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八只咩 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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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学院大约三个月，变形魔咒就被开发成功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巴塔这样的低魔力小山羊也可以自如使用，便捷到无需任何事前准备工作，只要轻念咒语，即可发动成功。
在此之前，奈哲尔自己以天使形态尝试过，反应良好。
原本他的所谓“人类形态”只不过是把翅膀收起来，再给自己加一层暗影魔法的气息遮蔽特性，仗着没有魔力高强的人类能够发现罢了。所以这样的他也不敢堂堂正正穿过人类所设下的魔法屏障。不是被隔在外面或者触发的问题，而是会像个泡泡一样直接消失，这样绝对会被人类注意到的。
而现在，这种变形魔咒能够达到的效果，就是把他从【天使】这个概念替换成【人类】，就连身体内部的魔力循环方式都能变成人类模式。
因此，他原本庞大的力量被转移到翅膀上一起同化掉，这样这个孱弱的身体才能承受住他的转化，而不会被突如其来的魔力撑爆。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变弱。人类并不是靠自身魔力所有量去发动魔法，而是以魔咒、魔法道具等等外物作为媒介，调动大陆上逸散着的魔力，唯一的问题只有自身承受力，也就是魔力耐性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进行概念转换的天使身躯变成人类，强度也是相同的。
如果想要解除，也很简单。总之十分便利，甚至不需要自己以前那样同时施展数个魔法。奈哲尔亲身试验，把它的全部资料整理好，打包让信鸟带回天界——这是他的一片羽毛制作的机械鸟，可以自由往返天界与下界。这也是在学院上课的时候，受到启发制作出来的小玩意。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让巴塔学会这个魔咒。
魔咒虽说大部分用语言表达，由“声音”“文字”两部分共同发动，本质上也是呼唤空气中逸散着的魔力，与它们产生共鸣、签订契约的过程。
这个过程一点也不容易。
那些历史久远的高魔种族，他们使用的力量源于自身，所缔结的契约来自远古的先祖，就如同从自家后院的池塘里舀水一样容易。
而没有传承的低魔种族，比如人类，就如同大老远翻过山跑到海边用手取水，能取到的有限，回来的路上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这体现在个人的魔力耐性。
魔咒，则像是这个过程中的代步工具和取水工具。
有的人骑着自行车、拎着水桶去取水，有的人开着货车驮着抽水机取水。发明工具是一回事，使用工具又是另一回事。这里比拼的就是天赋和悟性。
巴塔……巴塔作为一只天然纯种小山羊，头一次接触到学习这种东西，身心遭到沉重打击。
魔咒使用的第一步，就是理解原理。
就像数学公式，不理解怎么会用呢？
这些倒不是什么科学原理，毕竟魔咒的使用本身就不科学也不唯物。魔法师们需要掌握的原理，除了一些魔咒运行中涉及到的魔法知识、魔咒构成以外，最基础的就是魔咒的作用。
比如你要是用火球咒，它的作用是产生一个火球。基础咒语是一样的，而产生的位置、大小、温度，是施咒者需要考虑的事情，只需要在脑海中有一个概念，在发出的一瞬间闪过，魔咒就会自动呈现出你需要的那个火球。
当然，初期学习的魔法师们总是掌握不好那“一瞬间”的精准度，制造的火球忽大忽小，温度忽高忽低，还可能把自己灼伤。
火球制造出来的下一步，就是把它释放到敌人身上。这个动作听起来很简单，但是要求施咒者能够精准控制火球的行动轨迹，在运动时保持自身大小、温度的稳定，有些魔法师还可以让这个火球在前进过程中不断升温，或是分裂……
这些都只是魔法师的入门级别。熟练以后，一个魔咒的释放就如同吃饭和喝水一样，成为魔法师的本能。
所以笨蛋是当不了魔法师的。
巴塔切身体会了这句话，并深以为然。
奈哲尔现在推掉了一些对他来说不怎么重要的、已经掌握的课程，把全部课余时间用来教授巴塔魔法常识。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这种事情的，使用魔力对于他来说就如呼吸一样容易，他没办法把自己呼吸的过程以简单易懂的方式教授给另一个人。
在人类的学校，他学会的知识以外的另一项技能，就是传授知识。
阿兰知道自己的舍友对他养的那只小山羊有多珍爱，舍友在研究变形魔咒的事情，他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也知道。没等对方说，阿兰已经默默封住了自己的嘴巴，绝不会泄露舍友的秘密。
所以，当奈哲尔终于研制成功的时候，阿兰一边赞叹，一边为他感到开心，“挺好的，你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纳修先生。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变成三人寝室了？”
