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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泡妞也不是 ...

  •   组长说下午带我去参加一个交流会。所以整个午餐时间,我都吃得兴致勃勃。相反延峰好像有心事,话说得很少,只顾着低头吃饭。
      我用叉子叉走他餐盘里的点心,延峰抬起头,瞅了我一眼。继续埋头解决他的午餐。当我的叉子第二次伸过去的时候,延峰终于说话了:“你要是喜欢吃甜点,自己过去拿呀!吃我的干什么?”
      我放下叉子,道出真相:“我已经去了两次,每次都夹了两人的份。哪好意思再过去呀?”
      延峰瞪着眼睛看了我几眼,终于默许了我的“掠夺行为”。我咬了一口蛋糕,就瞧见组长坐在后面的桌子,她也看到了我。我挥了挥手,对延峰说:“哎!向后看。”
      延峰在我的示意下转了头,组长再度微笑。我对回过身的延峰说:“组长是不是很漂亮?”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起来了。”延峰没好气地说。
      “人家组长可是一直盯着你看呢。”其实组长刚才跟我和延峰打招呼后,就跟几个人到另张桌子吃饭了,我这么说不过是想逗逗延峰,看他今天一声不吭,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就不爽快。
      延峰的脸色一沉。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的脑子闪过无数的念头,灵光一闪。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延峰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了女朋友。我自知失言,也就没好意思再开口说话。过了五分钟,我还是憋不住地说:“其实我刚才只是开玩笑啦!你女朋友也没听见。”
      延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又抬起头。我被他这样一起一伏、抬头低眉的动作搅得兴致全无。这个人生气的时候不会发作出来,但是就是能让浑身不舒服,做什么都胆战心惊的。这就是老师口中常提到的威慑力吧!我随便扒了两口饭,心虚地告了个别,就溜之大吉。
      我到了办公室,把水给烧好,把地扫了一遍,等做好了一切,我才重新回到办公桌,拿起一本普罗塔杂志,随意翻了起来。普罗塔设计大赛每五年举行一次,它是无数年轻设计家展示实力、追求梦想、享受站在珠宝设计界巅峰的机会。因为参赛的条件和要求多、标准高,不仅要求参赛者能力极佳,还需要有份量的业内人士做推荐。很多人都会花上几年的时间去准备。加上普罗塔设计大赛专为提拔和挖掘年轻杰出者而设,所以它有着相当严格的年龄限制。很多人一旦错过一次机会,就很可能今生与它无缘。
      组长打来电话,叫我到公司大楼门口等着。我收拾好包包,整理了衣服就急急下去了。办公楼的楼下停了一辆车,组长和经理坐在后座上。我开了前座的门,倾身而入。车子驶出了公司的大门。后座上的组长和经理开始说起下午的事情。
      “今天红格佩勒、爵迪尔蒂娜的人也会来。”组长说。听到这两个公司的名字,我心里不由窃喜,红格佩勒和爵迪尔蒂娜在也是两家业有名的公司,看来我有幸长一番见识了。
      窗外的景物快速往后跑,街上是形色匆匆的人们和被风吹得歪向一边的树。亚热带的城市的暴雨,总是在午后一两点降临,痛痛快快地为城市消去夏天的暑热。
      组长和经理聊了一阵,又把话题转到公司的事上:“听说公司要来新的总经理了。”我坐在前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组长的话挑起了我的好奇心,能接管这么大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肯定能力了得。
      “是啊!从总部直接派过来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人,平日在公司里总顶着一张严肃的面孔。这几天和组内的人混熟了,也多少了解经理的事。
      经理对设计稿的要求相当严格。两个小组内提交的case不知被他枪毙过多少次。每到公司推出新品、定位设计理念、制造加工的关头,设计部里的每个人就像打仗一样紧张。稿子一交,大家就瞅着经理的脖子。如果经理的脖子在做自由落体运动,大家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如果做的是左右震荡运动的话,大家就只能呜呼哀哉,再接再厉了。
