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夜素言

9、第九章： 我摇摇头：

　　去云南是实习结束后的一个星期。路线和食宿之类的事情都是延峰在打点。那个偏居祖国西南的省份，我对它的了解不多，尽限于课本上的认识。坐在去昆明的汽车上，我好奇地观望着两边的山，这里的山很平缓，树也不多。虽然少了北方山脉给人的伟岸和壮阔之感。但却不失温柔和细腻。
　　到了昆明的我用延峰的话来说就是整个人没出过动物园的猴子，在街上看见个什么都要高兴地闹腾几下。吃个过桥米线，也要拉着摊主问个究竟。为了找当地有名的三道茶，我拉着延峰满街找。延峰这个在学校里风光的人物，到了昆明就像小厮一般被我使唤着，不仅要忍受我不休止的弱智问题，还要帮我提一堆我即兴而买的小东西。
　　回到我们住的旅店，延峰忍不住再次调侃我是原始人和ET。我鼓着腮帮子，回了他一句：“这是我第一次出门旅行，当然对什么都好奇咯！”
　　“呀！果真是原始人，看来我还算幸运！能带个元谋人出来见见世面！”和我相处几天下来，延峰似乎摸清了我的脾气，见我表面上不开心，也没往心里去。相反还会顺着我的话，继续搞怪下去。搞得几次我被他气得不行。
　　“那我还多承仁兄的厚爱。那么敢问仁兄都去过什么地方？”我也不介意他的话。
　　“多着呢！你听过没听过的地方，我都去过。”延峰得意地说。
　　“是一个人去的呢？还是有美女相随呀！”我双手抱胸，痞里痞气地问。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眼花，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感到延峰的脸色微微变了。可是随之他又用原先的调调继续道：“嘿嘿！当然是和美女同行咯！一个人怪寂寞的。”
　　“你倒是艳福不浅。”
　　“那当然，现在面前不就是一个。”延峰作势要扑来。
　　“我还以为你是柳下惠呢！”我笑着说。
　　“你希望我是吗？”延峰继续问。
　　“还有这样的问法？柳下惠的坐怀不乱是出自于君子的秉性，而非决定于女子的应允与否。看来我日后要防着你这道貌岸然的家伙。”
　　延峰听罢，向前走了一步。我退到门边的桌子，顺手从桌上操起一袋特产狠狠地砸向延峰的胸口，夺门而出的时候还不忘说上一句：“今天你就将就和这包野生菌相伴吧。”
　　在昆明呆了几天，我们就搭上了去丽江古城的夜班车。延峰在车上给我讲了些古城的事情。延峰说古城内的木府原为丽江世袭土司木氏的衙署，始建于元代，府内有大小房间共162间。其内还悬挂有历代皇帝钦赐的匾额十一块，它们见证了木氏家族的盛衰历史。“丽江凉粉”是传统小吃。“吹猪肝”是纳西族请客时必备的一道传统名菜。“粑粑”是纳西族的一大特色。
　　我被延峰的介绍勾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古城，见识纳西民族的日常生活，偿偿他们制作的饮食，再到丽江的酒吧喝点小酒。汽车一路前行，到了中午总算到达了目的地。延峰拖着我的行李箱，背着他的大背包，拿着地图就去找他预定的民居。在古城里住民居是一种时尚，不仅因为淡季的时候床位便宜，更重要的是可以了解当地的民俗。
　　好不容易到了住的地方，我亢奋的神经再度跳动。相反延峰倒显得很疲倦，他本想先休息下再出去，却被我硬生生地拉了起来。我们住的民居，门联特别有意思。书写的形式别具一格，一排汉字，一排是一种像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后来延峰告诉是纳西族的东巴文，前者表意，后者见形。我原本想请主人给我讲解其中的意思，延峰又怕我纠缠不休，推着我出了门。
　　古城的房屋建得差不多，路都不宽。地上的青石小路想必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有些滑。一些民居的门口还挂上了红色的灯笼。我被一家小店墙上挂着的驼铃迷住了，我一边笑着，一边把玩着这些小玩意。老板对我这类客人已经见怪不怪，任我一个人在闹腾。
