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夜素言

23、第二十三章 “魏蒙，我

　　第二天刚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劲。小余悄悄告诉我：“经理一早就发飙起来，还把两个组长都叫了过去，足足训了半个小时才消气。”
　　“怎么回事？”我急忙问。
　　陈雯琦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说：“也不知道谁昨天把一份前天刚被总经理枪毙的设计文件又送了过去。你说经理受了总经理的气能好受吗？”
　　我的脸一沉，小余见陈雯琦走后，说：“这人嘴巴就不消停，别管她。”
　　“那现在情况是什么样的？”我问。
　　“经理叫两个组长把那个交文件的人找出来。总经理因为这事，还让设计部在这个周内完成一份新的设计，本来那份设计稿被打下来后，说是让我们在半个月内修改交上去。现在少了一个星期，时间真够赶的。”
　　小余后面的话我都没听进去。
　　“对了，昨晚你过来时有没看到谁还在这里。”小余问。
　　“那份文件其实是我交的……”
　　“什么是你？魏蒙你可把我们害惨了。”陈雯琦的嗓音尖得吓人。以至于组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顿时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开始在窃窃私语。
　　“小魏，怎么会……”小余的眼睛瞪得老大。陈雯琦还在一边说着什么，接着小余就跟她吵了起来。办公室内乱得
　　“别吵了。现在都忙不过来，你们还有空在这里议论和吵架。魏蒙你给我进来下。”组长严厉地说。
　　等我关上门，组长一脸不悦地质问我：“魏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设计稿交上去的。”我坦白地说。
　　“我让你交了吗？”组长重重砸下手中的笔，身子倏的站了起来。组长的火气这么大，都把我吓住了。我低声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自作主张。”组长语气冰冷地说。
　　“组长，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你把设计稿交给了总经理，搞得现在部门里所有的人都被你连累了。”
　　“有人把文件放在我桌子上，还让我去交……”
　　“够了！我们有专门的人去交文件，况且那些设计稿都被打回来了，你难道不知道？你最近几天到底在干什么的？”
　　组长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愈大。最后她直接怒不可遏地说：“魏蒙，你可真会惹麻烦的。因为你的过错，大家要加班赶点，你嫌我们部门很闲吗？连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你以为伏雅克是这么好呆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连道了三次歉。
　　“你出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组长的话像重拳般击中我的心。我强忍住眼角的泪水，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想必刚才组长言辞剧烈的话都被他们听到了。我低着头坐到我的位置上。小余用余光看了我两眼，又低头做事去了。我心口痛得厉害，胸口堵得慌，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却被压了下去。我不能哭，那会让我更无地自容；我不能哭，那会让陷害我的人奸计得逞。
　　直到夜间十点，浑浑噩噩的一天总算结束了。出了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延峰打电话。本想对延峰发一通牢骚，但是听到他有意压低的嗓音和言不及义的话，我肯定他还没下班。
　　我压制住了所有的情绪：“这么晚还在加班，我也没什么事，本来想找你聊聊的，看来现在不行了。”
　　那头突然没了声音，过了会才传了延峰的声音：“老婆，回去再给你电话。”
　　我佯装轻松地说：“好的，你忙吧！我也要做点别的事。”
　　通话戛然而止。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头更是惆怅。夜幕下的我形单影只，斑斓的霓虹刺痛了双眼，轻慢的步子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显得多么不搭调。星巴克的咖啡，一杯少得可怜。啜饮几口，就见了底。在咖啡的刺激下，打结的脑子也开始清醒。我把整件事想了一遍，除了陈雯琦没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是组里的人都知道她和我素来不和，她如果想整我，这样做不就把自己摆在了不利的位子。她不会这么傻。既然摆明要整我，一定是藏在暗地里的人。我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终于悟到了潜流暗涌一词的可怕。
　　设计部的全体同仁经过一个星期的不懈努力，终于拿了出来新的设计方案。当组长从经理的办公室走出来来，冲我们轻轻点了个头后，大家这才舒了口气。
　　我的目光与组长相撞，她移开了视线，转身就进了办公室。我失落地低下头。那天组长发怒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我知道组长这次是真的动气了。所以当从小余口中得知组长叫我下班后留下来的消息，我愣是半天都没回过神，整个下午我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
　　“组长，你找我？”我推开了门。
　　“魏蒙，过来坐。”组长语气平静。
　　“上次的事想通了？”
　　“想得差不多了。”
　　“说来听听。”组长反问。
　　“潜流暗涌。”我简单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看来反省还是有好处的。”组长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上次你犯了这么大的错，我如果不表态。一定有人会说我偏袒你，这样你可能很难和同事们相处下去了。”
　　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魏蒙，我也是有私心的。你是我组内的人，我当然要对你负责。”组长回到办公桌前，“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潜流暗涌。”
　　“组长……”我的话梗在喉咙中，发布出来。想不到在职场起跑阶段，我就遇上了一个好上司。
　　“感激的话，留到你从总经室回来后再说吧！”组长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交给我。
　　“总经理室？”我惊讶地说。
　　“总经办的秘书说晚上总经理会回来，你把这份新的设计方案拿上去给总经理看看。”
　　我点头，退出了办公室。我知道组长是在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怀揣着那份设计方案上了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办的人打了内线电话，就用卡刷开了门。
　　我推开里间的门，段晨埋首在一堆文件中。他没有抬头，左手瞧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右手在文件上快速地写着。
