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只咩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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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里发现，那只神奇的黄毛小山羊，经常出现在她身边。
放羊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出一只，要么跟其他羊聚在一起吃草，大多数时候都是卧在一处，悠闲的半眯着眼。
尤其是当她背单词或者尝试激活“魔法天赋”的时候，往往半眯着的眼就会睁的大大的，耳朵和尾巴也不甩了，专注地看着她。
渐渐的，她也习惯了小山羊的陪伴。
就像以前写作业的时候，喜欢把养的小乌龟放在书桌上。昏暗的房间，唯一发着暖光的一盏台灯，和一只在水缸里偶尔爬动一下的小乌龟，她一支笔可以奋战到天明。
这种无言的陪伴，让在异世界饱受孤独折磨的小梅里，心头漾起温热的水花。
她给小山羊起了个名字，叫柠檬。她在这里最想念的就是那个只有酸味的水果切片泡水的味道，隔着皮都能嗅到属于它的清香。但是这里没有柠檬，她偶尔能在山上发现野葡萄，又小又酸，不是她喜欢的柠檬酸，是一种发涩的酸味。
“柠檬，你今天又来啦。”
小梅里看着巴塔欢快地朝她跑来，笑嘻嘻的揉了揉巴塔的脖颈，抚摸着它柔软的小短毛。
“咩~”
“你是不是也喜欢柠檬这个名字呀？每次我叫你，你都有反应。柠檬好通人性呀，真聪明！”
巴塔动动耳朵，假装没听懂。
它可没说喜欢“柠檬”。这种酸不拉几的水果，又不好吃，和它哪里像了！
它只是看小姑娘招手，想被rua才过来的。
别看小姑娘手上糙糙的，手心里都是茧子和裂痕，但是小孩子的手还是软乎乎的，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味，摸起来有种别样的舒适感。
这段时间就连奈哲尔都被巴塔冷落了。
奈哲尔也很忙，他开了很多报告书，正在一个个搜集资料填坑，忙得脚不沾地。即便如此，巴塔每天也比他更加早出晚归，他只能望着巴塔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巴塔是去找那个放羊的人类小女孩。小山羊嘛，对新鲜事物还很好奇。之前在下界的百年他们没有和人产生什么交集，一方面是出于观察者的身份不好干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类生命短暂，交集过深对他们长寿种也不是好事。
现在的巴塔经历过人类的离别，见识过生老病死，可以说成熟了许多，他也不再拦着它去结交人类朋友。
反正最后还会回到他身边。
奈哲尔：正宫的微笑.jpg
什么事情都不干的时候，小梅里喜欢抱着巴塔，仰躺在微微倾斜的小山坡上，枕着柔嫩的青草，感受着上升气流吹动额前飘荡的几根头发。
“柠檬，我跟你说，”小梅里一手梳着毛，懒懒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我想要离开这个村子。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话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小山羊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想要摆脱那个女人，摆脱这些愚昧的村民，摆脱那群讨厌的小屁孩。”
你比那些小屁孩还小呢。
“我更想摆脱这个弱小的身体……啊！我好想快点长大啊！”
孩子气的想法，所以你才是小鬼头。
小梅里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双手捧着小山羊的小脑袋，神态严肃。
“我偷偷跟你说哦，我今天上午尝试魔法的时候，其实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小山羊昏昏欲睡的眼睛精神起来，认真听着小梅里说话。不过在她看来，眼前的小山羊不过是睁着眼睛，和刚才也没什么变化。
“说起来真是奇妙的感觉！过了二十多年唯物主义，要不是身体真的给我反应，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魔法！”
听不懂，小山羊努力理解了一下，大概就是小姑娘一直以为自己没有魔法，结果突然觉醒了吧？
人类也可以使用魔法吗？
巴塔之所以会关注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类幼崽，也是因为她似乎坚信自己可以使用魔法，或者说，她居然知道有魔法的存在。
它见过这么多人，从百年前的人类部落，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建成的人类村庄，里面的人一直以来生活得十分符合他们的低魔体质。他们不知道有魔法的存在，不会也不能使用身体里的魔法，依靠着与生俱来的智慧改造周围的环境，让这个种族生存繁衍得更加顺利。
如果这样的人类学会使用魔法，会是什么样子呢？
傍晚归家的小山羊闲聊一样说出这件事，却收获了黑发天使惊异的眼光。