      “经理有见过新的总经理吗?”组长问。
      “还没有。听说人还很年轻。”
      “年轻有为。”组长感慨道。
      “对了,小魏,最近实习感觉还好吗?”我听得走神,经理冷不防的问话,让我顿了下。我用左手掐了下右手,放松下来后,就把事先记在脑海中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见到经理满意的笑容,我缓了口气。幸好实习的时候延峰教我讲过这通话。那天听得无聊,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我跟着经理和组长踏入会议厅,里面来了不少人。组长叫我那张凳子坐在她的右后方,我坐下,目光快速地扫射了会议室里的人,看那些人的架势,来头都不小。我的目光在转了几次后落在了左前方的位置。
      那个人不是蒋茗曦还会是谁?见到蒋茗曦,我的情绪激动起来。她的白色套装,素雅简洁。在这清一色黑色西装中,独树一帜、引人注目。这是两年后我第一次见她,头发扎成髻,盘在脑后,显得越发的干练。
      “小魏,一会认真听听那两家公司的报告”顺着组长的目光,我知道她指的是蒋茗曦和她身边的胖男人。我对组长点点头,便不再吭声。
      会议开始前,组长又说了句:“这两个人就是红格佩勒和爵迪尔蒂娜的人。”我再度看了蒋茗曦看了一眼。随着会议的逐步深入,那些新鲜的理念、超前的概念还有精致绝伦的珠宝不断冲击着我的脑海,刺激着我的眼珠。那些在课堂上,被我所认为是死板教条的概念都被完美地运用到每一款珠宝中。我完全被那些设计给吸引了,以至于会议室的灯光亮了,人们散场,我都没反应过来。等一大帮人走出会议室后,我才拎起我的包。目光不经意撇向蒋茗曦的方向。不看还好,一看我顿时像被大头钉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我看到蒋茗曦身边的胖男人用他那肥嘟嘟的手似无意擦过她的大腿。
      蒋茗曦起身,一个不小心地踩了那个胖男人一脚。我瞧那胖男人的眉头都拧到了一块。看来这一脚力气不小。蒋茗曦忙对胖男人道歉,胖男人脚上疼得厉害,脸上却硬挤出了笑容。组长从门口折了回来,我急忙收回目光,跟在她后面。等穿过了门厅,组长告诉我要去参加一个饭局。
      “你原本是个实习生,开完会就可以回去了,没必要让你参加酒会。不过等会儿经理还有事,人少了也不好,所以才想你过去。”组长解释。
      “没事!。”我抿嘴一笑。和组长相处这些日子来,我发觉她表面上严肃,私下里确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她不仅关心我的实习进展,还不忘问问延峰的情况。
      所谓的酒会也不过是十来个人的包房聚餐,蒋茗曦和那个胖男人也在里面。我听到组长冲那个人喊了他声“李总”。脑子才冒出了三个字,他就是爵迪尔蒂娜的总经理李腾远。李腾远客套地和组长寒暄了几句,眼光又瞥向不远处的蒋茗曦。
      我轻叹了口气,对李腾远的举动很看不惯,这样的人好歹掌管了一个大公司,怎么行为处事这么乖张而无所顾忌。色字当头还一把刀呢。没等我叹出第二口气,就察觉到两道目光射来。李腾远正盯着我看,我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无畏。
      “陈组长,怎么没见过你这位同事呀?”李腾远的眼珠似乎想要从那浮肿的眼皮下挤出,要是有透明胶就好了,一贴了事。
      “魏蒙是岚逸学院的学生,最近在我们公司做暑期实习。”组长说。
      “魏蒙,要不要考虑也到我们公司实习。”李腾远那张笑盈盈的的肥脸上,两坨肉垂下来,比沙皮狗还沙皮狗。
      “李总说笑了。”组长笑说。我一生气就喜欢翻眼皮,翻完后,视线碰到李腾远的目光,心头一颤。他正玩味地打量着我,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玩意。我自叹遇人不淑,出门不利,狗屎袭来。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李腾远突然留下一声失陪。就端起酒杯走向身后那帮人。
      整顿饭吃下来,就李腾远闹得最开心,我看那些陪酒陪得厉害的人,都是面上欢喜,心里叫苦。有个男的喝得脸都发紫了,眼里水蒙蒙一片。他们喝酒喝得欢,菜倒是没吃多少,这满满一桌的菜最少也上千,浪费了多可惜。我夹起面前的蛇肉,饶有兴致吃了一口。李腾远的酒杯又递了过来,组长虽然挡了不少杯,但我看她酒量薄,也没让她顶太多。我见李腾远嚣张的样子就生气,尤其是知道了他想把我灌倒的意图后就更来气。
      当我再次把那杯酒喝干,李腾远脸色一惊。我自觉好笑,想灌我,也不掂量掂量一下我的酒量,那些年是白混的吗?不过我还是识相地推脱说头疼,才没有再喝下去。
