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这样你是 ...
-
我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搬家。延峰帮我找的宿舍在研究生院,舍友竟然是朱周。在延峰的鼎力帮助下,我们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我的行李搬进了研究生院。研究生的住宿条件显然比我们本科生好得多。虽然也是两个人一间房,但是宿舍却以套件的规格建的。两室一厅,一厨房,一卫浴和一个小阳台。朱周原先的舍友出了国,所以现在空了一间房,我和朱周各占一个屋,客厅、厨房、厕所和阳台都是共用的。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就请延峰和朱周吃了一顿饭,以示我的谢意。
因为搬到研究生院的缘故,我和延峰几乎是天天见面。有时甚至一起吃饭、一起去书店买书,一起讨论些设计理念。
朱周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她起初没空并不怎么打理我。有一天我在客厅里看电视,朱周刚好从外面回来,把买来的牛奶面包塞进冰箱后,就坐到我身边。我看得正欢,笑得前仰后合,小腿乱蹬。
“你说这个人怎么那么笨呀?”我笑着转过头,不小心瞧见了朱周盯着我的目光。
“学姐,怎么了?”
“你和延峰是不是成了?”朱周也不和我啰嗦,什么话也没说就直奔主题。
我尴尬地笑了。半天才说:“没有啦!学长确实挺照顾我,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你都说他对你好了,还说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呀?!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延峰这个人平时冷冰冰的。我们背地里都喊他冷风。认识他两年来,对人都不冷不热的。你见我们谁敢说他对我们不错。”
“不是吧?”我嚷了起来。
“所以说你们关系不一般。”
“切,我没想到你也是这么八卦的一个人。”
“不过是好奇冷风面具下是什么样的一张脸。”
“偷窥癖!”我笑说。我觉得延峰没朱周说得这么玄乎。回想起搞怪的延峰、温柔的延峰、生气的延峰,根本说不准哪个是真正的他,或许哪个都是真正的他吧!
“是呀!有人是不是不乐意了?”
“我要说几遍,我们什么都不是你才满意。”朱周摆出一副抵死都不相信的样子,讪讪说:“魏蒙,你太不够意思了。”
“你冤枉呀!”我摆出一张无辜的脸。
“你们每天出双入对,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几乎腻在一起。不是我故意说,就算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你们关系不一般。更何况你也不看看延峰是谁?他这人也不是吃素的。”
朱周的话多少还是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虽然延峰对我的好,我也看得出来,但是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打算再去接受一份新的感情。我不想再拿所谓的爱情再去毁掉一些美好的感情。
这天我在户外的小树林里冥想问题,有一只手悄悄放到了我的头上。我大吃一惊,操起手里的书就打过去。那只手的主人急忙躲开。延峰一脸委屈地说:“魏蒙,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不怕我呢?”
我的目光对上延峰的,朱周的话又在我的脑海中萦绕。我低下头,有气无力地说:“学长,这个问题我也不能回答你。”
“你没事吧?怎么感觉心老是不在焉的样子。有心事就说出来给我听听。”
“学长我没事。”
“还说没事,脸都臭了。”延峰在我身边坐下。
“学长你不是下午还有事情?赶快去吧!”
“你说完了我再走。”
“学长我不是说我没事了嘛!你有事就先走,我还要做假期作业呢。”
延峰听到我不耐烦的口气,眉头一皱说:“魏蒙你今天每句话前面都加了个学长,不会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吧?”
“我们的关系清清白白,我何必多此一举。”话出口,我自知越描越黑。
“那么何必去在乎别人的话呢?”延峰的眉头皱得更深,我暗自感叹,他叫我不要在乎别人的想法,那么他的眉头皱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一脸苦笑,说:“不是说过不要对我这么好的吗?”