“不可思议。”
奈哲尔一把推开他身边的各种报告，找出一本全新的笔记，要求小山羊详细说明。
“为什么咩？”
低魔又没有传承记忆的小山羊也不明白，奈哲尔向它解释，“现有的魔力体系，完全依靠自身魔力持有量，以及种族传承的魔咒进行使用。”
“人类体内蕴含的魔力少得几乎无法察觉，连一个最低级的咒语也无法使用，他们想要使用魔力，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奈哲尔说的很客观，他不排除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巴塔心中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它很关注小梅里。
因为它自己也是几乎无法使用魔力的低魔种族。
……
奈哲尔还有自己的研究任务，他把这件事完全交给和小女孩相熟的巴塔。收集信息的事情，由它来完成更合适。
巴塔就这样看着小梅里一天天练习，单词背得越来越少，与之相对应的是不断进步的魔力使用。
小梅里没有跟小山羊念叨过如何察觉体内的魔力，巴塔也不方便直接问她。看她每天憋得小脸通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在使劲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出来是怎么用的。
为了这个，它还特地跟奈哲尔请教了魔力探查的方法，还有具体感受。奈哲尔只以为它是想要更仔细观察小女孩发动魔力的过程，毫无保留的告诉它。只不过，表达方式就……
“能不能说得更细节、更具体一点咩？”
“……就像温泉流经每一根血管的感觉。”
“温泉怎么能流经血管？我连血液流经血管的感觉也想象不出来咩！咩的血管壁没有链接神经！”
“……就像热水流经食道进入胃的感觉。”
“你是想让咩体会魔力在体内流动的感觉？但是咩都不知道魔力在哪里。”
“魔力就像血液一样遍布全身，所以是温泉流经血管……”
“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咩！”
巴塔和奈哲尔尝试了各种方法和形容词，小山羊似懂非懂，主要是没有实践，缺乏体验感，这种玄乎其玄的感觉很难准确传达。更何况，奈哲尔并不是个好老师。
小山羊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根据奈哲尔的说法，它体内魔力含量还是比较多的——和大多数低魔种族相比。主要是，它的身体特质也很奇怪，可以通过外部手段补充并储存魔力，就像是没有上限一样。
这一点就足够小山羊骄傲半天了。
它莫非是个吞噬系！
这种特性成长空间很大，基本上都是爽文套路。
看来它还是很幸运的小山羊。
巴塔看着小姑娘练习魔法，跟着她一起思考自己是个什么属性，把五大元素尝试了个遍，失败以后又开始考虑其他异想天开的属性。
小梅里甚至以为自己有个随身空间，对着巴塔喊了无数次“收！”“进！”“芝麻开门！”等等十分羞耻的口号，黄毛小山羊也没有消失在她面前。
“唉，看来这个也不是。”
小梅里只失落了一会儿。她最不缺的就是挫败感。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约在她十岁的时候，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没有挺过人生的最后一个冬天，在寒流的末尾染上了急性寒症，死在了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初春。
小梅里没有遵从当地的习俗，把她带到树林深处的洞穴里放任不管，而是在家附近，费心挖了一个土坑，把女人埋了进去。
她忽然发现，在生命的最后时期，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原来是这么矮小。
在小梅里刚出生的时候，胎穿过来的她其实有一点记忆。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是这个女人十分不耐烦的照顾。四岁以前，女人还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虽然微薄却也勉强填饱肚子。
那时候，女人身体就有一点衰弱，但对于一个四岁孩子来说还是不可反抗的。铁索一般的手臂牢牢箍住幼小的她，蒲扇一般的大掌裹挟着风呼啸而来，一度成为小梅里的噩梦。
这种事在她四岁的时候戛然而止。
因为女人病倒了。
这时候的她显得格外柔弱，如同忽然倾倒的参天大树，才发现这棵树原来这么脆弱不堪，内里几乎被虫蛀得空心了，树皮薄薄一层贴在上面，一碰就哗啦啦掉下来一大片。
小梅里的身体是个幼童，心理却是成年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离开这里，丢下这个女人自生自灭。不管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还是虐打自己的恶魔，全部抛之脑后。她只要逃离这里！
