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夜素言

24、第二十四章 “老婆，我

　　我刚出公司的大门，延峰的电话就来了。“老婆，你在哪里？电话也不接的。”延峰的语气中带了微微的不满。
　　“我刚才到经理办公室去修改设计稿了。”我特意忽略了经理前面的“总”字。
　　“这么辛苦，我好心疼。在哪呢？我等你很久了。”
　　“我都快到门口了？你在哪里？”我走出公司，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延峰的影子。“你一定是披了精灵的斗篷，所以我找不到……”我对着电话说。
　　话还没说完，有人禁锢住了我的腰，我顺势倒进了一个怀抱。慌乱中，我狠狠踩了那个人的脚。
　　“老婆，是我！”延峰的惨叫从身后传来。
　　我抬起头，延峰在苦脸在我的上方出现，那一脚下手确实是毫不留情。
　　我心里内疚，嘴上却说：“你以后别从后面‘袭击’我了，省得我又把你当成色狼。”
　　“你见过这么帅的色狼吗？”延峰说。
　　“谁规定色狼就不能是帅哥了。现在的变态的杀手很多还都是美男级的呢！”
　　“听你这么说，我不是有犯罪的潜质？”延峰笑得更厉害。
　　“是噢！那我得离你远点，”我没好气地说。
　　“老婆，我要是犯罪，肯定是因你而起。”
　　“那我更要远离你了，省得别人说我祸害青年才俊。”我从延峰的怀抱中挣脱，作势要跑。
　　“行啦！不和你瞎闹了！这么晚都没吃饭。我饿死了！”延峰把我拉回。经延峰提醒，我才意识到我的肚子同样空空如也。刚才先和段晨讨论设计稿，后来画得太入神了，连饭都忘了吃。我无意识的望向公司的办公楼，黑乎乎的一大片。
　　我把段晨交代的稿件准备好，叫了外卖解决温饱问题。又掏出我的绘画本，这是妈妈在美国给我买的，绘画本上还带了个密码锁，这样就可以保证稿件的安全性。到了指定时间，我准时出现在总经理的办公室。我交了设计稿，转身就要离开。
　　“你等下。”
　　“总经理还有事吗？”
　　“这是你的本子？”段晨拿起桌上的设计本问我。
　　我愣住了，前阵子我翻箱倒柜，都找不到，还以为丢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设计本里还有我上次在香港出差时描摹的珠宝图形。
　　“我找了它好久，想不到在这里。”我拿过段晨手中的本子，开心地翻了起来。果然还有上次的画稿。我喜不自禁。
　　“这些全都是你画的？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些首饰记下来的。”
　　“神奇吧！每当我看到漂亮的珠宝，就像受到感应似的，脑海中就会一点不落地浮现珠宝的影像。我随手很快就能描摹出来。”
　　“口说无凭，我来考考你。”段晨好奇地看着我，“记得上次出差，世上珠宝节上第32展区展出的饰品是什么？”
　　我抿嘴一笑，随即拿出包包里的铅笔，在稿纸上画了起来。十五分钟后我就把设计稿递给了段晨。段晨看后，眉头一拧。
　　“3号大厅的碧利斯的主打戒指。”段晨接着说。
　　“Jared .Edwards戴的耳环”半个小时后，我又满意地交上画稿。段晨看都没看，盯了我半响说：“魏蒙，你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吗？”
　　我不知道段晨为什么突然转了话题，奇怪地点了头。
　　“我最近就要你还这个人情。”段晨的声音坚定地传来。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我爽快地说。欠人情终究不是好事。既然他现在提出要求，肯定也是我力所能及的事。还了人情，倒落了一身轻松。
　　“我要你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下班后都到我办公室来，帮我画稿件。”段晨不紧不慢地说。
　　“……”
　　“主题我来定，要求也会给你，一共十副，月底完工。怎么样？”
　　“当然可以。不过画来干什么呢？”我问。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要你严格遵守承诺，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能把稿件给任何人看。”
　　“可以！”
　　“成交！”段晨淡淡一说。从那晚开始，我白天在设计部画稿，晚上在总经办还我的人情，回到宿舍还有根据贝洛克教授的指示，修改设计稿，忙得昏天暗地。
　　原来段晨是让我坐在靠近窗口那张桌子画图。但我特别喜欢坐在他办公桌前面的地毯上，靠着茶几画图。段晨见我几次都席地而作，也就默许了。段晨有严重的洁癖，决不允许我在他这件办公室里削笔，也不允许我把纸屑弄到地上。除了画好平面设计稿，还要在电脑上作图。每天离开之前都都要把东西收拾好，保持茶几的整洁和干净。
　　我和段晨这段时间相处得很平静，我真正见识了他非同一般的忙碌。每次来他都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办公室，累了就到阳台上去打电话，无非也是在交代工作的事情。每次我走后，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我给他看我的稿，他总能很快地找到我的不足，经他一提点，在做修改，确实就不一样了。
　　段晨刚才急匆匆地出去，看样子是去开会了，我修了两个小时的稿件也累了。伸了懒腰，起身走动起来。段晨的工作台被凌乱的文件覆盖，惨不忍睹。这个人的办公室如此齐整，简直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怎么单单桌子这么乱。我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动手收拾起来。我按着文件的种类把它们一一分类。过了十五分钟，桌面终于整洁了不少。