奈哲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当他看到奈哲尔给巴塔讲课的样子，心想，不知情况的人看到了，也只会有‘啊，这孩子好可爱，会对着小动物说话！’之类的想法吧。
仔细想想，纳修先生的性格和一直以来的行动，就像是“沉默寡言离群索居的天才孤独小少爷，一心发明魔咒只为让从小陪伴的魔宠变成人形”——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可怜。毕竟正常人的话，会把这份精力和时间用在交人类朋友上面，而不是让朋友变成人。
如果阿兰活在现代，也许还会想起“技术宅改变世界”这句话。
而在这里，巴塔原地消化着奈哲尔带来的一本本“大部头”的时候，脑子里也闪过了这句话。
奈哲尔去上的课，它一天不落都跟着去了，基础的魔法知识它也会，结合着奈哲尔给的书，看起来也不那么费事。
并非无人注意到它，奈哲尔也没有想要藏起来过。只是他学习好，又从不惹事，教授们心疼他还是个小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学们则很喜欢巴塔，总试图摸摸它，逗逗它，当然都被奈哲尔拒之门外。
一开始奈哲尔的确想用暗影魔法，以他的本事，藏一只小山羊还是可以做到的。
巴塔则认为完全没必要。堂堂正正带着，不会有人因为这点小事惩罚他，反而会增加人气。奈哲尔在这方面尊重它的意见，事实也正如小山羊所言。
阿兰稍稍明白一点其中的缘由，奈哲尔是一窍不通，他只觉得巴塔在猜测人类的心思这方面一直很厉害。
有目标的学习总是快速的。
巴塔开始尝试把自己的一部分变形，一开始也并不是选择人类，而是从最简单的无生命物体开始。如果让奈哲尔知道了，肯定不同意它把变形魔咒用在自己身上试验，小山羊都是偷偷做。它现在持续时间也很短，三五分钟就变回去了。
等到奈哲尔快要期末考的时候，巴塔终于摸到了手感，成功了一次。它想要给奈哲尔一个惊喜。
条件是这样的。奈哲尔在研究出变形魔咒之后，除非巴塔找他询问，或者私下变形被他发现，否则他不再干涉巴塔的自学行为。因此，奈哲尔现在并不知道巴塔的进度到了哪里。
排除不可控因素：阿兰。外人是不能知道的，如果阿兰知道了，被奈哲尔看出什么破绽，惊喜就失效了。所以巴塔等待了一个阿兰有课、奈哲尔没有课的下午，这个时间奈哲尔会在宿舍试制新学到的魔法药剂，阿兰直到晚上才会回寝室。
制造惊喜的准备过程十分简单，早上随便找个借口留在寝室，之后耐心等待奈哲尔中午下课回来，钻到奈哲尔卧室的被褥里，施展变形咒，在他踏进卧室的一瞬间掀开被子，给他看到惊喜——
那家伙，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巴塔坏笑着，在空无一人的宿舍床上打滚。
它现在还没有足够熟练，只能保证一天里有一次变形魔咒可以成功，当然要留到关键时刻使用。
“吱呀——”
是宿舍的木门声音。
学校真是老古董了，宿舍这么多年也没有翻修，反正学生都会魔法，也没想过把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换一换……
嗯，不对！
巴塔猛然惊醒，听见奈哲尔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意识到自己在奈哲尔床上睡了一上午。
惊喜……对了，变形魔咒！快施展变形魔咒！
巴塔缩在被子里，把背得滚瓜烂熟的魔咒快速默念出，伴随着“嘭”的一声，床上原本虚虚堆着的被子忽然有了实感，形成一个隆起的鼓包。
门外的奈哲尔没有找到巴塔，已经开始向卧室走来。在感受到魔力发动的气息后，奈哲尔身形一顿，竟是从原地消失！
巴塔尝试着动了动人形的手脚，虽然还不太熟练，但是它之前也自己试过，很快就回忆起人形活动的感觉。
巴塔没有听见门开的声音，以为奈哲尔已经进来了，正要掀起被子，给他一个惊喜，“奈哲尔，你看……”
忽然眼前一亮，头顶蒙着的被褥被人一把掀开，巴塔话说到一半，眨眨眼，看见奈哲尔的脸离他就只有几厘米，也是同样怔住的表情。
两人都没想到，掀开一层遮挡，看到的会是眼前的景象。
巴塔的嘴唇只来得及嗫嚅几下，讷讷闭上了嘴。
脸……太近了吧。
就像是还是小山羊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这么近距离看着奈哲尔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但那和现在的视角终究是不同的。
巴塔现在头一次，认认真真感觉到，他和奈哲尔是用同样的双眼看着彼此。
视线落在那颗一动不动的黑色眼珠上，巴塔从那面黑得发亮的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浅金色的，嫩生生的小少年，和那些天使们长得有点像，又像个奶黄包。
和山羊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怎么还是这么小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八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