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夜素言

16、第十六章 正想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我跟着公司的高层一起出席了卡罗尔的珠宝秀。我们的位置正好是T台秀场的第一排。段晨已经坐在了那里，不时回头和身后的几个打扮入时的女士讲话。几个主管已经陆续坐到了段晨左边的位置，等到我落座，才发现这边已经没了空位。我瞧段晨的右边还空着个位置，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会场里的人又多又挤，除了前面两排有位置坐，其余的人都是站的。秀场正中央的墙上有个巨大的屏幕，此刻正放映着一副青山绿水的画，一束强烈的白光打在舞台的中央，把那照得有如白昼般明亮，舞台的四周亮着微弱的蓝光，仅能勾勒出舞台的形状。这种强弱的反差，使得整个空间平添了几丝诡异。
　　后面的几个女士不停地段晨说话，偶然也会提及购买珠宝的问题。其中一个女士说出的话，着实让我忍俊不禁。段晨显然耐性很好，不管是什么问题，他都很认真在回答。距离秀场开始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不适时机响了起来。没等我看来电的人是谁，段晨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在这种场合至少要把手机调成振动，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脸，他的声音力带的愠怒我还是觉察到了。
　　我自知理亏，也就不争辩。不好意思地说：“那你把手机还给我，我把它调一调。”
　　段晨没有搭理我，而是把手机塞进了他的西装外衣。我正想说什么，室内的音响就放出了带有波斯风格的音乐。我的目光被舞台上站立在白光下的人给吸引了。墙上原本是青山绿景的背景画面也开始随着音乐变化。站在聚光灯下面的模特，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微微侧着身，右手优雅地搭在左肩上，左手叉着腰。从这个角度，模特手上的戒指和手环，颈上的项链还有发上的头饰都展露在众人的眼里，四周的黑色和这束强光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模特身上的饰品闪闪发光，夺人眼目，富贵逼人。
　　我被这种摄人心魄的美震撼了，嘴里不停发出称赞声。我和段晨坐的位置太好了，几乎每个模特都会在我们面前逗留一分钟，趁着模特变换动作的时间，我把她们发上、耳上、颈上、指上、腕上的饰品都看了个遍。有一款佩戴在模特手腕上的饰品深深打动了我。那款设计成蜥蜴状的腕饰，环绕在细长白皙的手上，犹如注入了无限的活力，让缠绕在腕上的动物获得了复活，配上异域风情的浓郁红宝石，使得整个饰品庄重而复古，独特而大方。
　　随着音乐的变换，整个珠宝秀逐渐进入高潮，我全身的血都在沸腾，这才是顶级的珠宝展。卡罗尔的这场珠宝秀，以奢华为主题，在传统上融合现代的元素，在民族上带着些时尚，让这系列的饰品展示出一种冲突的美，一股奢华的复古之风。
　　珠宝秀的最后是一场具有波斯风情的歌舞表演。场上场下的人情绪都很高涨。我耳边除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就是持续不断的呐喊。这还是我第一次亲临这样顶级的珠宝秀场，果真是不同凡响。幸好当初没说服组长，不然我现在铁定后悔。歌舞结束，在台上人群的簇拥下，这场珠宝秀的首席设计师终于亮相了。
　　“Jared .Edwards！”我惊呼。
　　“看来还是有点见识的。”段晨的声音从左边飘来。
　　“这么有名的设计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原来真如外界所言，他已经跳槽到卡罗尔了。”
　　“见到一个Jared .Edwards就这么兴奋，要是见了Jack Robinson、Aaron Scott或者Blithe Paterson，你不是要要昏倒了。 ”
　　“岂止是昏倒，简直就是窒息。不过今天有幸亲眼看到Jared .Edwards的珠宝秀，我已经心满意足。”还陶醉在刚才奢华珠宝秀中的我，此刻早就忘记了那横亘在我和段晨中的罅隙，早前尴尬和担忧的情绪烟消云散。
