完,一个人走了进去。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制的大门,一个黑衣人正守在门前,她见到萧翎过来,忙低头行礼:“见过主子!”
      “人怎么样?”
      “属下一刻钟前下了药,此刻应已发作了。”
      “开门。”
      “是!”
      铁器磨着地面的刺耳声音响起,铁门打开,里面的人立即惊恐得抬起头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李曼的双手被绑在木架上,脸上松弛的皮肉随着身体的挣扎一起抖动,她身上只有一件半旧的布衫,面色因恐惧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萧翎在离她五六步的地方停下,她身侧有一个半人高的香炉,正冉冉飘着白烟。
      “听说你是从硕北军出来的?”
      “硕北军”三个字一出,就见李曼抖得更厉害了:“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这几个字就像一个不可碰触的禁忌,她原本就脆弱的神经像被刺入了一根尖针,随时都要崩溃。
      “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何事。”萧翎冷然说道:“为何当年叱姹边疆的硕北军会在一夕之间全军覆没!”
      听到她的问话,李曼张大了嘴巴,有什么东西似乎就马上就要跳出来了…不行!不能说!借着这半刻的清醒,她狠狠咬下自己的嘴唇,出口的声音含糊不清:“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翎诧异扬眉,很少有人在“虞美人”之下可以坚持这么久的,不愧是当年硕北军中的呆过的人。
      “再加点料。” 她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黑衣人走到香炉边,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药丸丢进香炉,一股更浓的白烟升起,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李曼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处仿佛有一支鼓槌在捶打,她全身剧烈颤抖着,眼中凝起黄色的水雾,渐渐失去了神色。
      “主子,成了。”
      萧翎上前压低了身子凑到李曼耳边,声如鬼魅:“告诉我,宏武十八年的春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时辰后,萧翎从地牢里出来重新回到了那条小道上。她站着树木的阴影中,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那月光如冰凉的刀刃将世界一分为二,明的月明,暗的愈暗,而她就站在这黑暗之中,还将行向更暗的深处…
      月魄见到她,立刻上前。
      “主子,属下刚收到紫衣那边来的消息。”
      “说。”
      “他来信说当初在莽山寨试的药有些问题,恐怕还不能用。”
      萧翎罕见的没有生气,她走出阴影站在月光下:“不急,汤要慢慢炖,肉还没下锅,你让他先把料调好。”
      “属下明白了。”
      “杜玛他们什么时候到?”
      “十日之后。”
      “你去告诉她们,在没有我的示意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主子…”
      “怎么?”
      “这次的使臣队伍中,段老前辈也跟着一起来了。”
      “所以呢?” 萧翎转头看她:“你也可以听她的,我不介意。”
      “属下不敢!” 月魄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背颈僵直。
      “谅你也不敢。”
      凉凉的丢下这一句话后,萧翎脚尖一点便施展轻功离开了此处。日魂直觉眼前身影一闪而过,周遭的空气霎时与她一起放松下来,她摸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中有些意外:这个月圆之夜,阁主竟然没有暴躁?

      萧翎出了别苑之后径直去往了齐府,她避开守夜的人悄然无息的落在了晴雨园厢房前的那棵大树上,她这次没有戴面具,衣物也是早些时候那一身,就这样大剌剌的出现在这里,几片树叶垂在她的颊边,聊胜于无的替她遮了半张脸。
      对面的厢房已经熄了烛火,屋中那人肯定也早就入睡了。萧翎屈腿坐了下来,整张脸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了月色里,她捂了捂胸口,忍着心口的那一阵疼痛过去,归元诀的第四重还没有突破,筋脉滞涩带来的痛感愈加难忍了。
      但奇怪的是,每次坐在这棵树上,她身上的疼痛便能减轻许多,也许该问问董兰生这是棵什么树,改天叫人在灵均别苑也种上一棵。
      就这样放任自己思绪翻飞,她一会儿想着种树,一会儿想着心法,最后,想到了地牢中那人说的话。
      托腮看着那间厢房的窗户,仿佛能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她小时候觉得练功是天底下最难的事了,只要不用练功,她那时愿意用得到的一切去换。她的功力越深,倒在她面前的熟悉面孔便越多,今日被她砍下的手臂或许再昨日还给她递过一枚果子…
      那董兰生呢?他作为一个男子,当他拿起剑刺进另一个人的胸膛时,他的心中又是什么感受?她突然很想知道。
      一时想的有些入神,没有留意正向着这边飞来的一只蛾子,直到到了眼前才反应过来,她随手摘了一片树叶,用了一分力弹出,那只蛾子在空中被一割两半,树叶顺着余力嵌进了对面的屋梁,发出微弱的声响。
      董兰生虽一个时辰前就回了厢房,可躺在床在的他却一直毫无睡意,正辗转反侧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某种利器的破空之声,他从床上跃起,一边拿过旁边的披风挂在身上,一边右上推出一掌掀开窗户,脚下丝毫未停的到了窗前,却只来的及看见树上掠起的一个身影。
      他利落地翻出窗外,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可那人轻功了得,几个轻掠间就没有了人影,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人一角翻飞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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