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书·女人与海》霓谷奈奈

79、【五·从岛】 狩猎大会。

　　【五·从岛】
　　神思纷繁的杨帆背靠着一棵大树，渐渐地放空了头脑，枕着清风入梦。
　　第二天清晨，她在行船靠岸的号角声中醒来。
　　也不知是一夜难眠，还是心中有些什么不太好的预感，她的心跳慌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远处，从天岛的港口正是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的盛况，陆续有新的渡船靠岸，放下舷梯，使船上那些英姿飒爽的女人龙行虎步，登上海岸。
　　看来这次的狩猎大会的确是一个盛会。杨帆粗略地一数，仅是自己能够看见的这个港口，就停靠了十多艘双桅桨帆船。
　　女儿岛的每个岛上都有八个港口，如果都照此计算，那么至少也是有一百六七十艘渡船停靠在此，保守估计也是一两万人的阵仗。
　　另外杨帆还发现了一点——从天岛的海岸线很长。
　　光在地图上看的话根本感受不出来，实地一看，她才感觉出从岛的壮观。
　　从岛比主岛的面积要大上四倍。
　　主岛的海岸线虽然绵长，但站在沙滩上好歹一眼能望到头，而从岛的海岸线站在沙滩上根本望不到头，可谓是横无际涯。
　　白鸽大人先前跟杨帆闲谈时曾经跟她讲过，女儿十六岛的格局是由她们青榄先圣设计的，岛屿的扩建则是由那些前来进犯，结果被女人们捉住服苦役的海上浪人们完成的。
　　也就是说，跟杨帆之前所隐隐猜想的一样，女儿十六岛的绝大部分，的确是由人工填海造陆创造而成的。

　　除此之外，从岛的岛上有许多宽阔得像现代的大马路一样的驰道。
　　驰道的远处错落有致地盖着一些板筑房屋，也就是地球上所谓的土坯房，且只有矮矮的一层。
　　每十所土坯房围成一个圆圈，每圈单层的土坯房中，有一座四层楼高的砖石塔楼，加在一起呈“回”字状格局，中间塔楼的体积是外围土坯房的十倍左右大小，就好像破败凌乱的城中村中间坐落着一个豪华气派的独栋大别墅，看上去特别突兀。
　　而且这个“大别墅”的顶部平台上还有许多垛口，杨帆坐在车里依稀可见有人在那里面巡逻走动。
　　好像……
　　还背挎着长刀弓箭之类的武器。
　　杨帆想不通，她们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
　　那些土坯房里关押着犯人？
　　稍时，杨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的。
　　如果关押着穷凶极恶的犯人，那么她们应该用铁栏杆之类的把那些土坯房给围起来。
　　既然没有围起来，那么，那里面住着的应该不是犯人。
　　或许是狮子老虎之类的猛兽吧。
　　杨帆这样想着。
　　从山上辗转下来的一路上，她看到了不计其数的这种“群落”。
　　比较有意思的是，这种“群落”互相之间间隔的距离比较远，大概有一公里左右，这里一球，那里一球的团聚着，在空旷的平原上显得多少有些突兀。
　　这里的工械所、锻冶所、兵工厂、马厩、农场等等职能建筑较之主岛更为壮观，不过她看见的最多的还是堡垒和塔楼。
　　从岛不愧是作为主岛的屏障而存在的。
　　像这种密度的堡垒和塔楼，称之为要塞亦不为过。
　　如果每一个从岛都是这样的建制，那么想要实现击破从岛，进攻主岛，以这个星球上现有的科技发展水平，的确十分困难。
　　处于冷兵器时代的他们，如果用人海战术来填的话，只考虑要塞的坚固程度和岛屿的面积还有战斗人员的配置情况，每个从岛至少能够拖住三五万人的兵力。
　　杨帆先前曾经听白鸽大人说过，每个从岛上的常住姊妹是一万人上下，主岛上的常住姊妹是三千人上下——
　　最最保守的估计，女儿十六岛上的总人口也在十万人以上。
　　也就是说，按照以一敌三最保守的估计，单只是攻克所有从岛，就需要至少二十四万人。
　　这在海内国度，或许不是一个特别大的数目，但是在星罗千岛，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星罗千岛里面占岛为王的势力，多则人数数万，少则人数不过只有数十人。
　　像女儿岛这种保守估计都有十万人的国度，是目前星罗千岛的海域内绝无仅有的一个。
　　这也难怪她们能够在这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星罗千岛上长期稳定地拥有一席之地了。

