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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你说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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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夹着书本偷偷从后面跑进了教室,好不容易才在教室的后几排找到可以容身的地方。讲台上的卷发女老师讲得神采飞扬,旁坐的人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笔记做的特别勤快极了。昨天和朱周看了几集的美剧,搞得我严重睡眠不足。幸好这门课的教材我已经提前学完,而且她今天讲的课很简单。于是,我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用书挡住脸,把头枕在手臂上,就睡了过去。
清脆响亮的下课铃把我从周公的梦里唤回来。老师早就没了影儿,同学们都在整理书包,我坐在原位上,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后,才慢吞吞地收拾起书包。刚出教室的门,一个人影迅速闪到我面前。
原来是思雨。因为我搬出了宿舍楼,加上现在上课都是坐在后排,下了课就匆匆离开。所以即使开学已经将近三个月,我也没见过思雨几次面。她的直发变成了金色的卷发,成熟老练。
“思雨,有什么事吗?”我轻声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没想到思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火药味十足。她的话让我如坠云里雾里。
我硬着头皮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说你不明白?魏蒙,你也太卑鄙了吧!”
我被思雨的语气激怒了。我凭什么傻站在这里被人骂。我生气地回答:“你要是真的没事,素我不奉陪。”
我转身便走,思雨拉住了我的书包说:“你就装吧!你敢说陈凯的学生会副主席被革的事你不知道?”
我从思雨的手里拽回书包,心里对她刚才的话也着实吃了一惊,但是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陈凯跟我魏蒙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况且学生会里的事情哪是我能搅局就搅局的。我连里面的人都不认识,更何谈有能力革了陈凯的位置。”
“张斌说那个施压让学院革了陈凯职位的人认识你。”
“莫名其妙,高高在上的学生会正主席也要赖上我,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么容易得罪人。”
“魏蒙,我还真想不到你的脸皮修炼得这么厚。”
“你要是再诋毁我,我可真不客气了。” 我怒斥道。
“魏蒙你不是挺有魅力的嘛!走一个,来一个,每个都挺厉害。”思雨越说越激动,嗓门提得很高。不少人已经聚集到这里,我实在不想和她这么纠缠不清,转身就走。
“别走,魏蒙!”思雨的手一把拉住了我,我愤怒地回过头,本想骂出口的话却被思雨脸上的泪水给逼了回去。思雨用手抹了一把泪,说:“魏蒙,我其实也不是想刺激你,我只是生气,只是愤怒。在陈凯要签约的时候闹出这事来,那人是有意要整陈凯的,如果你……”
我放开思雨抓住我的手,叹了口气:“我确实不知道这个人,我们曾经是好朋友。要是有能帮上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而为。只是对于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我不忍再看一眼泪光点点的思雨。
她对陈凯用情之深,是我绝对没想到的。可惜把感情放在一个不懂得珍惜她的人身上,真是可惜至极。
“魏蒙,陈凯的心全都在你这里。你不接受的人,我像宝贝一样捧着,哪知他还是不领情。自从你和延峰在一起后,陈凯更是对我视如无睹。我的利用价值已经全部殆尽。为了他对你的心,你就不能帮帮他吗?”思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是在孤注一掷,赌的是我魏蒙的心软,可是却也深深伤害了我。我什么时候在思雨的心里已经成了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了。既然她都说有人是故意整陈凯,我的名字这个时候被说出来。我何尝不是成了另外一个挨整的对象。
冬天里阴霾的天气让我心情更差 ,我把书狠狠地砸到地上。几个聊得开心的低年级学生被我摔书的举动吓住,识趣地走到一边。站了一会儿,感觉脸上没刀割般疼痛后,我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下来。我捡起课本。快步朝辅导员的办公室走去。
我进去的时候辅导员张老师还埋首在一摞资料中。我把有人说我故意整陈凯的事情告诉了张老师。他听后浓眉一紧,目光扫过我说:“能告诉我是谁说的吗?”
