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夜素言

1、第一章 “要是宝贝

　　夜幕下的“阿城故事”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偏居学校一隅的这里是岚逸学院情侣最憧憬的地方。不仅因为里面格调高雅的环境，还因为那里聚集了岚逸众多的风云人物和靓男美女。尽管高得要死的消费水平将不少人挡在了门外，但是平日门前的车水马龙和总是占线的电话还是暴露了那里生意极佳的现实。
　　诺大的包间里，我玩味地打量着镜子里的女孩。我微笑，她也跟着微笑，我做了个鬼脸，她也恶俗地学着我的动作。镜子里的女孩顶着一头大大的波浪卷发，耳边两侧搭着几缕挑染成绿色的头发，乖张而古怪。唇上涂着艳色的唇彩，短裙下是一双红绿相交的长袜子。袜子一直延伸到黑色的尖头小皮鞋里。
　　听到开门声，我抬起头。穿着休闲的段晨出现在包房的门口。他轻轻阖上门，笑盈盈地走向我。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好一会了。”我佯装不开心地嘟起嘴巴。
　　“宝贝，我这不是一下班就跑了过来。”
　　“我才不信，你上班时才不会穿休闲装呢！骗谁啊？”我嚷了起来。他突然俯身，在我的脸上掐了一下。
　　“痛死了，放手！”段晨冷不防挨了我一记重拳。平时他会退开，可是这次却将我环在怀里。嘴唇贴着我的耳根说：“宝贝，你就不能不点破吗？我是回了趟家换衣服。”
　　我挣脱那让我窒息的怀抱，脸颊烫呼呼的。我坐到一边，整理好被段晨弄乱的头发，不满地说：“有病呀你，干嘛换衣服呀！”
　　“我想跟宝贝站在一起更合适嘛！”往常的段晨不会像今天这样耍赖，繁忙的工作给了他不苟言笑的外表和不显山露水的气质。
　　“我不会嫌弃你的啦！”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
　　“那让我抱一下！”听到段晨的话，我口中的茶如天女散花般喷到了对面，幸好那没人，不然估计要纠结一阵了。段晨的脸上是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我黑着脸，生气地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们换个地方，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饭店吃？”
　　“你别转移话题，再说这么贵的地方，你说走就走呀！要是你钱太多了，我帮你花！”
　　“行呀！要多少！”段晨利索地掏出皮夹子。目光里竟然是一片真诚，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心甘情愿把钱给人花的家伙。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细小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
　　段晨听到我的话，果然怔了一下。他刚想说什么，我就捧腹大笑起来。段晨的脸变了几种颜色，自知上当。
　　“宝贝，我今天过生日呢！”段晨可怜巴巴地说。
　　“知道！知道！早点好了菜，都是我爱吃的！”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要不我怎么连晚上‘点名控’老师的课都翘了。况且，谁知道这是不是我和他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没有礼物？”他明知故问。
　　“多大了，还要礼物？！你知道我从来不买礼物的。”我急急推开靠过来的段晨，往他嘴里塞了口菜，段晨没预料到我会来这一招，表情古怪。我又大笑起来。
　　笑了半天，感觉有两道灼灼的目光盯着我。我收起笑容，看着有些奇怪的段晨问：“你怎么了？怎么像灰太狼盯着喜羊羊似的？”
　　“要是宝贝能一直这么开心，该多好。”段晨的声音充满了宠溺。他的指腹滑过我的眼，轻按住我的鼻，抚上我的唇，勾勒出脸部的轮廓。
　　“快乐呀！”我把段晨的手放在掌心。虽然我不喜欢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但是段晨和别人不一样。刚才听到段晨的话，我真的很想告诉他。要是他能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快乐下去。话就在嘴边，还是被生生咽进了胸腔里。
　　我想起了一年前在酒吧里和段晨相遇的情景。我当时从洗手间走出来，到吧台叫酒保要了杯血色玛丽，鼻子突然被一股醇香的芝华士给侵占，我的目光被身边的男子吸引了。他静静地啜饮着酒，发现我在看他。很自然地就递上了名片。这种酒吧的相遇和男人搭讪的伎俩让我不以为然。尽管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但心里并没有太在意那次邂逅。直到两个月后，我再次在校园里和他不期而遇。他告诉我他刚好来岚逸办事，他告诉我他想和我在校园里走走。那一天在他明媚的目光和真诚的笑容里，我告诉他我叫魏蒙。于是就有了日后十七岁的生日蛋糕、星巴克的咖啡、华夏广场的喷泉、岗顶山上的星星……
　　“宝贝在想什么呢？”段晨的话把我从往事的回忆中拉出来。
　　我瞅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甩掉刚才的情绪：“你以前过生日吗？”我问。喝了几大杯啤酒，头隐隐作痛，眼前的事物模糊成了几个。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惜同事们记性好，总不忘在这天狠宰我。”段晨握住我的手，取走我手中的酒杯。
　　“怎么说你都不听，少喝点。”有些责备的口气。
　　“那今年他们不是要气死了，我把他们的大元宝给拐走了。”我笑起来，“她不是要陪你过吗？”酒精让我说话变得口无遮拦。
　　段晨的目光望向我，嘴角抽了抽：“宝贝，今天就你和我。不要提别人。”走出“阿城故事”，夜色下的校园人头攒动，生气勃勃。夜凉如水，清风拂面，我的酒气消去不少，人也清醒了过来。黑色的本田停在我面前。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的位置。
　　“想去哪里？”车子很快驶出校园，融入了长长的车龙。
　　“购物！”我挑起眉毛，脱口而出。
　　“就知道你这个小东西喜欢买东西。今天我们去‘莱卡莱尚’。”段晨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看来你已经习惯在生日这天烧钱了啊！”我转头看向段晨，进入视线的是段晨的侧脸。线条明朗，气质刚毅。
　　“捡了便宜还不卖乖啊！？”段晨揶揄。
　　“算了，客随主便。你爱烧钱，我也没办法。”我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