　　“没出息！”段晨甩下这句话，便在几个人的邀请下起身。
　　我说得正激动，段晨冷冰冰的一句话，就把我满脑子的热情瞬间浇灭。我怒火中烧，怒视着那个人优雅的背影，心底不由落下了几丝惆怅，他终究还是变了。以前的段晨虽然表面有些冷，私下里却还算和善，现在的他气质比以前沉郁多了，心里想什么也让我捉摸不透。
　　估摸大多数人走都到了主厅，我才从座位上站起。Jared .Edwards此刻正在那里招待来宾。我到的时候正看到不少名媛或者嘉宾抢着跟Jared .Edwards留念。我在人群中一下找不到段晨的影子，索性放慢步子看起主厅玻璃柜里的珠宝首饰。
　　“如果您想设计一款独特的手链的话，我们有专门的设计师。”我听到了段晨的声音。回头一看，段晨背对着我和一名女士交谈。
　　“可是我想让段总亲自为我出谋划策。听说段总的眼光极好。”那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一出，我全身都抖了一下。
　　“承蒙李小姐抬爱，我就不推脱了。您可以先把手链的样式和材质，需要表达的风格，还有其他个人的要求说给我听，我可以亲自指点设计师设计。”
　　“段总有这份心真让我受宠若惊，不过听说段总日理万机……”
　　这哪里是谈生意，不过是找借口来调情、我见他们谈兴正浓，不愿过去扫兴。转身便离开，突然三个人同时从我身边经过。我立即吃惊地回头，他们不就是段晨刚才说的Jack Robinson、Aaron Scott 和Blithe Paterson？我杵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能看到三个顶级的设计师同时出现在一场珠宝秀已经是罕见的，更何况这三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令人尖叫的身份。他们都是担任普罗塔大赛长达十五年的重要评委，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们还将是下一届的大赛的评委。这个发现之于我不啻于惊雷。
　　那三个人在段晨面前停住，原本和段晨谈得欢的女士先行告退，留下他们四个人，他们似乎和段晨很熟络，三言两语，四个人就把酒交杯了几回。我在离他们两米的地方站定，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看看有没机会和这几位重量级的人物说上几句。
　　不巧这时，一个我从第一眼见到就没有好感的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李腾远的笑容让我看得很不舒服。这个人不管是身上的“部件”还是气质都跟这珠宝秀的格调格格不入。整个秀场和主厅布置地华丽精致，李腾远给我的感觉一直很无礼而粗糙。
　　“魏蒙，真是无处不相逢，想不到在卡罗尔的珠宝秀上还会遇到了。”李腾远笑了起来，脸上的肉团颤抖得更厉害。最让我不舒服的是李腾远喊得那声魏蒙，倒好像我和他很熟络一般。
　　“原来是李总呀！公司派我到香港出差。您也看了这场珠宝就，感觉怎么样呢？”我嘴上含笑，心里却是盘算着如何找个借口离开。
　　“珠宝秀当然是亮丽夺人，但却不及眼前人令我惊艳。”李腾远说完，咧嘴笑开。
　　听了李腾远的话，我的胃就翻江倒海运转起来。想不到李腾远说话如此口无遮拦。我强作欢颜：“李总您过誉了……”
　　“这不是李总吗？怎么这次肯赏脸来这里了？”段晨的身影出现在李腾远的身后。
　　“段总都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来。”李腾远转身面向段晨。
　　“这场珠宝秀堪称卡罗尔两年来最奢华也最精彩的一次”段晨走到我身边说，“我刚才不是叫你去找陈逸，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意会，赶紧接着说：“本来要去，不过正巧遇到了李总。”
　　“那还不快点去。”段晨厉声说。我嘴上又应了句，眼睛却瞅着他身后的Jack Robinson、Aaron Scott 和Blithe Paterson。
　　正想说什么，抬眼却对上段晨的冰冷的目光。我立刻掉头，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错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