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夜素言

17、第十七章 我抬眼，段

　　我走出主厅，转身就走到走廊角落那个人数较少的侧厅。这里展示的珠宝没有在秀场上展示，全部的设计都跟芭蕾有关系，有些项链的中间造型细看起来是个跳舞的身子。这里的人少，我倒是落得清静。每看一款，我就喜欢用手比划下，暗想着如果这样设计效果会怎么样呢？！等我逛完了这个小展厅，我才发现里面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在段晨那里。我跑了出来，主厅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会场，客人也走光了。有个工作人员给我指了出口，我几乎是狂奔着出去。
　　出了门口，香港大都市的繁华铺天盖地地袭来。汹涌的人潮从我身边经过，璀璨的霓虹光彩照人。我左瞅瞅，右看看。一个熟人都没发现。我压根就没记下入住的酒店号码，想了半天，我才跑到旁边的公话超市，拨了一串号码。连打了五个电话，那头一直提示无人接听，我心里急得火燎火烧的。
　　“你到底跑起哪里了？”依然是那个淡淡的口气。
　　我听了这个声音，心里一紧，转身就撞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希望听到他的声音，手也不自觉攀上了段晨的手臂，焦急地问着：“怎么你手机都打不通？”
　　段晨听罢，愣了一下，才说：“我在香港从来不用那个号。”
　　“幸好看到你，搞得我紧张死了。饭店的名字也不记得，又人生地不熟的。”我抬眼，段晨表情如常，目光倒是比白日见到的更亮了。
　　“谁叫你乱跑的，手机也不带。”
　　“我的手机不是被你拿走了嘛！”
　　段晨没再说什么，轻轻但又很决绝地把我抓住他双臂的手拿开。我才意识到我刚才几乎是贴在段晨的身上。自觉失礼，嘴上不停道歉。
　　段晨没搭理我，径自向前走，我跟着在他身后，直到下了地下车库，段晨示意我做进一辆奔驰，我看了下，不是早上接我们的那辆。上了车，段晨就没在说话，我用余光瞄了下他，顿时感到压力重重。只得收回目光。段晨今天心情显然不好，接了两个电话后，眉头拧得更紧。
　　约摸又过了二十分钟，段晨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大商场面前。我下了车，段晨又自顾自的往前走，我不敢多言，紧紧地跟着。段晨走了一会就停下来，回头望向我这边，我抬头。他又收回目光向前走，过了一会儿他又停下来，又向前走。如此反复，让我叫苦不迭，终于尝到了做炮灰的滋味，好死不死偏偏捡了个他生气的时候撞上。又暗暗后悔要是刚才不是看得太认真，没准已经跟着陈逸他们回酒店了。
　　段晨带着我上了二楼。香港不愧被称为购物天堂，随便一家商场都有不少名牌店。我身边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穿的大衣很漂亮，我看得心动，步子就慢了下来。
　　“没时间让你磨蹭。”段晨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悻悻离开，走前还不忘瞅了那个橱窗一眼。段晨进了前面的一家店。这家店比我看到的前面几家店都搭上三倍，里面应有尽有。衣服、包包、鞋子、首饰、袜子、帽子，杯子都有。这么说来倒以为进了超市，但是这家店虽然物件齐全，种类丰富，但是数量却少得可怜。每种东西都不超过五件，服务员说这些东西都是全球限量版。
　　“你自己看需要什么就随便挑挑吧！”段晨冲着我说，旁边的几个服务员顿时面露喜色，有几个还不时偷偷瞄着段晨，活像看到了一个会走动的大元宝。
　　“我什么都不需要，该有的我都有了。而且我要买我会自己买的。”我来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这两天用的东西，况且这种烧钱的举动也不符合我的原则。
　　“你什么时候那么不听话了？叫你选就快选，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你……”我生气地叫起来。
　　“我什么？！公司那边有事，我让陈逸坐今晚的飞机回去处理。不巧陈逸把你的手提箱当成我的，带走了。”段晨倾身，我的脸几步贴到他的肩头，他接着说：“况且你不会准备明天穿这身脏衣服跟我去参加珠宝时尚节的活动吧。”
　　我后退一步说：“那也不需要到这么贵的地方买衣服呀。多浪费。”
　　“浪不浪费我心里有数，别磨蹭了。”说完就出了店门。
　　我决定挑选衣服后，服务员就像牛皮糖一般粘着我，在我耳边嗡嗡不停地介绍着。仔细看这些东西，都是质地上好的面料，做工更是精巧得没话说。好几次，我装作漫不经心地翻过价格牌时，心里还是被惊得发颤。等我挑了件几乎是店里最便宜的衣服后，段晨也回来了。他看见我手里拎着的衣服，眉头一蹙，口气冷淡地说：“挑了这么长时间就只挑了这件？”
　　没等我开口，段晨就大步走向身后。很快他手里就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身裙递给我： “这件我觉得不错，试试看！”
