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白》寻光

8、第八章

　　“小猫，我帮你带了些早点，你……”话还未说完，刚推门而入的白远之已经察觉到房中早无人影，那一室的寂静、冰凉的被窝都在向他显示着房间主人早已离去。
　　“该死！”低咒了一声，白远之放下早点，从窗口跳了出去，身形快得有如鬼魅。
　　在城中大街小巷转了几圈依然没有发现楚宇轩的身影，白远之是真的着急了，小猫她该不会冲动地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吧？不，她不是那么没头脑的人，想到楚宇轩的性格，白远之一下子就排除了之前的猜测，那她现在又会去哪里呢？
　　一边快速穿梭于皇城住宅屋顶，一边猜想着楚宇轩任何可能去的地方，白远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片雪白。
　　猛地调了个头，向着效外的方向冲去。
　　等到白远之赶到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抹单薄孤单的身影，周围是一片在枝头怒放的白梨，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蜷缩在地上，静静地望着那片雪白，任着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身上……
　　踩在铺满落叶、花瓣的地面，白远之走到了楚宇轩身边，负手而立，与她一同凝视着前方的那一片花海。
　　“呐，白远之，你知道吗，我其实很讨厌白色的。”不知过了多久，楚宇轩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啊。”低低应了一声，白远之没有去问原因。
　　伸出冰凉的小手接住缓缓飘落到眼前的花瓣，包在掌心，“看上去总是那么的干净，也那么的寂寞，除了雪白什么也没有。”
　　用力地捏碎，让那残渣回归到泥土上，楚宇轩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白色，“白远之，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小猫……”看到重新站立起来的楚宇轩，白远之的心头突然涌上一阵心痛，“你可以软弱一些的。”
　　“软弱？白远之，我没有任何条件可以软弱。”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话一样，楚宇轩笑了出来，沙哑的笑声里有着讽刺也有着悲怆。
　　“小猫，你可以相信我的……”这样的楚宇轩让白远之产生一种沧桑的感觉，眼前这个小孩只有九岁啊，却要承担成年人都未必能承受得起的真相。
　　“白远之，你不需要摆出那副模样，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容易被打败的，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她楚宇轩是谁，是大楚尊贵的五皇子，是被当今皇后称为最值得骄傲的存在，即使现在被夺去了身份，即使被一时的挫折打击到，她依然是那个骄傲的楚宇轩，那份份高高在上的自尊已经刻到了她的骨子里头，又岂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你说得没错，”看到沉郁却依然坚毅的楚宇轩，白远之抚额一笑，“或许我该更相信你一些，小猫又岂会是那种逃避现实的懦弱之流呢。”
　　早该想到，这孩子的心性远比同龄人坚毅得多，即使遭逢这样的突变，她却依然可以靠着自己站起来，或许她现在还不成熟，也没有强大的力量，但只要有适当的指导与培养，白远之相信，假以时日，她所散发的光芒将会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哼，既然知道以后就别再摆出那副脸孔了，那样的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你。”斜视了恢复到以前神态的白远之一眼，楚宇轩别过头低哼了一声。
　　“是是，小猫说的是，”点点头，白远之也不拆穿楚宇轩别扭式的关心，话题一转，“小猫，跟我走吧。”
　　“跟你走？”对于白远之的话，楚宇轩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敛了敛眼。
　　“没错，离开这里，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但你应该明白，现在的你没能力去查清这一切。”昨晚探查了一夜的结果只能告诉白远之这整事里处处都透着不寻常的气味，皇室里的秘闻与阴谋错综复杂，而这当中究竟掺杂了多少真真假假更不是一朝一夕能查得清的，现在的楚宇轩，不得不说，根本没有能力撼动既定的事实。
　　“当日救我出宫的是谁？”一点也不惊讶于白远之话里暗示与了然，楚宇轩早知这男人不会是简单的人，只是没想到单凭一夜的时间他就能得出如此多信息。
　　“不知道。救你的那人是通过某个杀手组织委托的，一般这种组织都不会泄漏买家的姓名。”对此，白远之没多透露什么，行有行规，这次人家卖他一个人情已经很不错了，再深入一点的他也没办法。
　　“是吗？”楚宇轩也没再追问下去，抬头望了望天，声音辽远，“其实我大约也猜到是谁了。”
　　“决定了吗？要不要跟我走？”终是有着怀念吧，即使是那个冰冷的地方。
　　“你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回过头，楚宇轩反问。
　　“这是你的选择。”莞尔一笑，白远之转身迈开了脚步。
　　“真是狡猾的家伙。”撇撇嘴嚷了这么一句，楚宇轩跟了上去。
　　“喂，白远之，给我起个名吧……”一个不是别人的替身，也不是为了掩饰性别，属于自己真正的名字。
　　“非白，”回头看了那片白梨一眼，“就叫非白吧，不需要姓，你只是非白，非白也就是你，在今后的日子里，除了白，你的人生将会多姿多彩。”
　　“非白，非白……”反复吟读着这简单的两个字，楚宇轩，不，从此刻开始她就是非白了，绽开了久违的笑容，“好，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
　　“不过我还是习惯叫你小猫呢……”
　　“我当然不会去奢求大叔的记忆力有多高……”
　　“都跟你说我只有二十而已……”
　　“大人总是不认老……”
　　“喂喂，你这是以偏概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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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而轻松的对话，两人的嘴角都不觉扬起了小小的弧度。
　　“喂，白远之，作个见证吧，我终会有一天回到这里的，讨回属于我的一切。”站在皇城外的山坡远眺着金碧辉煌的宫殿，眼中有着自信与决然。
　　“好，我等着。”因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那些舍弃了你的人也终将发现，当初的决定令他们失去了一个多么耀眼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