“原来我的关心都对你造成了负担?”说这话的时候,延峰方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人生若之如初见或许是我现在的想法。我不想毁掉一些原本美好的东西。”
“你以为你可以掌控得住感情的发展吗?魏蒙如果是害怕不如愿的结局,而去一味怀念初见的美好,甚至是不敢去尝试,都是很幼稚的想法。魏蒙,你不应该是胆小鬼。”
等到再度抬眼,对面的椅子空空如也。我不禁叹了口气,一阵风拂过,整个树林都发出了窸窣的声音,叫嚣着他们的狂躁。
自那天以后,延峰就没再出现。恢复了一个人生活的我真的有些不太适应,我干脆宅在寝室画稿子,累得时候就在网上看些关于普罗塔设计奖的新闻。时间很快就到了开学。
大四的学生,几乎成了学校的元老级人物。已经过了大一大二的迷惘期,经历了大三的负重期。别的学校或许在大四时候就不再有多少课程了,每个人几乎都瞅准了自己的人生发展方向。出国、考研、考公务员、找工作的路在不同的人面前铺展而开。
然而岚逸学院的大四的课业是大学生涯以来最重也最多的。况且大四对于我们院的人来说是关键的时刻,老师的推荐、优秀的学业成绩或者杰出的毕业设计就可能换来一个光明的前途。所以到了大四,设计院的学生比前三年更加刻苦。岚逸学院流行着这样一句话:走在路上如观光客般悠闲散步的学生就是大一的学生,开始骑着单车穿梭于校园的是大二的学生,在教室里埋头做设计,蓬头垢面的是大三的学生,集体包车在设计院、工厂、教学楼飞驰的是大四的学生。大一新鲜,大二忙碌,大三沉淀,大四起飞。
偶然看到大一新生军训后的黝黑面孔,一种恍如经年的惆怅就会袭上心头。人生最美好的四年就要离我而去了。可惜这种短暂的失落很快就在繁重的课业和激烈的求职大潮中淹没了。开学一个月来,我忙得焦头烂额,不仅要应付那些难缠的老师,而且我还要忙着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和准备简历。这种忙碌让我很快忘记没有见到延峰的失落和失衡感。
一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让我和一位学长到新校区去办事。当延峰踏入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我已经一个半月没见到延峰了,他没什么变化,就是变得有些黑。和老师谈话的神情,精神而淡定。
从学校到新校区办事这段时间,我一直闷着头,延峰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直到我们出了学校的校门,天色已晚,华灯初上。在我们准备搭乘地铁回学校时。新校区大门对面的“莱卡莱尚购物商场”让我不由驻足。那几个字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夺人眼目。
“想买东西?”这是今天下午到现在延峰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在这里看看就行了。”我低声说。
“在这里看有什么好的,不如进去看。”延峰不待我说话,推着我的书包,从地下街走到了对面。出了地下街,莱卡莱尚赫然在眼前出现。延峰又推了我的书包,我定在原地不动。
“瞅着干什么?买不起就当闲逛得了。”延峰作势要拉我的手。我稍稍犹豫,还是跨走了进去。一楼还是没变,香奈儿、兰蔻、娇韵诗、娇兰、Elizabetharden 、 倩碧、 资生堂、Christan Dior 充斥着整个展柜。夹在在一大堆世界名牌化妆品中的还有伏雅克、爵迪尔蒂娜等珠宝饰品。我和延峰从滚动式电梯上了二楼。这层的人明显比一楼多了。二楼多了个prada的展柜。我打量着橱窗里模特穿的时装,步子慢了下来。
“喜欢成人装?”延峰问道。
“我……不合适!”我转身走到另一边。
延峰没说什么,跟着我在店里逛了起来。女孩子天生就和衣服情投意合,我也不例外。秋装新上市,今年以高雅的金色和复古的褐色为主打。虽然颜色相近,但是设计独特,晃了一圈,把我看得眼花缭乱。我忍不住把最新款都试穿了一遍,延峰一见我从试衣间走出来,就翘起大拇指,以示肯定。以至于到最后我盯着手上那的衣服,这看看,那瞧瞧,竟然难以抉择。
“都喜欢?”延峰倾身问我。
我算过手里的这几件薄如蝉翼的衣服加起来共有几个四位数,听到延峰的询问,我没敢点头。我挡着服务员的面,把其他的几件都挑了点毛病,最后拿了一件金色的外套就准备去付钱。延峰抢先一步拦住我说:“怎么能让女生付钱呢?