　　“这位小姐刚才试过这条裙子了，她穿上去很漂亮，简直是光彩照人、青春美丽。”服务员操着不标准的普通不停地说着。这条裙子穿在身上清爽丝滑，柔软的料子贴在身上，让人感觉体贴而舒服。可惜价格实在贵得让我难以接受。
　　“既然这样，直接包起来。”
　　“我不要！”我坚决地说。
　　“那你要什么？”原本以为段晨会生一通气。可是他突然换了温柔的口气说话，我倒一时无法接话。
　　“想要这个？那就一块包起来。”段晨拿过我手里的衣服，递给服务员。磁卡一刷，服务员的眉头笑开了花。我闷闷地接过袋子。段晨带我走到顶层的超市，停下步子说：“你自己进去，买够东西了就和我联系。”
　　段晨在我的掌上放了个手机。一看就是个新手机，造型小巧可爱，很适合女性携带。我暗想他刚才出去不是为了给我买这个吧？
　　正待开口，段晨的电话就响了。他走到我身后接了电话。过了一会儿走过来说：“我还有事。你买完了就直接回酒店，手机里有酒店的电话，也有我全部的联系方式。”说完，人就飞一般地走了。
　　回到酒店已是午夜时分。洗漱完毕，我拿起笔和设计纸，想起白日珠宝秀上的饰品，心情依旧激情澎湃。我拿起笔，在稿纸上随意画了起来，脑海中有什么在一点点浮现，我的笔越画越块，记忆也变得更加清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画累了，我就睡了过去。
　　我的梦做得正香，就被急促的手机铃吵醒了。段晨的声音隔着话筒，严厉地传来：“你准备好吗？不会刚睡醒吧？”
　　我慌忙说：“早醒了，马上就好。”幸好在岚逸的时候，我洗漱穿衣的记录还没人能破。十五分钟后，我已经穿戴整齐，精神饱满地出现在楼下的大厅。段晨说今天要参加珠宝节，我就把昨天的那身蓝色连衣裙穿上了。我放缓了步子，顿时几十束目光都盯着我看。段晨看到我，也是一惊，我不好意地笑了，段晨才道：“果然是人靠衣装，看来我眼光不错。”
　　此次“珠宝时尚节”共有来自五十二个国家和地区的两千多家公司参展，数目规模乃历年之冠。一楼的展区，单是过道两边玻璃展示柜中的展品，无不展现出逼人的奢华来。每一个小小的玻璃柜内，光线打得十分强烈，柜子内的珠宝色泽亦在灯光下显得尤其漂亮。这次段晨倒没有让我离开，而是带着我看各个展区。跟段晨谈话的多是外国人，不时也会瞧上我几眼，我只得微笑相对，笑到最后肌肉酸疼了。段晨依然神情自若地和人聊着，一点疲倦的样子都没有。
　　下午来看展示会的人更多，段晨带我到了里面的一间屋子。这里是设计师展区，不对一般人开放。这个大厅划分为十块，分别陈列了今年十位著名设计师的珠宝饰品。段晨一进去就被几个人拉到一边，我也乐得一个人参观。段晨身边总是弥漫着一股无时不在的压力和强势，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脑细胞在看到展柜里的饰品逐渐进入兴奋了状态。这次我可没想上次那样浑然忘我，我看到一半，转头瞅见段晨站在不远处。他抬眼看到我，冲着我挥手。我疑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背对我的男人正巧也转过了头。天！是以旷野和夸张之风横贯珠宝界的Blithe Paterson。他见到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受宠若惊，段晨走到我和Blithe Paterson中间，用英文给我们俩做了介绍。Blithe Paterson的声音温柔而绵软，和他的设计作风大相径庭。我开始和Blithe Paterson聊起来，段晨做了个离开的手势。我纳闷地望向段晨，他冰冷的目光又逼退了我的问题。Blithe Paterson的涵养显然很好，不但回答了我这个无名小卒的疑问，还耐心给了我点指导。可惜这样如沐春风的谈话只持续了短短的二十分钟，Blithe Paterson就起身告辞。
　　“人都见了，话也说了，再这么怅然下去，我们就回不去了。”段晨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我竟然浑然不知。
　　“你怎么一天到晚跟打仗似的，从这头赶到那头，时间掐得紧紧的。”
　　“事情多了，时间自然要抓紧。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东西还没拿呢？”
　　“我已经叫人送到机场了。”
　　“你这样不出两年就会把身子累坏的。”我莫名其妙就冒出了一句关心的话。从刚才我就听到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估计是这一天说话说多了。中午吃饭也不见他的影子，一看就是忙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样子。
　　“我习惯了。”段晨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吓了我一跳。
　　“习惯都是养出来的……”
　　“你哪来这么多话？！”段晨的话虽然惹人不开心，但是口气明显软了下来。我看着他的扑克脸，既然言多必失，索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