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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或许吧! ...


  •   本来以为经过了昨晚的事,段晨和我之间的罅隙会已经缝合。哪知今晚我到了办公室,段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样对我冷面相待。
      “我不喜欢别人在办公室吃东西,你放在冰箱里的食物,我全叫秘书处理了。”我闷坐在地毯上,不满地说:“我买那些又不是给我吃的……”
      “还有,以后别自作主张地帮我整理桌面。我有自己的工作习惯,不喜欢别人打乱,况且这些文件也不是你能看的。”我恨得牙关痒痒的,按捺住心底的气愤。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不再管这个人了。
      “魏蒙,我让你在这里画的这些图很重要,千万不可以外泄。”段晨又换了个说话的口气,今晚的他不仅话特别多,口气也是变化不定的。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用公司的顶级设计师?让我这个无名小辈来忙活?”我被他多变的情绪搞得难以集中注意力,几乎是牙咬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你以后会知道的。”段晨用这几个字就敷衍了我,直接无视了我的怒火。
      “我知道才怪。”我气急败坏地说,声音却很轻。
      “别在我面前嘀咕,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段晨说完,又继续工作起来。我把包包扔到沙发上,没好气地打开电脑。
      距离段晨规定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星期,而我最多只要再花一个星期就可以交稿。自那天段晨说了一堆话后,往后的几天,我们都相安无事地在办公室里工作。段晨有时会端着茶杯,在一边静静看我制图,有时会抽时间点评我的稿件,有时会会借些书给我找灵感。
      工作时的段晨很严厉,深黑色的眸子里总是闪烁着犀利的目光,工作时的段晨充满了无穷的精力,他可以埋头工作大半个晚上而不知疲倦。我在他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却很少看到他流露出欢喜快乐。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埋头苦看,岂不无聊?坐在华丽的办公室里,却没有谈笑的朋友,岂不孤单?娇妻在家,无福享受,岂不遗憾?我总感觉段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偶然回想跟这个人认识了几年,好像都不曾真正了解过他。讳莫如深,神秘莫测,反复无常。
      “魏蒙,你有梦想吗?”段晨放下一份文件,喝了口茶,盯着我问。
      “当然!?人怎么可能没有梦想呢?”
      “能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吗?”
      “我怕说出来就不能实现了。”
      “可我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没那么玄乎吧!你说来看看。”
      “你的梦想在设计的尖端。”我惊呼了一声,段晨不可能有读心术。再看到他狡黠的笑容,我收拢了吃惊,段晨这个回答如此含糊,根本没有针对性,不过是在逼我自投罗网。
      “就当你说的是对的。每个做设计的人谁不想站在尖端。而且有一个人指引着我前进。”
      “哦!谁是你的引路人呀?!”
      “知道十六岁就站在设计尖端的天才吗?”
      “果然是普罗塔大赛。原来你的梦想在那里?野心勃勃呀!”被段晨洞察我的内心,我还是不甘心。
      “那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人对你这么有影响?他成名的时候你不过是个毛头小孩。”段晨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我看过他的设计,那是从灵魂深处出自对设计的爱。到底要有怎样的天赋,要有怎样的生活经历,才能让他有这么敏感的心去捕捉生活,才能让他对珠宝有如此精准的诠释。”
      “你能读出他的心?”
      “虽然说做设计的人也讲天赋,但是如果没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没有一种对生活的敏感,根本设计不出绝世的作品。而且我觉得他的设计里还带了一种情绪。”
      “什么情绪?”段晨好奇地问。
      “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罢了。我觉得他寂寞。”
      “寂寞?”段晨的身子往后一靠,顿了顿才说,“或许吧!这么年轻就出名的人自是有常人无法体会的经历和心路。”
      “你怎么看上去比他还寂寞?”我端详着段晨。
      “是吗?看来寂寞真的会唱歌。”
      “你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魏蒙,你觉得我有梦想吗?”
