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夜素言

2、第二章 年轻人谈场

　　我不开心地嘟着嘴，走进试衣间，这是今天第N次被段晨枪毙的衣服了。我就不明白干嘛我穿上‘熟女装’，段晨的脑袋就会像拨浪鼓般，摇个不停，还好死不死地笑出声来。搞得我在服务员面前尴尬无比。
　　“你到底还给不给我买了？”我不开心地问。
　　“当然买呀！”段晨说。
　　“那干嘛我穿哪件，你都不满意呀！”
　　“你年纪轻轻的，穿那种衣服多不搭调呀！走，我们去看那边的青春女装系列。至于熟女路线的衣服，等过上几年，我再买给你。”
　　等几年？你都要结婚了。我们怎么可能还有几年。我心里这么想，还是乖乖地跟在段晨后面。
　　“这才对嘛！就说青春女装适合你。”我在段晨面前转了几个圈，他微微点了头。
　　“麻烦把这些全部包起来。”段晨对身边的服务员说。
　　“什么？全要？”我盯着眼前的一堆衣服，吃惊地叫起来。
　　“我看你穿的都挺漂亮的，当然要全买了。”段晨起身去付钱。
　　“你等下啦！我自己去结账。”我拽住段晨的手。
　　“why？”段晨问。一旁的售货员早就动作利索地把衣服包了起来。
　　“你给我的卡还有钱呢！”我拉着段晨走到一边。
　　“那卡你留着下次买东西时用吧！宝贝，今天我生日，别拒绝我的好意。”段晨用手轻拍我的头。
　　“你过生日应该我给你买礼物才对呀！”我说。
　　“你接受了这些礼物就是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就这么说定了。”段晨抽身去付钱。
　　“呲！”小声的惨叫从我的上头传来。幸好现在店里人少，服务员都殷勤地在收银台等我们，不然我咬住段晨手腕的场面，一定令人汗颜。
　　在段晨的指头触到我肩头之前，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松了口。
　　“宝贝，你咬疼我了。”委屈的声音。我呆呆望着他手臂上深深陷进去的牙印。不知道说什么。
　　“傻瓜！”抛下这句话。段晨率先走到了收银台，掏出信用卡。我抬头，不知他和收银员说了什么，收银员个个面若桃花，脸飞红霞。
　　“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不开心呀？”段晨提着几个大包说。
　　“你没看到刚才收银小姐都快流口水了呀？”
　　“原来这么回事呀！看来我果真有魅力。”
　　“找死呀你！”我随即转身，差点和身后的段晨撞了个满怀。
　　“你脸上怎么也这么红？”段晨倾身，凑到我面前。
　　“我涂了腮红，你连这都不知道呀！”我不满地撅起嘴巴。
　　段晨含笑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宝贝脸上涂的是腮红。我不过就想小小欺负你一下。”
　　我正要发火。霸道的手机铃从段晨的口袋里传出。他没有搭理，或者是想让对方知趣地挂断电话。可是今天这电话像铁了心，响个不停。段晨无奈掏出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我跟着段晨走出 “莱卡莱尚”，刚要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段晨突然转过身，没等我后退，他用提着大包小包的手环住了我，深邃的眸子停留在我的脸上。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我有急事，不能陪你了。你打车回去好吗？”
　　温热的气息像电流般贯穿全身，我周身起了强烈的颤抖。段晨没有放开我，而是更用力地抱住我。温热的气息继续扑来：“对不起。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
　　我用手顶住段晨的胸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定定的看着段晨，绽放了笑容，段晨的眸子刹那变得凝重。
　　“最近你的事一定很多。”我的话一语双关，我们心照不宣。我用手轻触段晨打结的眉头，我不喜欢他皱眉的样子，他应该永远踌躇满志、自信非常。我在他吃惊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这才是我的生日礼物！”我接过段晨手上的袋子，快步下了台阶，拦了辆的士就坐了进去。
　　回到岚逸学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我提着大包小包，推开宿舍的门。
　　“姑奶奶呀！你胆子真够肥的！‘点名控’的课你都敢逃。”夏思雨看到我回来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本《莎士比亚文集》掉到了地上。
　　学校的宿舍是两人一间的公寓，思雨是我的舍友。第一次新生年级会的时候，班上不少女同学看到我夸张的装扮，总以为我不是善类。所以开学后的一个月，我一直享受着VIP的贵宾优待，一人独霸一室。可惜好景不长，这个看上去温柔的夏思雨，不但没被我的外表给吓到，反而特别喜欢缠我。以至于我最后乖乖投降，答应和她共处一室。
　　我把手中的东西摔到思雨的床上。思雨瞪着各式各样的袋子，拿起□□一看。惊呼道：“魏蒙，你中了五百万吗？”
　　我累得不得了，摊在床上不想动，等着梦周公。思雨突然死命地摇着我的肩膀。我眯着眼睛，不满地说：“干嘛呢？我累！”
　　“说，你今晚干什么去了？”思雨笑得诡异。
　　“别人送的！”我简单地说，不愿再多做解释。
　　“天啊！那该是个多金的主儿呀！”思雨看着我，故作憧憬状：“是我们学校哪个阔少被魏蒙征服了？”
　　“瞎闹什么呢？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哟！你还有秘密情人呀！那我更想知道了。”思雨使出了挠痒的撒手锏，“我看你说不说！”
　　“喂！喂！夏死鱼，别闹了。”我逃脱她的魔爪，从床上蹦起来。
　　“好你个小妮子，不说也罢。大爷我日后一定会调查出来的。”
　　“去去去，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我累死了，明天还上课呢。”我又重新躺回床上。有人在敲门，我和死思雨都没有搭理。门被推开了，“谁呀？”思雨从床上直起身子，不耐烦地问。
