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夜素言

6、第六章 “如果当你

　　实习的生活忙碌而充实。我终于知道延峰大学年代的奖励和他的辛勤是脱不了关系的。下班的时候，他临时接到一个师兄的电话要他去弄个项目。往常都是我和延峰一起回学校，他临走前瞧见天色已晚，几次嘱咐我打车回学校。等我点头了，他才放心离开。
　　我打内心感谢延峰这个学长，别看他表面冷淡，相处起来就会发现他是个心细如发的人。隐隐中我又觉得他对我的好，好得又有些莫名其妙和突如其来。我曾为此不安过，后来转念一想，既然想不清的事情，干脆不想了。搞不好还是庸人自扰一场。
　　我没有听延峰的话，而是决定走大道，一路逛回学校。白日的喧嚣和浮躁在夜幕中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斑斓显眼的繁荣和热闹。夏夜的风轻抚过发，挑逗起人心底的快感。
　　“沂源”两个字被彩灯照得熠熠闪光，我怎么又跑到这里了。纠结了半天，我才赶走了负面的情绪，酒足饭饱才是人生要事，不解决温饱问题，一切都是枉然的。
　　到伏雅克实习后，我就很少下馆子了。午餐都是在公司解决的，连我们实习生也可以享受那里自助式的午餐。午餐丰富可口，每天的样式有增无减，除了主食，还有甜点和水果，就连果汁和茶水都一样不少。晚上一般都是延峰带我到他研究生朋友那吃的。
　　我记得那个叫朱周的学姐，典型的亚热带地区人。又瘦又黑的，瘦的像百利滋的棒棒。黑的像是德芙的巧克力。我不是嘴巴坏，只是好吃。所以形容人起来就不由联想到了零食。学姐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且她很大方，根本不在乎延峰带我去蹭饭。同样延峰也不觉得让我每天这么白吃白喝的，有什么不妥。既然这两个人都不介意，我也就懒得忸怩作态了。
　　我曾在饭间问过延峰，为什么不在外面的馆子吃饭。谁知他用看白痴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很不满地说：“外面做的菜不干净，吃了会坏肚子。”
　　“切！这算什么理由……”我嚷了起来，在朱周学姐怪异的注视下，我把下面那句“你是没到好的饭店吃过饭”的话拌着饭咽了下去。
　　“沂源”的生意好得没话说，门口停了一大排车子，还有好多人坐在一边，估计是排号等位置的。我对门口的服务员掏出了卡，那是在这里消费到一定额度后才能有的“钻石卡”。以前段晨带我来沂源，为了避免麻烦，总是把记录积分的服务员支走。还好我每次我都偷偷留着□□，才换来了这张卡。
　　服务员引我到了二楼的一个安静的小厅。这里有十张桌子，自成一个大的包间，跟外面吃饭的大厅隔开，有专门的服务生服务。灯光柔和，环境清雅，复古留声机里放着打开人记忆之匣的经典老歌。地板铺的不是和大厅一样的大理石，它用一种不知什么材质的玻璃制成，下面养了很多的小鱼，每踩一步，就踩散了玻璃下聚集在一起的数尾小鱼。我开心地玩了一阵，才去点菜。
　　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口腔，芝华士醇美的感觉和冰块的丝丝凉意让我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好多年前，我手里总是离不开酒，淡酒烈酒、薄酒厚酒尝过不少，到现在才发现那个人喜欢的芝华士，口感原来这么好。
　　水足饭饱后，我招呼服务员结了账。外头的夜色更加深沉了，我该回去了。我起身到洗手间。长长的走道两旁是清一色的包间，尽头向左拐便是洗手间。我对着镜中化了个浓妆，样子看上去熟悉了不少，可惜马尾直发不是很搭我的妆。管他呢！我微微一笑，神情轻松地走了出来。没想到这种混搭式的打扮反倒引来不少目光，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还冲我笑。我的手在袖子握成了小拳头，如果有谁这个时候冲上来，铁定要吃上一记粉拳。看来下次要在包包里装上几瓶防狼剂。
　　为了避开那些让我看得不舒服的人，我在前面的路口选择了向右拐，那里的VIP级包厢不是有钱就可轻易定到的。据说好多都已经成为了政府人员和公司老板的专人包房。走道上的人很少，我加快了步子。
　　隐隐感觉身后有窸窣的步子。我捏紧了拳头，拽紧了包包，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我小跑起来，身后的人也跟紧了脚步，我决定来个先发制人，挥着我的包包，重重地转了个身，将它扫向了身后。后边的人反应灵活，他一下就躲开了我的偷袭，接着一双手紧紧地捂住了我的嘴，顺势把我向身后的墙压去。我的头被撞得“嗡嗡”直响，等看清了眼前的人，心倒是惊了半截。
　　面前的陈凯见我一动不动，很安静的样子。堵住我嘴的手也稍微松了下。我深深吸了几口气。浓烈的酒精味从他的身上传来，刺激着我的神经。
　　“陈凯，你跟着我干什么？”我的心紧张得提到了嗓子上。目光环视了周围，暗叹不妙，这里根本没人。
　　“魏蒙！”陈凯张嘴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冲我袭来，我难受地皱了皱眉。定睛一看，陈凯血红的眼睛更让我害怕。
　　“你能不能放开我一下，你这样压着我，我很难受。”我极力克制住那些从骨头里冒出来的战栗。
　　“魏蒙！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把口气变软，免得刺激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呢？你怎么当初不接受我呢？”
　　“我没不理你呀！你看你跟思雨不是过得很好吗？”
　　“我当初跟她在一起还不是想要靠近你。”陈凯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开始怒吼起来。
　　“陈凯，亏思雨还把你当成宝一样捧在手里，让你在学生会坐的顺顺当当的。你对得起她吗？”我也生气了。我最气的就是陈凯这样肆意玩弄感情的人。摆着一副被我欺负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其实骨子是个更加无情无义的人。利用了别人的感情，还一副很无辜很受苦的样子。