她想了很多，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女童独自在外，几乎是无法生存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宁可忍受着这个不爱她的女人的折磨，也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除此之外，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也许是因为，她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女人温柔的双手和熟悉的气息让她欢喜，也许是无数个夜晚依偎在她身边时内心的安宁。
小梅里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清水喂到女人的嘴边。
女人的神智也渐渐不清醒了，大小便不受控制，整日躺在床上，时不时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个无知无觉的婴儿，对周遭环境有些许反应。顺心就安静许多，不顺心就会翻腾吵闹。
索性家里还有一群羊，是女人曾经十分在意的财产。生养小梅里的几年来，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动过。现在小梅里想卖几只就卖几只，女人也没办法跳起来反对她。
小梅里这时才发现，村里人其实并不喜欢她们家，她们的房子距离村子中心位置最远、最偏僻。只有外乡人会来买羊。
时不时还会有小孩来捣乱。小梅里吃过几次亏，长了记性，把羊圈修到屋子后面，放上带刺的篱笆。这些小孩白天还要在家里帮工，也没那么多闲工夫总是跑来。
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直到现在，女人离开了。
在最后的日子里，女人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每一口喘息都用尽全身力气，就连小梅里都觉得，如此艰难的活着明明是更大的痛苦。可能是因为女人已经没有理智，只剩下野兽一般的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活下去的生命本能。
小梅里为曾经想过轻生的自己感到深深的羞愧。
为什么？是因为她“穿越”了吗？所以她并不珍惜这第二次生命，觉得自己还可以从头再来吗？
太傻了！
最后一捧土被盖上，一个小小的土尖立在羊圈旁边，前面放了几朵白色小雏菊。
羊圈里的一只绵羊对那小花产生兴趣，伸长舌头去舔食，却因为栅栏的阻拦而惺惺回去。
女人死后三个月，有一群穿着和老神父一样白袍的人来到这个村子，受到村里人的隆重接待。他们要求村长把全村的孩童全部找来。
面对这个要求，村民们疑惑不解，只有村长和神父面露惊喜，迅速召集了整个村子的孩子，由其中一名白袍女性一一查看。
他们最终选中了三名孩童，盛赞这里不愧是神迹的起源地，优秀的苗子比比皆是。
没有人通知远在山坡放羊的小梅里。
但是那些白袍人来到村子的消息被奈哲尔带给了巴塔，巴塔立刻反应过来，第二天扯着小姑娘往教堂方向走去。
小梅里正好要来卖掉几只羊，以为巴塔是带她来参加集市，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聚集在这里的村民和一群未曾见过的白袍人。
从都城赶来的光明神教的几名使者，打量了一番这个突然出现的不起眼的小姑娘，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道：“她是谁？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昨天她怎么没有来。”
小姑娘一出现，周围村民的态度瞬间转变，原本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冷淡下来，好像不愿意对她露出笑脸。
使者们看在眼里，并未说话。
“她，她是……”
“她的确是我们村子的小孩，不过她们家住得远，昨天前去通知的时候她并不在家。没有把整个村子的孩童召集过来，是我们的失职，请您原谅。”
神父想要说什么，却被村长截下来。他无奈叹一口气，不再说下去。
领头的这名白袍使者听了村长的话，没有发表意见，良久，他道：“小姑娘，你也来测试一下光明之力吧。”
小梅里宁愿站在这里忍受尴尬，也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离开，就是因为她隐约意识到，这也许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脏怦怦跳，只能强装镇定，咽下一口唾沫，放下牵着羊的绳子，向白袍人走去。
带她过来的柠檬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
按照白袍人的指示，小姑娘乖巧的把手放在一块白色水晶上。其他孩子都是自动触发水晶的光亮，小梅里来之前并不清楚流程，为她测试的白袍人刻意隐瞒下来。见水晶没有变化，她根据自己的猜测，尝试输入一丝体内的不知名魔力——
霎时，一道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白光从水晶直直射出，其中蕴含着的强烈的光明气息震惊全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