　　来人似乎被思雨的语气吓住了，怯生生地说：“陈凯有事找魏蒙。”
　　“知道了！”思雨知道我对陈凯不感冒，帮我拒绝。
　　“你怎么还不走？还有事儿吗？”思雨问。我微睁眼睛，那个传话的人杵在原地。
　　“他是不是说如果魏蒙不下去，你也别下来了。”我懒懒地坐起身子。没有错过那女生看到我后，眼中露出的惊讶。
　　“……”来人沉默。
　　“你下去就对陈凯说魏蒙叫他去死，别再打她的主意了。”听到我的话，女生身子一僵，咬着嘴唇不说话。还没等她发应过来，就被思雨推出了门外。
　　“陈凯看上你了，小祖宗！”思雨双手交叉在胸前，讪笑道。
　　“无凭无据。”我说。
　　“就凭他敢在‘点名控’的课上，借着年级长的名义帮你捏造生病的理由。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辅导员那弄了张山寨版的病假条。要不是陈凯，估计你这科成绩就当掉了。”
　　“当就当嘛！我宁可挂科，也不想他自作多情。”
　　“说什么呢？在岚逸学院挂科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不过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让魏蒙甘愿挂科的人是谁了？”我抓起床上的被子盖住脸，挡住了思雨的脸，也遮蔽住我烦乱的思绪。
　　清脆的下课铃刚响，校园就变成沸腾的锅。我和思雨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调侃起今天课上那个尖嘴猴腮的教珠宝设计史的老师。刚走到食堂门口，陈凯挡在了我们的面前。我没好气地瞪着他，一副你想做什么的表情。
　　“魏蒙你怎么总是躲着我？你就这么讨厌我？”陈凯说。
　　“我们以前就没什么交集。别把我和你的关系说的这么暧昧。我不舒服。”我不耐烦地说。
　　“好，算我说错话了。那……我们以后能成为朋友吗？”陈凯说。
　　“哪种朋友？”我单刀直入，不想给他有机可趁的机会。
　　“看你怎么想的了。”
　　“是吗？如你所愿，我们还是别接触得好。陈凯你长得帅，倒追你的女生都排成队了。我魏蒙何德何能，就不劳烦你费心了。”说完，我拉着思雨走进了食堂。
　　“有什么好看的？”我问。思雨进了食堂，还不忘转头看了几眼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陈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冷落吧！在岚逸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估计就只有你一个了吧！”思雨把几块红萝卜挑出碗。
　　“谁叫他遇人不淑呀！所以以后识相点的人，还是绕开我比较好。”我消灭了碗里的一块马铃薯。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陈凯，是个美男哦。”
　　“你不会和那些女人一样犯花痴吧？”我抬头看了一眼思雨。她灿然一笑，不直接回答我。
　　本以为那天说得很明白的话会让陈凯知难而退。可没想到我小瞧了他，陈凯竟然是个死心眼。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魏蒙这只花呢？况且我可能还谈不上是花。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抓狂起来：“思雨，你说陈凯是不是有病呀？天天这么玩有意思吗？”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气得在地板上重重地跺了几脚。
　　“或许是你伤了他的自尊心。他想通过征服你来挽回他的面子。”思雨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抬也不抬，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电子书。
　　“喂！听到我说话没？”我看思雨这副敷衍的样子就来气。
　　听到我的咆哮，床上的思雨似收到感应信号一般。终于抬头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这种人，不想理就别搭理了！难不成他还‘强’了你不成？干嘛为这样的事纠结呢？”
　　我刚想为思雨的通情达理而感到欣慰。身边刮起了一阵风，思雨嗖的从我身边溜了出去。“唉！”我叹了口气。这个思雨自从有了电子书，总会把我扔到一边，自生自灭。
　　“喂！”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传来。我怔住了，急急挂上电话。刚才手指不知不觉中就拨出了一串号码。手里的电话很快响了，我想都没想，就按下接听键。
　　“宝贝，怎么了？”听到段晨的声音，我的眉头一展。
　　“你还在忙吗？”我试探性地问。段晨很忙，他在工作的时间绝不会搭理我的电话，而我又不愿意把留言转接秘书台。所以相处一年下来，我和他都达成了默契。为了不打扰彼此的学习和工作。电话是晚十点后再打，短信最好在午餐期间发，偶然有什么重要的聚餐，可以例外。
　　“有点忙。”
　　“噢！那你先忙工作的事吧！”我实在不想拿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麻烦他，知道他关心我，我已经知足。
　　我正准备挂电话，段晨问：“说来听听，我现在还有点时间。”
　　“我们学校有个男的骚扰我，特烦人。”我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一提到陈凯，我就按捺不住我的怒火。
　　“哈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年轻人谈场恋爱也是正常，要是真不喜欢这人，凭你这么厉害的性子，难道还制服不了？”段晨说完，连半分让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挂了电话。这人说断就断。我走到窗前，刚才晴朗的天空，怎么就飘来了滚滚的乌云。看来鹏城又要迎来一场大暴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