      我放下手中的笔,想了片刻才说:“肯定有。如果没有梦想,你怎么可能活下去,只是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所以你的梦想应该和我的不一样。”
      “哦?怎么说。”
      “我说不准,你现在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我猜不透你的心。”我想了半天,还是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算了,既然猜不透就不用猜了。想参加普罗塔设计大赛,你似乎还缺了火候。十二月底就要举行了,你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
      “就怕有太多东西牵绊了吧!”
      “我可没告诉别人这件事,要的就是安心作设计。”
      “那我不是很荣幸地成为第一个分享你秘密的人。”
      “谁和分享了?是你歪打正着,瞎猜猜对的。况且知道我秘密的人还有我父母。”
      “瞎猜也能猜对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魏蒙我决定了。”
      “什么?”
      “你这个周末就把设计稿给我交上来。”
      “……”我惊得一句话也说不上。
      “我看你画得也快,就这么决定了。对了你走的时候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回去看看,没准对你的设计有帮助。”段晨指了指巨大的墙上书架旁的柜子。“我有事要先走。”说完,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午休时间,我连饭也没怎么吃,直接就趴在桌上睡了去。昨晚段晨叫我拿走的资料让看到了半夜三点。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关于普罗塔得主的信息,那些从来没出现在杂志上的,关于那个天才的设计资料也在里面。大学最后两年,我拼命搜罗,都不及段晨给我的二分之一。大老板就是好,可以拿到这么多内部资料。
      有人敲了我的桌子,我顶着熊猫眼抬起了头,组长双手环胸俯视着我。“魏蒙,你觉得最近的工作很多吗?”组长问。
      “还行!”我撑起了身子。
      “本来不想多问的。昨天延峰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最近都是很晚才走。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吗?”
      我本想跟组长说,但一想到段晨曾经嘱咐我的话,我便住了口。
      “真的遇到困难了?” 组长的声音拔高了。
      “没!我最近报了一个舞蹈班,每天都要练到十点多。”
      “那为什么不跟延峰说清楚呢?!害他瞎担心,还以为是我为难你了呢!”
      “我要是说了真相,他肯定不答应。他会怪我瞎折腾身体。所以我只好说加班了。”组长抿嘴一笑,不再说什么,就走了。
      上次半夜三更跑回公司见段晨的那次已经让延峰有些生气。那天从陈逸的车里下来,回到宿舍楼下就见到延峰竟然守在那里。半夜天气冷,他就那样站了大半夜,第二天还拖着生病的身子去上班,搞得我内疚得不得了。延峰也追问我过原因,但是我不可能将我欠段晨人情的始末告诉他。他表面上没发作,但是我知道他生气了。还好只剩几天时间,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当我把完结的稿件在电脑商演绎了一遍给段晨看后,他满意地点了头,我看他满意,心里也一乐。一想到最近对这么多人说谎,不自觉地苦笑起来。
      自那天看了段晨借给我资料,我就把原来的设计大改了一番。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比以前更用心地指导我。和我讨论设计时,他还会引用许多设计理念,简直比我这个科班出身的还科班。这几天,我改稿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一个小时内我们就说了数十种修改的方案,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听段晨的话。可是今天这次,我坚持我的意见。
      “不是叫你把这里改下,这样更有味道。”
      “我觉得不需要了,你看这几个部位配起来,效果就达到了,你那样无异于画蛇添足。”
      “我说过要求我来定,主题我来定的。”
      “可我也符合要求和主题,只是风格存在小差异。”
      “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你来改,你只是用手在比划,你画出来给我看看。”我把美工笔递给段晨。他突然从桌上抽出稿件,把我的笔甩到到了一边。我吃惊地看着段晨,刚才的他就像受惊的野兽,可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魏蒙,记住你欠我的人情,记住我是你上司。你按着我的意思做就对了。”段晨把稿子就摔到我面前。
      自那天我们争执后,段晨虽然也指导我,但是口气总是很硬,我稍微提出意见,他就冒出一通火。搞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昨天我把完成的稿件在电脑上给他演绎后,他沉着张脸,轻轻点了头。煎熬终于结束了。
      阳光从窗户打下来,暖洋洋的午后,总是让我不由想美美睡上一觉。可惜没等我陶醉一番,小余就扭头对我说:“魏蒙,把上次的那个设计图的样稿,发我一份。”
      “好的!”我点了下鼠标。
      “对了,魏蒙我刚才还在公司门口遇见了总经理。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了。”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着。
      “我也看到了。我们伏雅克的总经理可是很正点呀!”小刘凑上来说。
      “总经理是要出差。听说L.A.总部那边有事,临时被招了回去。”小余说。
      “要多久呀?!”小刘问。
      “说不准。没准一个月,没准半年呢。”小余翘着键盘说。
      “那这边谁管呀?”