　　段晨的办公室里有个冰箱，可我一次也没见他用过。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矿泉水。而且还都是同一个牌子的进口货，这总经理的癖好也太奇怪了吧。晃了几圈，我坐回茶几旁，迅速地把今天的设计内容完成。直到段晨规定我回去的时间到了，他还没回来。我出门的时候，总经理的秘书也在加班。
　　她犹豫了半天，才问：“总经理还在开会吗？”
　　秘书微笑着说：“经理早就离开了。”
　　“噢！这样呀！”我尴尬地说，“那你怎么还留在这里呢？”
　　“只要总经理室有人，我们就必须有个人留下。”
　　“那不是很辛苦？”原来她今天是为了我才没下班的，我不好意的说。
　　“习惯了呀！况且真正辛苦的是总经理。不是出差就是开会，不开会也要加班。我们还有几个人轮流加班。倒是没见总经理休息过，几乎天天加班。”秘书说。
　　“总经理的身子还挺好的。”我说。
　　“那可说不定，你是没见过总经理犯胃痛的样子，上次还住院了呢！不过也就休息了半天又回来工作了。”秘书整理了桌前的文件，看到我呆在原地，自知多言。转口道：“魏小姐您先下去吧！我还要进去检查一下门窗，电源。”
　　段晨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蒋茗曦怎么不好好照顾她。那么温柔体贴的女人怎么可能忍心看到段晨犯胃痛呢？我不知不觉中，手腕一阵剧痛，原来我两手都握成了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肉中。
　　一月中旬的时候，我的稿件已经画了七副。因为比原计划提前了几天，周五晚上我就跟段晨请了个假，段晨的身子陷在了皮椅理，神情疲惫，随意地应了声。最近都很晚才回去，延峰的公司这个月也忙碌起来。我们约会的次数屈指可数。好在这个周六的晚上，我们都有空，我提前在天皇电影城买了电影票。
　　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我到旁边的小摊，买了两桶爆米花。过了十分钟，延峰才到。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我好奇地凑上去问是什么东西，他用手挠挠我的脑袋说：“傻瓜，当然是吃的了！”
　　“我已经买了爆米花！”说完，我把一桶推到他胸前。
　　“这个怎么能够吃得饱？”他笑着说。
　　“但是如果我们两吃得太香，会不会激起公愤？”
　　“你难道没买情侣包厢？”延峰瞪大眼睛问。
　　“还有情侣包厢？我不知道，我只买了普通的座位。”我惊叫。
　　“你不会告诉我，你的第一场电影是和我一起看的？”延峰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一拳打在他胸前，他左手提着食品袋，右手抱着一桶爆米花。没有还手的余地，生生受了我一拳。
　　他赶忙求饶：“我错了。老婆大人赏脸陪我看电影已经是我三世修来的福气。”我抓起一把爆米花直接塞进了延峰的嘴里。他一下就住了口，无奈地吞了爆米花。
　　电影的开场很无聊，我一连打了几个哈气。我干脆将所剩不多的爆米花送入口中。我侧头，见延峰看得很认真。手自觉地伸进爆米花桶里，一点一点地吃。我看他像小女孩一般的吃相，赶紧捂住嘴巴，免得笑了出来。突然，该死的手机响了起来，我随手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里？”
　　“电影院……”我随口说。
　　“什么？你给我回来。”电话那头火气冲天，我这才意识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我不是和你请过假了吗？你也答应了的。”我据理力争。
　　“魏蒙，你现在就给我回来。”段晨的声音坚定地传来。
　　“不回！如果是稿件的事情，我心里有分寸，会在约定的时间前交给你。你这是非法剥夺劳动力。”我也生气了。
　　“我找你有……”
　　“我现在有事。”我冲着电话那头喊了话，就率先挂了电话。段晨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都和他说好今天要请假的，哪有人周末晚上还要加班的，而且该做的事我都会记得。怎么他就是喜欢折腾我。我越想越气，索性就瞪着大眼睛看起电影来。延峰推了推我的肩膀，问我怎么了。我摇头。
　　等到电影散场，已经接近午夜时分。那么无聊的两场电影，我竟然能精神抖擞地看完了。延峰拉着我去坐车，我犹豫了半天，想了想段晨那没说完的话，虽然别扭，但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会公司看看，没准真有什么事。想到段晨最近的不苟言笑，更觉得他不可能随便就给我打电话。
　　“我要回公司一趟！”说完，我就急着去拦公司。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延峰抓住我。
　　“是还有点事，我必须回去看看。”我绕过延峰。
　　“别走，这么晚也不会有大事。明天，明天大早我陪你一起去。”延峰从后面拉住我的手。
　　“别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
　　“你担心什么呢？”我挣脱了延峰的手，坐上了出租车。
　　“老婆……”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延峰的声音里充满了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