　　丽江古城真是个让人喜欢的地方，古老的小镇虽然不可与大城市想必繁华，但是自成风韵，很多的民俗民风和文化都让我惊目咋舌。延峰除了到达的当天意兴阑珊外，随后的几天，也开始玩性大发。我和延峰尝了苏理玛酒和窨酒，酒精度数都比较低，延峰说他喜欢窨酒，这酒口感佳。相比而言，我更喜欢苏里马酒清香酸甜的味道。
　　这几天，我们吃喝玩乐是样样不少。延峰那天在车里提及的特产，也被一一偿遍。我还买了一种叫布农铃的小挂件，据说是马帮文化商品。是店主人自己设计，纯手工制作。精致小巧的青铜铃铛下系有一块圆形木块，手绘着各种各样的画。我爱不释手地玩了几天。
　　这天晚上，我提议去丽江的酒吧，延峰的脸上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延峰说到了丽江，不去丽江的酒吧坐坐会留遗憾的，可惜古城口新华街积善段的酒吧林林总总，数不胜数，每家的生意看上去都很红火，我正犹豫着进哪家比较好的时候，延峰示意我跟着他进旁边的那家酒吧，门口的灯笼照亮了那几个绿色的字“自游公社”。
　　等我们坐定，延峰才告诉我这家酒吧是由当地人开办的。我打量了一番这个聚吧的布局，果真比较特别。酒吧的布置简洁明快，通间不加修饰的木质，以及大幅的落地窗，迎着河水，给人非常自由和舒适的感觉。
　　“想不到这个酒吧还挺现代化的，门口的牌子还挂着可以上网、刻录光盘的。”我说。
　　“它甚至还备有捷安特山地车，为想骑车去郊外的丽江感受田园风光的游客提供了便利呢！”延峰说。
　　我喝着酒，盯着来往的人，第一次感觉太惬意了。延峰冲着我举起杯子，我也拿起杯子和他碰杯。我说：“延峰，我玩得太开心了，真的如你所言，不虚此行呀！”
　　“你开心就好了，我还怕你玩得不尽兴。”延峰说。
　　“我还从没进过这么有特色的酒吧，我们明天再去别的酒吧看看吧！”我又喝了几口，灯光下，延峰的眼睛很明亮。
　　“你就是贪杯，别喝多了。明天不行。”
　　“为什么？”我放下杯子问。
　　“因为我们明天要去爬玉龙雪山。”
　　“啊？我还想在这里多呆几天呢！这里太神奇了，我舍不得走。”
　　“到玉龙雪山的大索道的票很难定的，我之前定的是明天的票。”
　　“这可怎么办呢？”我瞅着延峰问，眼睛有些迷离。
　　“魏蒙，我保证玉龙雪山也很好玩，你可以想象一下横亘排列的十三座山峰，就像一条玉龙，在云里若隐若现的样子一定很棒。”
　　这一路上，延峰就没少给我讲故事。我被他的故事说得心里飘飘然，一点免疫力都没有，现在他又开始侃侃玉龙雪山起来。
　　“魏蒙我告诉你，从芝山麓上文海村，可观赏龙山西北侧的黑雪山景观。若过雪山东麓，过云杉坪，或甘海子等处，可看龙山东侧的绿雪奇峰景观。”延峰原本还想再说，就被我打断，我举起双手说：“好好！我投降。我去还不成。”
　　延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之我叹了口气说：“我们去了玉龙雪山再折回这里玩几天吧！”延峰把玩着酒杯，我还以为他不愿意，哪知那家伙很没形象地笑起来：“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们就不去香格里拉了，从雪山直接折这里，反正雪山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就十来公里。”
　　“香格里拉，那不是传说中的天堂？”我吃惊地问。
　　延峰点了头。
　　“那……我也不是说不可去，我们可以在丽江古城玩上几天再去香格里拉呀！”
　　这样我们的时间就不对了呀！
　　“又怎么了？其实去了香格里拉，我还想带你去看看‘女儿国’呢？“
　　“女儿国？”我诧异地问。
　　“泸沽湖那特别的宁静，生活在湖畔的摩梭人到现在还保留着母系社会的生活传统。不是女儿国是什么？”