      “总经理室不是还有几个副总嘛!担心什么。”我安静地坐在桌前,左手瞧着键盘,右手转起了手中的笔。转笔是中学年代就养成的习惯。无聊时会转,开心时会转,郁闷时也会转,只有心里气波澜的时候就会转。
      我用卡刷开了门,我把段晨借给我的资料全部带了过来,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可能放在身边,而且他也会需要。他的桌上还是那么凌乱,我画过的没用的设计稿被堆在茶几上,连前天被他打掉的笔还在地毯上。他的笔记本电脑也没合紧。看来离开时真的很匆忙。我把资料整齐地放到他上次指着的位置,等全部放好,上了锁,我才起身。
      我回头就看到蒋茗曦站在了门口。我愣了片刻,回过神说:“总经理出差了。”
      “你们公司还让秘书加班到这么晚,段晨还真够苛刻的。”蒋茗曦走了进来。
      原来她把我当成了秘书,我顺着她的话说:“也不是每次都这么晚。经理今天走得匆忙,很多东西来不及处理。所以就晚了。”
      “我帮他拿点东西回家就走。”蒋茗曦言毕,朝着衣柜的方向走去。把里面的几件衣服装进提来的袋子里。
      “他的桌子也太乱了。”蒋茗曦说了一句。
      “我正要就收拾。” 我佯装镇静地把桌上的文件分类。蒋茗曦离去前,还冲我微微一笑。她一走,我才发现胸口还在砰砰直跳……
      周末的时候,朱周安排了一次火锅聚餐。我知道她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我和延峰重归于好。周末的早晨,延峰来得很早,还带了些火锅材料和水果。我给他开门的时候,延峰冷着张脸,不说一句话。我和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他只顾盯着电视屏幕看,看都没看我一眼。
      朱周在厨房里忙活,为了躲开这种尴尬,我对延峰说我去厨房帮忙下,就溜走了。我从来没下过厨,只能给朱周打下手。没过半个小时,朱周就被我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我撵出去。但是看到我求爷爷告奶奶地给她作揖,冲着客厅甩了无数个眼神。她才决定忍辱负重地留下我。
      我把菜递给正在炒菜的朱周,她看了两眼就说:“你能不能把菜洗干净点,这么多虫,让谁吃呀!”
      我把洗好的苦瓜正要倒进锅里。被朱周一把拦住,倒进了一边的沸水里。不耐烦地说:“姑奶奶,这个苦瓜要先烫一下才能炒……”
      我把炒好的菜端在朱周面前,她夹了一口,眉头一挑:“你除了放油,是不是什么调味都没加?”我点头,朱周叹了口气说:“去把鱼拿过来。”
      我一声尖叫。朱周别过脸,面目狰狞地问:“怎么了?”
      我指着还在跳动的鱼说:“它还活着,嘴里还在吐血。”朱周二话没说,夺过我的鱼,挥起大刀,三下两下就把那条鱼大卸成八块。然后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仅让它吐血,还让它血流成河了。”
      “魏蒙。”朱周把鱼洗好,回头对我说。
      “嗯!”