　　“你们设计部的速度总是这么快，希望这次不要又拿错了。”段晨语气中透露出调侃。
　　“不会的。这次是我们部门刚完成的设计方案，总经理可以过目下。”我开了口。
　　听见我的话，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段晨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我把设计方案递在他面前。段晨接过文件说：“怎么陈凌怡不来？”
　　“组长叫我过来给总经理汇报。”我答。
　　“上次的文件不会是你送来的吧？”段晨随口问。
　　我的脸一白，一时没了声音。段晨看了我一眼，冷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可你还没看呢！如果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肯定刚才段晨只是随手翻了前面几页，根本没认真看。
　　“我现在很忙，这些都要处理。”他指了身边小山一般的文件，“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会尽快找设计部的。”说完，段晨又低下头。
　　圣诞前夕，鹏城迎来了夏宝丽珠宝落户的消息。组长带着我去参加了夏宝丽实体店的开幕式，延峰也跟着他们公司企划部的主管来了。等到剪彩仪式完成后，众人就到大厦的顶层观看夏宝丽的珠宝秀。
　　想不到夏宝丽的影响力这么大，不仅鹏城这边的业内人士都到了，很多的珠宝商、设计师也从香港赶过来观看。我和组长站秀场的左方，室内很拥挤，灯光也很弱。我在人群中见到了延峰，他伸长了手叫我过去，我见开幕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和组长打了招呼，就挤了过去。等到了延峰身边，我忍不住扯了扯毛衣的衣领，脖子已经出汗了。延峰站的这个位置挺好，正对着秀场，光线也比我们那亮。
　　“组长在那边，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我问延峰。
　　“现在人这么多，而且我也有工作，下次吧！”延峰简单地拒绝了。
　　“找我什么事呀？”我问。
　　“你看你热成这样，上次是我手机突然没电了，后来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想到你已经睡着了，就没有打电话过去，你没遇到什么事吧？”延峰话语中带上了浓浓的关切。
　　“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能有什么事？”我在原地蹦了两下，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别闹了！”延峰拉住我的肩膀，“我就怕有人欺负你。”
　　“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没人会欺负我，况且组长也挺照顾我。”我安抚着延峰。延峰的眉头皱得很深，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在夏宝丽的现场，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你这个销售部的经理就不要做了？”这个声音打断了我和延峰的谈话。我这才看到坐段晨坐在我们前方的座位上。刚才跟延峰谈得正专心，根本没注意到到。段晨放下电话，显然怒意未消，又拨了几个电话。我对延峰指了指组长的方向，转身离去。刹那，我看清了段晨的肩膀上枕着个小小的头。
　　接近半个小时的珠宝秀，我在组长的示意下，做了些简单的记录。出了会场，组长和几个夏宝丽公司的人聊了起来，我在人群中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延峰的身影。有人轻拍了我的肩膀。
　　“Jarvis的女孩。”Blithe Paterson用英文跟我打招呼。我露出了一个吃惊的笑容，想不到他还认得我。
　　Blithe Paterson 又问我怎么不见Jarvis。我猜他口中的Jarvis就是段晨，我耸了耸肩，告诉他Jarvis是我的老板，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Blithe Paterson听后，也学着我的样子耸了耸肩说：“你真有趣，我喜欢跟你打交道。Jarvis的女孩。”
　　我不知道为什么Blithe Paterson喜欢叫我Jarvis的女孩，外国人说话似乎都比较随意，我也就没多想，随意地聊了会，他就被几个人叫走了。我被他俏皮的道别姿势逗笑了，真不敢想象这样风趣可爱的人会是普罗塔设计大赛的评委。我走到门口，段晨刚好站在电梯口，他的右手腕被蒋茗曦挽着。我停在了门边，等到他们进了电梯，我才走了出来。
　　月底接到妈妈从美国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贝洛克教授已经审核了我的初稿，表示很满意。我在这头欢呼雀跃。母亲听到我开心的口气，也鼓励了我几句。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以至于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我都没注意。到了下班的时候，才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打来的。
　　“请问是谁打这个号码的？”我回拨了电话，语气中还带了难以掩饰的快乐。
　　“魏蒙，你给我上来，立刻马上。”段晨带有强烈命令式的语气让我的快乐瞬间烟消云散。
　　段晨的身子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我一看是那天上交的设计稿件。
　　“总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这一季的主题是什么？”
　　“魅惑之冬。我觉得这些设计挺符合主题的。”
　　“废话，如果连主题都不符合，还要你们设计部做什么？”段晨把身子向前倾。
　　“你再认真看看，能不能再改下……”段晨指了指摆在我面前的一张设计稿。
　　“如果这里能加上两个菱形状的水晶，然后这边的材质改成玫瑰碧玺，这样就更有魅惑了。”我用手在纸上描起来。
　　段晨又示意我看了剩余的稿件，确实我们的设计很贴近主题，整个都很怒放，很冰冷的一种魅惑，但是如果能在一些细节上加以改进，给人的感觉就更到位了。我当时也看了这些稿件，总觉得哪里不对，没想到段晨一看就知道了不足点。我暗自佩服起来，没想到他的眼光这么犀利，这么精准。
　　不知不觉中，我在段晨的对面坐了下来，我把认为可以修改的地方都标了出来，又在段晨的指点下，又做了相应的修改。直到我完工，才发现上交的稿件都被我改得面目全非。
　　“我把设计稿给改得不成样了。”我把稿件递给了段晨。
　　“看来你的能力抵得上一个部门的能力了。”灯光下的段晨，目光灼灼，神采飞扬。
　　“这还不是多亏了总经理的指点。”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魏蒙，你没必要逃避我。”段晨冷不防说了这句话。
　　“你是我的上司，我理应对你尊重，和你保持距离。”我淡淡地说。
　　“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就好。把这些稿件都拿回去，今天晚上回去改好，明天这个时候再交给我。”段晨的嘴角翘起，好像笑了，仔细看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