　　“为了接近你，我不惜和夏思雨在一起，我承认这一点上我很自私。但是谁不自私呢？夏思雨为了得到她以为的感情，她同样也选择了伤害你。”陈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既然都知道是死局。那你今天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延峰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平衡。以前你虽然没选我，同样也没给其他人机会。”我盯着陈凯问：“这和延峰有什么关系？”
　　“如果当你们俩能很默契说谎的时候，就有关系了。”我怔住了，想不到那天的事情陈凯都看在眼里。看他这个样子，我说我想要撇清和延峰的关系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说话了？”陈凯的脸凑到我眼前。我沉住气，在心里下了决心，生生逼出了几滴泪，原本只想做做样子。哪知温热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到的唇上后，就变得汹涌起来，逐渐大滴大滴地砸落在陈凯的手背上。
　　我佯装吃痛地说：“陈凯，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弄疼我。”我注意到他朦胧的目光看是变得迷离，然后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迅速松了送手上的力气，嘴里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魏蒙，我不想伤害你。那我放开你后，你要安静点，不要跑！”
　　我重重点了几下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手上的力道没了，我的身子重获自由。我一曲腿，重重撞在陈凯的腹部上，他吃痛地弯下腰，我又用力地踹了陈凯一脚，把包包砸到他的头。陈凯闷声倒地，嘴上还在喃喃自语：“我不会……”
　　我迅速地冲向楼梯，用力地跑，快速地跑，不顾一切地跑。那种从灵魂而发的恐惧多年未不曾有过，有什么在撕扯着我的心，翻江倒海、想要破土而出。等看到服务员的身影，所有的紧张和恐惧获得了释放。我朝他喊了几声，就倒在了地上。
　　大早醒来，入目是熟悉的房间和床铺。我想起了昨晚陈凯的疯狂和我的挣扎。我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机响了，是延峰打来的。
　　“醒了？”他张口就问。
　　“是你带我回来的？”
　　“嗯！昨晚服务员打电话给我。我正好和学长办完事就赶了过去。”
　　“昨天怎么昏过去了？”延峰接着问。
　　“我喝酒喝多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嗜酒。”我找了个看上去比较合理的借口。听延峰的话，我知道他并不知道昨天陈凯的事。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喝这么多的酒呢？你就不担心出事吗？”
　　“担心呀！我当然担心我喝醉后有没有胡说八道，或者去欺负服务员。”我苦笑。
　　“你就担心这个？”延峰的声音有点沉，“你睡得很死。我抱着你回来的时候，你连哼都不哼一声。”
　　“你抱了我？！”
　　“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你那时睡得太死。”
　　“我没怪你。”
　　“你确定没事？”
　　“没事。”
　　“既然没事就好好休息下。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伏雅克实习。”突然不想让这声音消失，不想让我的心里空虚。我叫了起来：“你别挂电话。”
　　“好！”话筒里传来延峰干脆的回答。
　　“你能不能陪我走走。”
　　“好！”又是一个干脆的回答。
　　“那你到我们宿舍楼下来吧！”
　　“我已经在了。”
　　“啊？！”我惊呼一声。
　　电话里就传来延峰的笑声。我换了件上服就匆匆下楼。前脚刚跨宿舍楼，延峰的身影就落入眼前。他果真在这里等了好一会。
　　“今天上午的时间是属于你的。去哪？”延峰爽快地说。
　　“就在校园里走走吧！”我提议说。
　　“走走的话最后的地方就是‘沁园’了。”
　　“成交！”
　　延峰看着我，脸上绽放了笑容，于我并肩而行。路过操场的时候，延峰才说：“你就该好好锻炼锻炼。长得这么瘦。风一吹就不见了。”
　　“哪有你说的那样弱不禁风。”我把手腕横在他面前，神气地比划着。
　　“看看你这手腕，就这么一点点。”延峰的手刚要碰上来，我下意识地避开。
　　“对不起！”他淡淡一笑。
　　“我才应该抱歉，我不喜欢和人有亲密接触。”我解释道。
　　“别哭丧着一张脸，我牺牲半天的时间，不是为了看这个，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成就感的。笑一个让我看看！”迟延口气不无调皮地说。
　　“呵呵！”我死命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丑死了，省省吧！我心脏没那么好。”
　　“去死！”我大叫起来。
　　“这才正常嘛！”
　　“你不想知道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先开了口。
　　“你想说自然会和我说，不想说肯定都是些我没必要知道的事情。”延峰弯下身，捡起从篮球上飞来的篮球，做了个漂亮的姿势，投了出去。
　　“你这人倒是干脆，也挺善解人意的。”
　　“偏偏就有些人不把我放在眼里。”延峰作势叹了口气。
　　“谁胆子那么大……”
　　身边的延峰一个箭步跨在我面前，双手向前伸，看上去想要放在我的肩膀上，可是手伸到一半就停在空中。他顿了顿，放下手说：“以后别一个人去喝酒了，好歹也稍上我。你要醉酒后欺负酒保，还有个同伙呢。”我扑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