      吃完饭后,李腾远又提议去唱K。我对唱歌本就没多大的兴致,而且组长已经喝多了,我干脆坐在旁边陪她。包厢里的男人在点唱机面疯狂地唱着,唱得开心的时候又叫又跳的。这些平时里看起来稳重严肃的人,在这一刻都变得轻佻而疯狂。看来稳重和庄重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酒足饭饱后就原形毕露了。我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眼皮都快闭上了。
      在那头唱得欢天喜地,欲罢不能的时刻。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蒋茗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的角落里打电话,估计是嫌那帮人太吵了。我的手机也响了,是延峰的短信。我看着身旁睡过去的组长,红扑扑的脸颊,翕动的嘴唇。我回短信叫延峰来接我和组长。
      “你已经在下面了?”蒋茗曦的声音很低,但是掩饰不住她的快乐。
      “这不是惊喜,反倒是惊吓。”
      “都这么累了,你还喜欢折腾自己。”
      “好啦!你别上来了,我就下去。”
      蒋茗曦挂断了电话,目光和我在空中碰了个正着,她的脸色比进来之前还红润,看来心情不错。蒋茗曦并没有认出我,她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对我礼貌一笑,利落的抬起手腕,看清了表盘,优雅起身。我远远看到她和李腾远说了什么。
      点歌机的歌唱完了,包房里安静下来。
      “要是知道他今天回来,我也该请客为他接风洗尘的。”酒后的李李腾远声音响亮。
      “多谢李总盛情,他刚下飞机。还是下次吧!”蒋茗曦说。
      “这两年段总在洛杉矶可谓风光无限。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们一定好好聚聚。”李腾远说。
      我早该猜到刚才和蒋茗曦通电话人是段晨。除了他,谁还能让蒋茗曦那么温柔的说话。我目送着蒋茗曦走到门口的身影,恨不得她快点带着那个人离开。
      门在蒋茗曦拧开之前,就被外面的人推开了。我的目光刹那间就被门口的人夺去,握住的拳头因为紧张的缘故,紧紧拽在了一起。
      即便是喝醉了的李腾远,还是一眼认出了段晨。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起身相迎。段晨也向前走了一步,在李腾远面前站定。身边的人递上一杯酒,段晨和李腾远碰了杯:“李总一片盛情,我岂敢推却!”口气依旧淡淡如水。
      “段总,我是太开心,忘记了您刚下飞机,应该多休息。”李腾远说完,仰头饮尽杯子里的酒,身子就左右晃了起来,还好有人扶住了他。
      “下次我做东请李总吃饭,李总一定要赏这个脸。今天还有事情,李总见谅!”段晨含笑说着。
      “段总自便。”李腾远的嚣张在段晨面前换成了礼貌。段晨说了几句话,就和众人告别。段晨和蒋茗曦的身影在门口处消失了。身边的组长翻了个身,手正好搭在我的腿上,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刚才段晨所在的地方,组长的这一举动,惊得我喊了一声。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这里。我急忙道了歉。目光迅速撇向门口的方向。见没有人,心才放了下来。李腾远喝得醉醺醺,靠在沙发上。那帮人继续娱乐。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后,一行人终于尽兴。
      服务员帮我扶着不省人事的组长到了楼下。延峰早早等在了那里。他见我出来,伸手接住了组长。雨后的城市有一股清爽的气息,我舒展了四肢。延峰一手托着组长,一手拽住我的包。
      “怎么了?!”看延峰欲言又止,我随口问。我的包包又被延峰拽进了。我自觉好笑,这个人倒挺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说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他就聪明地揪住我的包包。
      延峰看了我半天,说:“算了,没什么?你看看你一身酒气的,难闻死了。”
      “难闻也没办法,都是别人要我喝的。组长还不是给灌醉了。”我努努嘴,提醒延峰他手里的人。延峰皱了下眉。我说:“组长就由你负责送回去了。”
      “那你呢?!”延峰问道。
      “我呀!自己打车回去呗!”