我犹豫了半天,才道:“我不想说出那人的名字,只希望老师能帮助我终止这种恶意中伤的谣言。”
张老师听了,脸色稍微缓和:“学生会里情况错综复杂,谁又说得清发生了什么事。陈凯做事向来不低调,得罪人是难免。你的事我会尽快召开年纪大会来处理的。”听张老师的口气,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但是既然如他所言是错综复杂,我又怎么可能插足。
我反手合上办公室的门。才走几步,一个我最不想见,避之不及的人正朝我走来。我无处可退,只好迎面走去。想到那晚他在“沂源”的疯狂,我仍然心有余悸。和陈凯擦身而过,又走过了几步,才听到他说:“魏蒙,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了。”我的身子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
“我已经和夏思雨分手了。”陈凯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揣着书,一路小跑,直冲下楼,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我把别人恶意中伤我的话告诉了延峰,他一脸平静地说:“学生会里情况复杂,居心叵测的之辈大有人在,你以后可要多注意点。”
我歪着脑袋说:“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吃惊。”
延峰瞪了我半天,笑了出来:“原来你是觉得我不够关心你呀?放心,我会保护住你,狠狠地保护你。”延峰说罢,把我整个人压向他的胸膛。
我顿时面红耳赤。“老婆,你觉得这样的保护好不好?”这家伙说话就越来越肉麻,整天老婆长老婆短地叫,搞得我经常脸红心跳的。
随后的日子,我一边跑招聘会、一边进行网申。自从组长说让我用心准备伏雅克的笔试和面试,我对别的公司的招聘信息都没怎么上心。在这种情况下,我依然能通过几家公司的几轮面试,直到他们的人事部主管说要我,我却迟迟不肯签就业协议。延峰知道后,也没说什么。我感觉他好像也察觉到了我在等待什么。朱周就没有延峰那么能沉得住气,她看我一连拖着几家公司,迟迟不肯签约。好几次都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不要眼光那么高。直到她后来听说我又推了一家公司后,就不再多言。一副我看你想干什么的样子。
眼看十二月份都要过了,校园招聘的公司越来越少。我的心也悬了起来。难道组长的信息有误。周三大清早,爵迪尔蒂娜公司的招聘信息已经挂在校园就业网上,延峰打来电话,叫我马上网上投简历。我挂了电话,迟疑了半天才把简历投了过去。晚上延峰来寝室找我,他问我有没有投简历。看到我点头,延峰似松了一口气。
朱周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想要进同一家公司啊?搞得我白操心了半天。”
延峰听后,笑意更浓:“魏蒙,你可要好好准备,爵迪尔蒂娜不是家很好进的公司。我和师兄给人做兼职的公司就是爵迪尔蒂娜。要是这次项目完成得不错的话,我可以免试进爵迪尔蒂娜。”
“真的?”朱周的声音立刻抬高了八调。我的吃惊也不小于朱周,这也是第一次从延峰口中知道他的工作的事。我的心有点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延峰我想进伏雅克的事情。转念一想现在伏雅克那边也没消息,反正也说不准我能不能进去。于是索性先不告诉延峰,省得扫了他的兴。
在这种担忧下,我接到了爵迪尔蒂娜公司的面试通知。凑巧的是在当天下午,组长的电话也来了。她告诉我伏雅克在岚逸学院的校园招聘定在下周一的设计院大厅。我放下电话,开心地蹦了起来。最后拉着朱周一起跳,朱周被我折腾得不行,调侃我发羊角风发作。