“我自己的衣服当然我来付。况且你赚钱也不容易。”
“你能为我心疼钱我很开心。我最近和师兄搞的课题倒是赚了不少钱。你不用担心我付不起。”延峰说罢,开始掏钱包。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谈钱的事,你也说过会尊重我的想法。”就在我和延峰为到底谁付账而争执的时候,年轻的服务员把包装好的袋子递给了我。
我和延峰同时愣住了。我忙说:“小姐,我马上付钱。”
“小姐,您的衣服已经付过了。”
“嗯?!”我们俩再一惊。
“小姐您是我们店的金卡会员,而且您在本店购买的衣服都由与这张会员卡绑定的信用卡来付款。”服务员微笑地说。
我带着满脸的疑惑,跟着服务员走到收银台。收银小姐把一张金色卡递给我。我当即就愣住了,会员卡上那龙飞凤舞的字正是段晨的字迹。
我拎着袋子走出了店,门口的服务员还用甜美的声音喊了声:“欢迎再次光临。”没走几步,我的头一痛,竟是不小心撞上了一旁的柱子。我痛得叫起来。身后的延峰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拽住我的手,突然受到外力,我的身子在旋转了180度后,终于因重心不稳而跌向了面前的延峰。延峰适时地接住我,而我也眼疾手快地用手横在了我和他接触的部位。
延峰气恼的声音从我的上方传来:“你怎么一想到他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别管我,让我安静一会儿。”
“不管你!你看看你这样,我能不管你吗?头上都肿了个大包。”延峰用手轻轻摩挲我额上的包。
我迅速地别过头,避开了他的手指。延峰也生气了说:“你这样子是做给谁看的?不就是买了件衣服,不就是帮你办了张会员卡。”
“我只是搞不懂他。”
“搞不懂就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延峰的声音明显带了不耐烦和怒意。
“我不是叫你不要管我了吗?既然呆在这里这么生气,干脆走得了。”
“魏蒙,你真是太不知好歹了。”延峰一把扯过我手里的袋子,当着我的面把那件衣服撕成了碎布。
“你干什么?”我看着被撕碎的外衣,大吼起来。我不假思索地扑上去。延峰一把按住我的手,一把将碎布式的衣服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这样你是不是不用纠结了。你和他的感情就像这衣服般,破碎不堪,不趁早扔了做什么?”
“把你的手拿开!你给我走,给我走。”我歇斯底里起来。惹得店里的人和路过的人不住地观望着我和延峰。延峰松开我的手,我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
“魏蒙,你还爱他!?”延峰在我面前蹲下。
“我叫你走,你没听到吗?你留在这里干什么?看到我难过的样子你很开心?很满意了?” 我用书包在延峰的身上打了几下,累了索性就把书包丢到一边。
“魏蒙,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怎么可能放着你一个人不管呢?”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压向延峰,我顿时被他禁锢在怀抱中。
“放开我……”我叫了起来,但是脸被紧紧压在延峰的胸前,竟只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几声。
“好好听听这里的声音,这颗心因为你的难过也在难受地跳动着。魏蒙,你仔细地听一听。不要让那个人左右你的人生,他过去了。”
我的泪在眼眶中打转,口里不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身子因为激动的心情和压抑的哭泣,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魏蒙,想哭就哭出来,不要忍着,哭出来吧!”延峰的口气变得很温柔,但是不管他怎么安抚我,我还是没有哭起来。
我在心里暗暗说:“我不哭,我不能哭。”延峰不再说什么,就这样拥着我,直到我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用力地喘了几口气,用喑哑的嗓音说:“你不要逼我。”
“好好!我不逼你,我以后都不逼你!只是你心里有什么难受的事情,别忘了告诉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