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白》寻光

7、第七章

　　“大叔，你确定这个方向没错吗？”楚宇轩饱含怀疑的目光投向前面悠哉悠哉的男人，对他之前拍胸口保证的话不太相信。
　　“安心安心，虽然我的方向感有一点不好，但直觉还是非常准的。”想他白远之闯遍大江南北什么没遇过，这小小的树林能耐得了他如何。
　　果然，一柱香的时间不到，他们已经踏出了那座郁郁葱葱的林子，大大的道路展现在面前。
　　“白远之，你是特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要不然，我们之前为什么兜了那么久？”觉得自己被耍了的楚宇轩捏了捏手关节，大有将眼前男人揍扁的冲动。
　　“咳咳，你想太多了，之前只是意外……”白远之脸色有点尴尬地说。
　　“哼哼，你当我是傻瓜吗？”
　　“好吧，其实是我之前看了地图……”扛不住楚宇轩“炙热”的视线，白远之只好说出事实来。
　　“你不要告诉我，因为你之前看了地图，按着地图走所以才浪费我们如此之多时间？”楚宇国不敢置信地问道。
　　白远之望天。
　　“大叔，你果然是一个路痴。”一个看了地图也会走错的人不是路痴是什么？而这个本来靠直觉就可以正确找到路的奇葩居然明知故犯地去挑战自己的认路能力，不得不说，他也恁地顽固。
　　白远之再次望天。
　　“那麻烦你老发挥一点直觉找出去皇城的路吧。”
　　有了白远之强悍的直觉，几乎不到两天的时间，楚宇轩已经看到了那扇高大的城门，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之前寻向天跟着白远之赶路的行为很傻。
　　“别这样嘛，过程并不重要，关键是目的达到了不是吗？”抹了一把冷汗，白远之避开了楚宇轩的“死亡射线”。
　　“先找间客栈落脚吧，你该饿了。”拉着某个还在郁闷中的小孩，走进了皇城。
　　挑了间不算太豪华但十分热闹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放下包袱，白远之跟楚宇轩来到了大堂吃午饭。
　　“这几天我想自己到皇城里面转转。”低着头，楚宇轩说。
　　“不跟我一起去游山玩水？”白远之夹着菜肴的手顿了顿。
　　“不了。”
　　“你自己小心一点，我每天夜晚都会回客栈睡的。”白远之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表示了自己的关心，有些事总是要自己去解决的，而他也不想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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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角落里望着那雄伟宏丽的宫殿，楚宇轩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那是身在其中的时候所无法领会得到的感觉，而她，现在就是那个被排斥在外的人。
　　每天都在看得见那扇门的地方徘徊，也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靠近，更不要说是进去，没有了证明身份的信物，不会有人相信她是当朝五皇子。母妃娘家那边的人她不敢贸然去找，因为她不能确定她的母妃究竟在这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能够信任的人更是没有，一筹莫展的楚宇轩只能每天着急地遥望着皇宫，神情也越来越沉郁。
　　直至大半个月过去，白远之终于看不过眼，将刚想踏出客栈的楚宇轩扯住，“你给好好吃完饭再说，看你现在成什么样？”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第一次，白远之的语调变得十分严厉。
　　而被这样的白远之震住的楚宇轩放弃了反抗，有点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
　　“吃饭。”递过碗筷，白远之直接命令道。
　　“嗯。”楚宇轩小心翼翼地瞄了瞄白远之，不敢反驳，埋头吃了起来。
　　看到楚宇轩肯乖乖吃饭，白远之的脸色也终于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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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怎么最近那么多官兵在巡街呀？平时那帮官差可是连影儿也没有的……”
　　“这你可要问我了，话说十几天之前当朝五皇子在生辰那天被刺客重伤，一度昏迷不醒，听说五皇子她娘也就是仪妃哭得那个惨啊，不过那个五皇子也够命大的，不久之后终于醒了过来，如今也康复，好像因为这样，皇上特许仪妃偕同五皇子到皇城效外的慈恩寺祈福，大概是三天之后吧，皇子贵妃出游能不紧张吗？所以那些官兵什么的都统统冒了起来，就怕出了事被人问罪……”
　　“你从哪听说那么多的……”
　　“好说，我小舅子的表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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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饭碗落地。
　　“小猫？”看到楚宇轩一瞬间惨白的脸，白远之担心地问。
　　“没事，手滑了一下。”赶忙蹲下地去捡那破碗。
　　“小猫，别捡了，等一下客栈的人会来扫的。”拉起微微颤抖着的身体，白远之皱了皱眉。
　　“我吃饱了，先回房。”挣开白远之的手，楚宇轩头也不回地冲了上楼。
　　小猫……
　　叹了一口气，白远之随后也跟了上去。
　　三天之后，慈恩寺外。
　　“白远之，可以带我进去吗？”回头望向一直远远跟着她的人，楚宇轩的语气中带着哀求。
　　“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终是不忍小孩失望的白远之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
　　“我想去看看。”捏紧拳头，楚宇轩眺望着墙头的眼神里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决。
　　“好，那就如你所愿。”轻轻一蹬，带着楚宇轩如燕子般地跃了进去，躲过那重重的侍卫，来到了那一片白梨花当中。
　　“来，轩儿，这是大师给你求的平安符，带上它，以后就可以挡灾挡难。”女人慈爱中带着宠溺的语气在风中传来，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情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不要，母妃，它好难看啊！”小孩子撒娇的嗓音很清脆也很熟悉，熟悉得就如同以前的自己。
　　“听话，轩儿，你带了它母妃回宫后再给你些好东西……”
　　“母妃说话可要算数……”充满笑容的脸是自己看了九年的面容。
　　“当然，你可是母妃的小心肝，母妃又岂会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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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宇轩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白远之带回客栈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变黑，呆坐在椅子里，望着无边的夜色，楚宇轩的脸木然得可怕。
　　“小猫，吃点东西吧。”推开门，见楚宇轩如自己离开时一样的姿势，白远之将她抱了起来，放在饭桌前。
　　“白远之，她从来没有叫过我‘轩儿’，一次也没有，”没有动那些冒着热气的饭菜，楚宇轩空洞的眼神望向远方，“她也没为我求过平安符，连生辰的礼物都是别人准备好的，她一直在骗我，九年了，整整九年了，原来我一直扮演着别人的替身，所以我不是小心肝，所以我得不到她的一丝关心，所以她利用完后就将我丢弃，原来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啊……”
　　“小猫，别说了，别说了……”将眼前那个脆弱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白远之此刻只希望能带给她温暖，为她驱散寒冷。
　　“为什么呀？为什么到头来我什么也不是？”捏着白远之的衣服，楚宇轩在他怀中竭力地大吼着，那嘶哑的叫喊中带着满满的愤恨与悲哀。
　　“为什么？你告诉我啊……”这是楚宇轩继四岁之后第一次在人前哭泣，没有任何声响，白远之只能从逐渐湿凉的衣衫与怀中颤抖着的躯体知道这孩子忍隐的情绪与发泄。
　　“好好睡一觉吧……”抹掉楚宇轩脸上的泪痕，将昏睡过去的人放在床上，白远之合上了门，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担忧。
　　唉，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只盼小猫能快点振作起来，这世间有着太多的为什么了，即使是他，也不能给出答案。为什么？小猫你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