　　在这之外她还发现，与主岛上的规制不同，从岛上的塔楼无论是高度还是面积，差不多都要四倍于主岛上的塔楼。
　　每座塔楼的外面还挖了宽度差不多有一百米的“护城河”，河上跨着一个连接着一对巨大绞盘的木栅桥。
　　白天时，它是连通塔楼内外的木栅桥，晚上，便会被用绞盘收起，成为一个厚重坚实的木栅门。
　　杨帆不禁心中一紧。
　　与其说这种建筑是“塔楼”，实不如说它是“堡垒”来得更为贴切。
　　她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从岛上城堡的密度很高。
　　非常高！
　　只是沿着海岸线望去一眼，就可以看见不下十个森然矗立的砖石堡垒。
　　堡垒周围负责卫戍警戒的女子，也至少是主岛上的四倍。
　　主岛上的塔楼中负责卫戍警戒的女子只有一门，而从岛这里的城堡中负责卫戍警戒的女子，却至少有四门。
　　杨帆下意识地觉得，这些从岛，除了拱卫主岛，作为主岛的屏障之外，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她甚至觉得，从岛的架构，除了防御外敌以外，或许，还在防范着些什么。
　　至于具体是什么，她一时半会儿的确然也是想不通。

　　杨帆避人耳目地来到丛林，把飞樱借给她的衣服脱下来叠整齐藏好，就穿着女儿岛统一配发的衣袍，避人耳目地混进了人群。
　　那些女人们的去处各不相同。
　　有的进了城堡，还有的则是去马厩牵上了马匹，带上了趁手的武器。
　　杨帆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自然是不敢随大流，她也找了一处马厩胡乱牵了一匹马，跟着去到一旁配发武器的姊妹那里假模假事地挑选起了兵器。
　　“哎，你，新来的吧？”杨帆身旁，一个女人明朗地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杨帆眼前一花，吓了一跳。
　　“我当年头一次参加狩猎大会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兴奋得翻来覆去一整夜睡不着觉，只盼着天能赶紧亮起来。”那是个青年女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她拍了一下杨帆的肩膀，“我是苍梧，主风岛上的一个门主，何日若有闲暇，可来与我切磋武艺。——哎，对付那些畜生，弓箭可没有这砍刀和大铁锤趁手，它们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给你当靶子。那边那只长矛也不错。”
　　苍梧热情地跟杨帆说话，杨帆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她一开始是想选弓箭来着，寻思既然是狩猎大会，免不了会有些兔子野鸡山羊之类的可以打，弓箭这种远程武器比较占优势。
　　结果她表面装模作样地挑选武器，实际上在暗地里观察别人的选择，看到她们绝大多数都舍弃了狩猎时候更为趁手的弓箭，转而选择一些适合近战的武器，反倒是选择弓箭的成了少数中的少数，她就自然也从善如流地选择了一个近战武器，正是刚才苍梧推荐给她的长矛。
　　杨帆选择长矛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从小练习祖传的杨家枪法，而长矛这种武器，恰恰跟长枪类似，于她而言还是比较趁手的，没准狩猎的时候还可以在马上挽个花炫炫技。

　　“姊妹，祝你好运了。驾——”
　　苍梧挑走了一只类似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的大圆锤，单手架在肩上，一手策动缰绳，策马跑远了。
　　“哦豁……”杨帆用注目礼目送着苍梧远去。
　　这个女人好像还挺有意思的，似乎可以当朋友。
　　杨帆也带着长矛翻身上马，向着人多的地方去了。

　　日上三竿。
　　参与狩猎大会的女人差不多都准备好了，整装待发。
　　伴随着各个城堡里此起彼伏的鸣锣声，城堡的大门被打开，不计其数的浑身涂着醒目红漆的动物被从里面驱赶了出来。
　　城门关上以后，那些动物就像没头苍蝇似的，乌泱乌泱的到处乱窜。
　　那些整装待发的女人们见状，顿时就像虎入羊群似的，吼叫着互相助威，策马冲向了那些涂着红漆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