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只咩 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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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利尔村庄里面出了一个天才少女。
她测试时释放出的强烈的光明属性力量令所有人震惊。
村子里没有人表现的十分高兴。以前对她漠不关心的成年人，欺侮过她的小孩，村子里几乎都是这两种人。他们躲着她还来不及。
他们依旧厌恶这个女孩——即便她从未做出过有碍村子的事情，即便她现如今检测出了极好的光明魔力天赋。
小梅里也觉得，就这样吧。
使者将会在这里继续停留三天，让小梅里收拾一下东西，和留在这里的人做一个告别。小梅里没有什么财产，也没什么人想要告别。她把羊群全部交给了老神父，她认为这个村子里仅存的良心，请求他帮忙照看母亲的坟墓。
小梅里试图找到“柠檬”。自从那一天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伙伴。这三天里她没有做其他事，一直在找这只黄色小山羊。但是她也知道黄羊对于光明神教的意义，只是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寻找，有些人颇具诗意认为她是在走遍每一个怀念的角落。
到了离别的那一天，一行人离开村子。一同被选中的三个孩子和各自的家人哭着告别，他们都知道，这也许就是永别。使者们这种场景见得多了，深色淡漠站在一旁，静静等待是他们最后的温柔。
人群中，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梳着整齐的马尾，安静站着。她的周围没有一个人，像是自动形成的空旷圈。小姑娘冷冷看着其他人告别的场景，眼圈都没有红一下，丝毫不为所动。
一旁暗暗观察的使者在心中默默赞许。
小梅里又不是真正的十岁女孩，对这些离别的悲伤的情景早就没了感触。她看似十分冷漠，其实是在走神。她依然没有找到那只小黄羊。
仔细想想，“柠檬”来历不明，有一天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又十分有灵性。她这次会来到这里，意外参加了这个选拔仪式，发掘能力，和柠檬密不可分。
在她独自一人、不受关注的时候，柠檬默默陪伴在她的身边；当她繁花似锦、备受瞩目的时候，柠檬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也许，它真的是一只通人性的山羊，它不想被世俗所束缚，所以自行离开了吧。
想到这里，小梅里稚嫩的双眼浮现出不属于孩童的哀愁。
如果……
如果她没有被发现，没有想要逃离这片土地……
她是不是可以，和小山羊互相陪伴、过着永远宁静的生活？
……
在这三天里，巴塔躲着小梅里，看着她四处寻找自己，但是不现身。
就连平常不愿意它和人类幼崽过多接触的奈哲尔，都劝它，要不要和朋友道别。
朋友？
小山羊摇摇头。
曾经在一起吃过饭就是朋友吗？曾经待在一起就是朋友吗？为对方起过昵称就是朋友吗？
巴塔从不是这么看待自己和小梅里的关系。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线，也许在现在的某一个点交汇，但很快又会分开，头也不回地各奔东西。
他们从未向对方吐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隐藏的秘密。
没有交过心，甚至彼此连一句交谈也没有。
他们所一起度过的，仅仅是一年不到的短暂时光，对于彼此的生命而言微不足道。
寿命，他们甚至没有享受同等的寿命，一方必定会比另一方早早离去。
那么，到时候，被留下来的一方，心中是何滋味呢？
这样的他们，算是朋友吗？
奈哲尔没有反驳。
他隐约感觉到有一点问题，但由于他也没有交过朋友，在这方面无法正确判断，也不敢去评价小山羊的观念的对与错。
在你看来，你和我是朋友吗？
当然。你是我目前唯一指定的朋友咩！
奈哲尔心中出现的一丝褶皱，被一只软乎乎的小云朵滚了一圈，被抚平了。
既然这样，那好吧。
他似乎知道小山羊的择友观了。
那一点疑惑随即被抛诸脑后。
反正，他是它的“唯一指定”就好了。
……
村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被带走孩子的父母们家里也不是只有一个孩子，他们很快脱离了分别的悲伤，投入到忙碌的农活中。家里的羊要挤奶，小麦需要收割，家务需要做，穷苦的人没有真正的休息，一旦放松了就会饿死。
教会使者的到来为这个村增添了一点喜气，与附近的村落和城市有了更多往来。商贩们穿梭于城与城、村与村之间，像血液一般流动。
毫无娱乐可言的小小的村庄也有了一个酒馆，是前几年去过附近城市的人带回来的新鲜事物，三个贝壳币就可以盛上满满一大杯麦酒——虽然口感不怎么好喝，但对于没尝过水以外滋味，更别说是酒精的村民而言，这可是个好去处。
劳作一天，比起回家听家里婆娘的唠叨和孩子的哭闹，还是和老哥几个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来得痛快。