由于组长事先提点,加上我确实准备得很认真。所以简历关、笔试关甚至是几次的面试,我都顺利地通过了。面试很残酷,每进入下一轮,就会发现人数被削减了大半数。到了终面,原本的一百多人只剩下包括我在内的五个人。十来天的筛选已经把我们几个磨得精疲力竭。组长虽然说只是走走过场,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好像如果我不全力以赴,随时都可能被淘汰。和我一样进入终面的有三个都是岚逸研究生院的学长,还有一个是岚逸“四大牛老师”之一冯卫国的弟子。我感到压力顿曾,不过一想到胜利的宝座近在眼前,我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终面后的三天,我终日惶惶不安。延峰见我心神不宁,还以为我是压力太大,不停劝我放松。
第三天早上,我接到了组长的道喜电话。她告诉我她当真为了捏了一把汗。原本她以为可以按照惯例,被推荐的人可以从内部直接录取,面试就算是过场。谁知新来的总经理对招聘这块把关特别严。组长还说要是当初我准备不够,表现不好,是真的会被刷掉。所以说我能进入伏雅克靠的其实是我自己的能力。我一听,心也提到了嗓子上,差一点就让机会溜走了。
当天下午我就接到伏雅克人事部经理的电话通知我去签协议。把协议签完,我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朱周和延峰。
朱周听到我没有参加爵迪尔蒂娜的面试还感慨了一下,但是听说我进了伏雅克,刚才的遗憾瞬间就消失了。毕竟在业内,伏雅克的名声还是略胜爵迪尔蒂娜一筹。本以为延峰会和朱周一样会谅解我,谁知从听到我已经签约伏雅克的消息后,延峰就一直黑着张脸,任我好说歹说,他就缓过色。我呆呆地坐在一边,就像做错了事的人,等待着延峰的审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延峰才抬起头。我立刻冲他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延峰叹了口气:“为什么想去伏雅克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就是太任性了。”
“我是怕你生气才决定不告诉你的。况且那时也说不准我会不会被录取。”
“魏蒙,你真的很想去伏雅克?”
我肯定地点了头,拉着延峰的手说:“我一直想进业内最好的珠宝公司,上次的实习也让我真心认同了伏雅克的企业文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延峰用手抚弄着我的长发,听到我的话,随口问:“什么秘密?”
“嘿嘿!你一定不知道陈组长也是我们岚逸学院毕业的。”延峰的手一僵。我接着说:“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吃惊。组长人不错,能在她手下干,肯定不会被人欺负。”
“你都说了这么多,况且就业协议你都签了。我再怎么反对也是无济于事。”
“那你还生气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是当然生气……”我不由嘟起了嘴,延峰又说:“你有那么多的理由去伏雅克,却没有一条是为我考虑的。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我的想法,我是你男朋友,你做事却不把我放在心上,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延峰说的话句句是真。我就算不想去爵迪尔蒂娜,也不应该瞒着他,况且他其实是个很会体谅人的人。
“你知道错了吗?”延峰问。
“嗯,我不该瞒着你,以后有事要先和你商量。”
“我以前就说过我不会逼你。不过只要你心里有事,就一定要告诉我。”延峰停了一会,道:“况且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不通人情的人吗?”