      “你出去……”
      “我要帮你。”
      “你再帮我,这顿饭就别吃了。”我回头看厨房,一片狼藉,到处是我削掉的瓜果和摘掉的菜叶。还有一滩被我弄翻的油渍,半包洒掉的味精。
      我被朱周决绝地推出了厨房,接着身后的门猛地就关上了。我走向客厅,延峰笑得前仰后合。看什么电视看得这么开心,我一看。没想到一档无聊的电视购物节目也让他笑得这么开心。我讪讪地到他身边的沙发。
      延峰笑得全身都在颤抖,我忍不住问:“你笑什么?一档推销内裤的节目你都能笑成这样。”
      延峰转头看到我,又大笑起来。我见他这样,怒火中烧:“笑什么?笑死你,恋物癖……”不等我说完,延峰就把我抱住,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老婆。我是笑你呢!”
      “笑我干什么?”我一把推开延峰。他也不在意,盯着我说:“你看你都成小花猫了,我能不笑你吗?”我赶紧去拿了面镜子,真的是右脸颊和额头上都是黑乎乎的。延峰把我拉到沙发上,用纸巾在我的脸上小心地擦了起来。
      “你不生气了?”我轻声问。
      “我都笑成这样了,哪里还有什么气。”
      “你是没看到你进来时的那张脸,有够臭的。吓死我了。”
      “你这么怕我生气?”延峰用拿起我的手,擦了起来。
      “当然!”
      “我就这么让你害怕。”
      “对不起……有些事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实在是我答应过别人。我可以保证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我已经解决了。”我抬头看向延峰,延峰还在给我擦手。
      “我知道你说过有事不要瞒着你,我也不想。如果……”我接着说。
      “老婆,不用解释了。我既然来了,就表示我不在乎那些。我不是这么没度量的人,有可能气的是自己。”
      “你为什么气自己呢?”
      “气我自己不够强大,气我自己不能守护你,气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延峰的目光充满了我不看不懂的复杂。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难伺候呢?我的性子这么别扭,这么古怪,这么软弱的。你每次都能包容我,遇到你才是我三生有幸,你怎么能拿我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我捧着他的脸,坚定地说。
      延峰的眸子瞬间又亮了起来,他的掌心附在我的手背上,冷不防的说了句:“你的手上有鱼腥味。”
      “你……”我气得说不上话。
      延峰大笑起来,又把我抱住。在我耳边低声道:“老婆,我要牢牢抓住你,不放手。”
      “哟!两个人好了?”朱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延峰放开了我,我看到这个大煞风景的人端着个锅走了过来。便滋生出戏弄她的想法。我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揭开锅盖。新鲜的鱼汤就扑鼻而来,我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了出来。
      “还是朱周最好,知道我喜欢吃鱼肉火锅。”我冷不丁地搂住了朱周。朱周躲不及,抬高了手,有些汤水还溢了出来。朱周原本得意的脸再也挂不上,她忙说:“魏蒙,你别闹。火锅要紧。延峰你帮忙把桌上收拾下。”
      延峰在身后说:“魏蒙,这鱼肉可是我买了,火锅也是提议煮的。怎么功劳都被朱周抢去了。”
      “谁叫你刚才帮着朱周欺负我的。”我把朱周搂得更紧。我知道朱周最害怕别人的手搭在她的腰上,而我的手现在正扣住她的腰上,紧紧不放。
      朱周有苦说不出,只得调侃延峰:“什么时候冷风也开始撒娇了。”朱周不知道延峰是在帮我,当才那一句不过是为我抱住朱周找了个借口。
      朱周被我抱得难受,忍不住挣扎起来,我见报复成功,就放了她。朱周把鱼肉火锅放了下来。我迫不及待地揭开锅,用筷子迅速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刚吃进口里。我“哇”的一声就把鱼肉吐到了碗里。朱周和延峰担心地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地回答:“太烫了。”
      朱周松了口气说:“害我以是为我厨艺退步了呢。”
      延峰又好笑又好气地说:“你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笑什么笑,再笑我全部解决,一块也不留给你们。”我说。
      “放心,我买了五斤,你可以慢慢吃。”延峰说。
      “吃个饭还斗嘴。”延峰举起杯子,“先干一杯。”
      “干杯,干杯!”我也叫了起来。于是,三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水里的鱼儿吹了个快乐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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