小酒馆很快成为了男人们的天堂。
“诶，最近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打猎的小子，现在不来了。”
“真的？我之前还专门去了趟城里，换了一个毛皮帽子回来，就想着跟他换呢，你现在告诉我他不来了？”
“嗨呀，谁不知道他打猎技术好，大家都攒着东西跟他换。但是他已经一个月没来了，就连他经常出现的小山坡，现在也遇不到他。所以有人猜，他不来了。”
“这消息真的假的？万一他只是有事不想来呢？”
“最后一次跟他换东西的就是我。我跟他说‘下次我给你带更好的’，结果你猜什么？他说‘不必了，这就是最后一次’。”
“嘿！那可能是真的！”
“老兄，看来你的帽子只能自己带了。”
众人唏嘘了一会儿，安慰了一下那个买了毛皮帽子的家伙，又兴致勃勃的讨论起其他事情。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缝，一个黑影钻进来，几乎没人注意。
但是从门缝里渗进来的寒风把喝得热火朝天的人们冻了一激灵，“哪个混球开的门？冻死老子了！关上！关上！”
“谁啊，是想尝尝老子拳头的滋味吗？”
“哈哈哈！就你？软蛋一个，我扔块面包都比你硬！哈！”
“哈哈哈哈……”
那个黑影吓得一抖，赶忙掩上门，把他卷着寒意的身体挤进热气腾腾的人群里，“对不住，对不住，给我让个座。”
他坐好后，立刻不是刚才畏畏缩缩的样子，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十指交叉平放在胸前的桌面，脊背挺直，下颌抬高，“来一杯啤酒。”
老板很快给他端上一杯。不是那种本地人常点的劣质麦酒，是从城里进的好货，雪白的沫子浮在清澈透亮的金黄色液体上面，轻轻一抿就能品尝到麦芽发酵的香气。
这些酒气熏眼的男人终于看清了来人，叫唤得比刚才更高兴，“杰伊！是你小子！”
“什么？我们的‘长耳朵杰伊’来了？来来来，快跟我们喝一杯！”
“杰伊，好伙计，说说你在城里听到的故事！之前的我们都听腻了，正想来点儿新鲜的！”
小个子杰伊不紧不慢地饮着啤酒，眼皮都不抬一下。
听了好几声众人的讨好，他终于有了点反应，清了清嗓子，喧闹的酒馆一下子安静许多，就连老板都不再到处送酒，而是站在他面前擦拭酒杯。
“我这次回城，得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想着带回来给你们也一起听听。”
“咱们这小村子，要出一位大人物了！”
这下子众人可都精神了。
“你们都还记得，几年前被选中的几个小孩吗？就是他们之中要出一位教会的大人物。嘿！这可是第一手的好消息。”
杰伊神神秘秘的说道。
客人们骚动起来，其中一个男人惊喜地喊道：“我家的臭小子也在里面！会不会是他？”
“啊呀，那你可真是好运气！”
“了不得，了不得哇！”
“那还有其他几个呢，我表姐家的小姑娘也去了。”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男人立刻站起身，向众人细数自家儿子的优秀和聪慧，包括他的光明之力有多么耀眼。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要说光明之力，还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天赋最好，会不会是她啊？”
刚才还在热闹讨论中的人，渐渐的没了声。
许久，才有一个人张了嘴。
“那、那也不一定吧。”
“就是，好几个孩子呢。”
众人喝酒没了兴趣，纷纷付了钱离开了。杰伊本以为这能是个惊人的大新闻，他再接着热乎劲儿好好吹嘘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冷场，他也怪没意思的。
“切！丧门星！”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拉起斗篷踏出酒馆，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石头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还连摔两次。杰伊不敢再说话，捂着嘴踮着小步子跑了。
……
小梅里被带走的事，给奈哲尔一个新思路。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盲区。人类的聚居地都已经发展到大陆的各个角落，连成一片，他为什么还在一个地方长期待着呢？还像以前一样待一百年？太没意思了。
人类的发展日新月异，他也应该四处走走，去人类建立的城市看一看，了解更多。
他把想法告诉了巴塔，没想到小山羊十分激动。
“咩早就觉得这地方没意思了！我们早点走吧，现在，立刻，马上咩。”
自从小梅里离开，巴塔虽然嘴上说着“我们不是朋友”，但是整只羊看起来蔫了不少，也不怎么热衷于到处跑了。也不知道它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守着一个放羊的小姑娘，待一天都不厌烦，却对村子里其他活蹦乱跳的幼崽兴致缺缺。
总而言之，他们隐藏了住过的小房子，迅速离开了这里。
先去最近的城市看一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