      “现在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放心放心!我打车回去,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现在神智还很清醒呢。”我从延峰的手里拉出我的包带,冲他做了个别担心的手势。
      延峰把组长塞进出租车,探出头对我说:“我来时已经联系了组长的室友,叫她到公司门口。我很快就回学校。”
      “知道了!知道了!还不快去,你看组长都……”我指着车里。组长好像把延峰当成了靠枕或者抱枕之类的东西,头挪到了延峰的肩上,嘴角还浅笑着。延峰见后,扶好组长,眉头打成了结。
      延峰拽住了我的包说:“还是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先到公司,再回学校。”
      “不要啦!这么麻烦,我又不是小孩,你瞎担心什么?”司机也在前面不耐烦地催促。我帮延峰关上了我,不去看他的表情。
      等车子走远了,我站在原地好一阵没动。其实要是平时跟延峰一起走也不是什么事,不过只从刚才看到段晨,我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要是被延峰察觉了,一定又要问上几句。
      我看了手机,才九点多钟了。我也不急,沿着马路静静地走着,我想到了小时候看的一部叫《东京爱情故事》的片子。寂寞的莉香独自站在东京街头,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却遗失了她深爱的丸峙。多少个夜晚下,莉香就是这样静静地沿着街道走,直到走完她的寂寞,直到走尽她对丸峙的爱。
      搭车要到对面的马路,当绿色的小人亮起来的时候,我正要走过去。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住,还按了两下喇叭。我的身子在午夜的风中抖了起来。玻璃窗降下,露出陌生的男人脸孔。用探寻地口气问我:“这么晚了,一个人走不安全。我送你?”
      这样俗套的泡妞招数我在十岁之前就见识过不少。我没好气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懒得说话。沿着马路继续走,那辆车不依不饶地跟在我身后。我停住,那个男人又探出头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送你回去。”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肚子里一通火也发不出去。既然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开口就说:“别一副可怜要死的样子。我一个人回去是不安全,但是我保证我跟你回去会更危险。泡妞也不是这么泡的吧!你看看你都一把年纪了,有老婆没有?有了吧!如果没有,就证明你魅力太差,如果你承认你魅力太差,那么我如果跟你回去了,我不就也承认我眼光太差。可惜我眼光一直很高。所以答案是我看不上你。有孩子没有?要不是身体有问题,肯定也有了吧!如果没有,我和你在一起铁定会打击你男性的雄风,可惜我天生就不屑于打击弱者,所以答案是你不合适我。综上所述,结论是你现在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行为是不道德、不理智的、不要脸、不负责,且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既对不起你的结发妻子,也对不起你嗷嗷待哺的孩子。既伤了你自尊,也让我脸上无光。由此,为了你美好幸福的家庭生活,也为了让本小姐光明灿烂的前景,你别乱动我的歪脑子。”
      我气都不喘地吐出这一段话,心里痛快不少。那个男人的脸果然变得得极其难看。我走到窗旁,还不忘提醒了一句:“想找乐子,那就有一家。我不奉陪了。”男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到对面的“帝都”,脸色更难看了。
      “帝都”可是鹏城喜欢花天酒地的人的首选娱乐之地。吃饭、桑拿、松骨、足浴、按摩、棋牌等服务都是顶级得没话说。更让人私下里销魂的是它提供的特殊服务。据说提供特殊服务的人都是些素质高的人。我见目的得逞,转身就跑,一路大笑地过了马路,溜上一辆出租车。坐上车,我忍不住又骂了那个男人几句,这才觉得心里堵住的东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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