“我都说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拉着延峰的右手摇了起来。果然延峰瞪了我两眼,口气软了下来:“我就是拿你没辙。大公司里的竞争也激烈,人际关系也复杂,你要聪明点,多留心身边的人。”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要是小孩子,我保证把你锁在我身边,让你寸步不离。放在眼前,省得闹心。”我的两颊不由发烫起来。延峰见后,一直阴着的脸才绽放了笑容,顺势把我抱在了怀里。
工作有了着落,我也就全心扑在学业上,很快时间就又翻到了新的一年。在经过两个星期可怕的期末考试后,寒假也如期而至。我一个月前就订好了飞往美国的票。延峰虽然不舍得和我分开,但是一年就一次与父母的团圆,我不可能放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终于闲下来的我和延峰几乎把这个和香港隔海相望的城市玩了个遍。当飞机从宝安国际机场起飞,上升到八千米的高空,窗外除了飘散的白云,什么也没有。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窗户,心底有些莫名的惆怅,看来又是离别惹得祸。
我用了两三天的时间才把时差倒过来。母亲在工作之余,不忘抽时间带我去第五大道去逛街,置办衣物。呆在父母身边的日子总是特别开心,我可以无忧无虑享受他们的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到他们对我的庇护,不需要有烦恼和担忧。天塌下来,也有他们给我撑着。或许是父母有愧于早年对我的疏于照顾,所以他们在金钱上从来不限制我。我想要实现的梦想,他们也会竭力帮助我。
寒假接近尾声之际,父母终于将他们的惊喜送给了我。原来他们帮我联系到了贝洛克博士。他将成为我参加普罗塔设计奖大赛的推荐人。我听到这个消息,半天都没晃过神来。想要参加普罗塔设计大赛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有个重要级的设计人士作为推荐人,没有推荐人的选手就无参赛的资格。这些专业推荐人每年都会受邀于无数新秀选手,而他们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来推荐。贝洛克能成为我的推荐人,我的兴奋和疯狂可想而知了。我不知道父母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才请到了贝洛克,但是从贝洛克古怪的性格就可猜到它们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距离参加普罗塔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我在岚逸的时候已经做了大量准备。不过这件事除了父母,没人知道。毕竟这样的国际性比赛,难度之大,要求之高,竞争之烈,大大超过了人们的想象。不愿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倒不是因为害怕失败后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而是为了减小没必要的干扰,我需要安静的环境来追逐我的梦想。
两个月的时光“嗖”就过去了。离开那天,父母驱车把我送到肯尼迪国际机场,母亲千叮万嘱我要保重身体,要常给家里电话,遇到什么事情千万别憋在心里要跟他们说。我和父母久久拥抱在一起。父母当年被公派出国,不得已才把我留在了国内。当他们有能力接我过去的时候,我却倔强地留在了国内。等我到了上大学的年纪,父母建议我申请国外的大学,我固执地选择和无数的中国学生一起挤高考的独木桥。当我毕业后,我依然选择留在了国内。我感觉这么多年来我真是个不孝女。
三月底,我就进入伏雅克,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岗前培训。报到的当天晚上,组长做东请小组的人到“添香楼”吃饭。饭桌上的人除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其余的都是我在实习期间就认识的。几个男同事喝酒喝得欢了,就拉着我们几个女的干杯,组长不好意思拒绝,我本来酒量就不错,倒也不在意。大家也就意思意思一下。可是我对面的那张新面孔,不管别人怎么说,就是滴酒不沾。搞得那几个劝酒的男同事脸上无光,脸就拉长了。组长也有些为难。我索性端起她的杯子,代她喝了一杯。这才缓和了刚才席间尴尬的气氛。
在岚逸的最后一个学期,很多同学都走上了工作的岗位,虽然我们这些找到工作的人不必上课了,但依然要和指导毕业论文的导师联系。我偶然从老师的口中得知思雨回到了北方工作,陈凯虽然上学期受了警告,所幸工作也有了着落,听说工作也在本市。
我万分感慨的放下了话筒,属于我的无忧无虑的美好华年真的一去不复返了。想到那些曾经在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不知去向。不管他们曾经怎样对待过我,怎样伤害过我。但在离别后,我才发现我还是会怀念这些人,记得他们的好,他们和我相处的点滴。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朱周和延峰都会和我一样留在这个城市。朱周递交了留在岚逸任辅导员一职。延峰则和他的师兄没日没夜的忙活着他们的项目,整天连个人影都不见。偶然见到他也是一副精神不济,精力被榨干的样子。有好几次,我们约会的时候,他靠在我的肩上就睡过去了。我又好气又心疼的。我劝他累了就不要来看我,注意休息。可延峰总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为此还生过一次气,他却用无辜口气说:“老婆,和你呆在一起是我最放松的时刻。”我的眼珠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心也软了下去,以后也就不怎么说他了。延峰说他拿我没辙,我何尝不是也拿他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