　　“哎呀！想不到云南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票我已经订好了，如果回丽江，就会耽误行程。”延峰继续说。我心里在打退堂鼓了，我被延峰的话说得心痒难耐，可我确实又想呆在丽江，这里的纳西古乐我还没听呢，而且民居主人还说要带我去看他做得银器呢！
　　“考虑得怎么样了？”延峰给我倒了酒。
　　“都怪你啦！怎么也不告诉我行程。我们俩出来旅游，我起码也有知情权吧！现在好啦，搞得我很纠结。”
　　“你可别随便赖账，在出发之前，我原本就说要和商量路线的，是你说一切全权由我做主。到丽江的那个晚上，我不是还准备给你讲我的安排，是你自己摆摆手说无所谓，倒头就睡的。这能怪我吗？”我的脸一阵发红，看来这都是我自找的。我连连叹了几口气：“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丽江。”
　　对面的延峰爆笑，酒吧里的人目光都聚集过来，店主还好心询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助。我盯着笑得张扬五爪的延峰，骂道：“你很过分呀！我都难受死了，你还好意思笑。”
　　“魏蒙，你果真很有趣。”
　　“你耍我是不是？”我恼怒了，声音也变得尖起来。
　　“确实是准备好了，不过你也没必要这么纠结吧！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丽江，我们就推迟到香格里拉和摩梭人的行程。”
　　“那你还让我这么纠结。”我脚下使力，延峰的笑容立马无处绽放，看来这招挺管用。
　　“因为我本身就很纠结，香格里拉可是我魂牵梦萦多年的胜地。”听了延峰的话，我愣住了。
　　“没关系啦！丽江这的民居我们先不退，等从玉龙雪山回来，我们再在这里玩两天，再安排后面的行程，这次你可一定要仔细听了，省得你又说我不告诉你。”
　　我的心有一丝的感动。不管什么时候，延峰似乎都愿意体贴我，顺着我的心意行事。于是当晚 “自游公社”的费用，我全部担当，就当是对这个家伙的答谢。
　　第二天大早，我们就和几个也准备去玉龙雪山的人拼车。延峰今天背了个大包包，我好奇地问他里面是什么东西，延峰告诉我八月份多雨，山上又冷，他的包里塞了保暖的装备。
　　车子开到了冰川公园就停住，还好延峰提前在古城内定了大索道的票，不然估计现在排队买票就把我们等死。等了一会儿，我和延峰终于都登上了大索道，大索道可直达峰顶。延峰让我披上一件羽绒服后，又把一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租来的氧气罩给我。
　　“还真是气势磅礴！”随着索道的上升，玉龙雪山的面貌就越生动，我紧不住感慨起来。
　　“玉龙雪山全年云雾缭绕，即使是大晴天，阳光也无法穿透云层。听说在秋分那天，日月相合、同辉同映，神灵会在那天将人世间最完美的爱情阳光赐予人间。”延峰又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你该不是在背诵‘一米阳光’的故事吧？！”我瞪着延峰说。
　　“嘿嘿！继续听吧！”延峰笑得诡异，“带有怨念的风之女把阳光剪掉一米，藏在洞中，有幸在那天达到风之女山洞的情侣有会获得幸福。”
　　“那你相见到‘一米阳光’吗？”我随口问。
　　“当然！”延峰的目光变得深邃。过了一会儿，他说，“魏蒙，你想见吗？”
　　我摇摇头：“那都是些骗人的东西，美丽却不切实际。就像镜中花，水中月。”
　　延峰转过头，看着我说：“想不到你这么不浪漫。”
　　我看着延峰说：“浪漫的事与我无关。”耳边的风变成了轻微的叹息。当天晚上，我们就回到了古城。我一身疲倦，洗漱后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