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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二·残忍】 “那我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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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残忍】
剑兰船王的旗舰旁边一迭着地落下十余颗巨石的时候,她正在船楼顶上摆了一张桌子和满桌的珍馐美酒,与她的琴芝正夫人饮酒赏月。
倏忽巨石落下,琴芝大惊失色。
剑兰船王连忙将她一把揽住护在怀里,不住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以示安抚,向近旁的侍卫询问:“何人投石示威?”
“回禀陛下,左后方的海上突然出现了十艘三桅冲锋舰,大小模样俱都相同,不晓得哪个是旗舰。”侍卫握住腰间宝剑,紧张说道,“陛下,要不要反击?”
好歹稳下心神的琴芝正夫人想了想说:“想必是月黑风高,对面看不清咱们的王旗——即刻着人吊上几盏通明的大灯,用镜子将灯火折到王旗上面好教他们看清咱们的旗号,再着人向对方打灯语,挂免战白旗。”
“遵命!”
得令的侍卫们赶忙在甲板上奔跑忙活起来。
剑兰船王向来对琴芝报以十二万分的信任。
这些年来琴芝也修习了不少兵法韬略,应付普通小规模的遭遇战完全不在话下,只不过由于剑兰船王保持着绝对中立的立场,任谁都不会跟她交战,故而琴芝正夫人在这上面也算是颇有些英雌无用武之地的遗憾。
“没事的。”
琴芝轻抚着剑兰的手背柔声宽慰她,“对面看清了咱们的王旗,想是就不会与咱们为难了。”
“嗯。”剑兰船王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
只要有琴芝在自己的身边,她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了。
放松下来的剑兰船王甚至还嘻嘻笑笑地与琴芝打趣起来:“琴姐姐,你何不多依靠我一些,什么事情都教你给做了,那还要我这个船王何用?”
“是妾身僭越了,还望陛下恕罪。”琴芝忍俊不禁地低眉觑她。
“那我若不恕罪呢?”剑兰船王笑得颇为玩味,像一只坏猫在逗弄自己的猎物。
“那妾身且任陛下责罚便是。”琴芝不避锋芒地迎着剑兰船王的视线。
“好啊,那稍后,我可得去绣帷里头狠狠罚你,让你三五天下不来床。”剑兰船王凑到琴芝耳边呵痒痒似的轻声说道,激得琴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胡闹!”琴芝红着面庞想要把剑兰船王推开,却不料被她伸手兜住,越抱越紧。
琴芝假意拉扯了两下,终于还是松懈了身上了力道,侧身倚靠在剑兰船王宽阔温暖的怀里。
在甲板上奔跑穿梭,组织迎敌的侍卫们俱都心照不宣地别过视线,不去看那倚靠着船楼交颈缠绵的剑兰船王和琴芝正夫人。
大敌当前,命悬一线,剑兰船王却在船楼顶上捉着琴芝正夫人痴缠亲吻……
真是……
非礼勿视。
“什么?!”
凤凰将剑鞘在甲板上重重一墩,夯出来了一个凹陷的椭圆小坑,“前面那个船队竟是那拾破烂的?!”
“禀凰主,正是……”
十名凰卫兵长在凤凰的面前整整齐齐地跪了一溜,战战兢兢地听候发落。
凤凰怒喝:“你们这班有眼无珠的混账!要你们何用?!在我面前跪着作何,还不快转舵!给我离那瘟神远点!”
十名凰卫兵长战战兢兢地互相看了一眼,到底还是那个最为年长的兵长颤抖着声音开了腔:“回禀凰主,来……来不及了……方才我等照着您的命令,着令下船舱里的桨兵们全速冲锋,如今虽然已是让他们紧急收桨……”
然而她们的战舰到底是有惯性的,在海上不可能轻易刹闸。
那名年长的兵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越过凤凰向她的身后看去。
只见,剑兰船王的船队已然近在咫尺。
凤凰倏忽转身,跟着视线中便撞进了一个黑云压城般巨大的船体。
凤凰的十艘冲锋战舰为求速度,全部都是桨帆船,素以船桨为动力,尽数舍弃大而笨重,追求小而精悍。
至于剑兰船王的旗舰,因着不需要与人交战,所以为了保障速度和舒适,选用了巨大的五桅风力帆船。
如果说凤凰的战舰船队是一群迅捷威猛的狮子,那么剑兰船王的大船就是一头庞大笨重的水牛。
虽然两者大小悬殊,但凤凰战舰的战斗力却是剑兰船王的十倍不止。
凤凰看着对面通明的灯火和愈发靠近的船舶,难受得唇角不住抽搐起来。
避无可避,打又不能打,这让凤凰十分窝火。
葛藤想了想,对凤凰说:“既然无可避免地与他们照面,不若带些酒水美食,去他们船上坐坐。剑兰船王素喜美姬,你不如把今次屠灭蛮族部落抢劫过来的那些女人挑一些好看的给他送过去赔罪——毕竟是咱们没看清楚来人就投石示威,失礼在先。你做小伏低去与他赔礼,也能显现出你的大度。”
平心而论,葛藤还是挺喜欢剑兰船王的。
虽然他极是花心,平夫人无数,且还三天两头就会搞大一位平夫人的肚子,但他却是实实在在地在拯救那些身为奴隶、贱民和平民的女子,授之以荣华,予之以富贵,让她们不再提心吊胆地数着时辰过活,过上了她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优渥生活。
葛藤觉得,他有些地方跟凤凰很像。
凤凰的凰卫,也都是些来自于奴隶、平民和贱民中的女子,虽然她们要为凤凰出生入死这一点十分危险,但是她们的凤凰将军也的确给了她们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地位和荣耀。
因着有凤凰作保,她手下的那些凰卫的身份无一例外地都被擢升为了准贵族,其中一些年岁颇大,不再适应航行劳顿的凰卫,还会由凤凰做主,赐婚给下级贵族去当他们的正夫人,实在是为她们打算的极为长远,贯穿始末。
单看这一面,不去瞧她战场上浴血拼杀的模样,凤凰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陛下,对面是凤凰将军的远征舰队。凤凰将军遣了她的一名凰卫兵长过来递拜帖,言说方才实是误会,特带一些珍馐美酒还有数百美姬前来与陛下赔罪。”剑兰船王的侍卫长前来禀告。
“凤凰将军?就是你说的那位在联合大会上脱衣服示威的女中豪杰?”琴芝正夫人忍俊不禁,“她想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是她。”剑兰船王点了点头,“去看看吧。”
“好。”琴芝正夫人应声。
剑兰船王着人搭舷梯与凤凰的旗舰对接。
凤凰甫一登船,就忙不迭地与剑兰船王赔礼:“剑兰陛下,方才在下多有得罪,没看清旗号就投石示威,惊扰了陛下及诸位夫人,委实抱歉。在下特携珍馐美酒及美姬六百三十二人,前来与剑兰陛下赔礼,还望剑兰陛下海涵——”
剑兰船王将右掌贴在当胸,恭谨还礼:“凤凰将军客气了,误会而已,都是小事。”
凤凰又道:“剑兰陛下,你当上船王也有好几年了吧?当年还是海上浪人时候的毛病你也得多少改改了,你说你这又不偷又不抢的,船开这么快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出来做贼呢。”
说完,凤凰竟是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是在给剑兰船王下马威。
她在提醒剑兰船王曾经是海上浪人的出身,好让剑兰船王在她面前更加恭谨。
葛藤眸光一黯,情知这是凤凰在剑兰船王面前故意为自己找自尊。
这么多年过去了,饶是她当了将军,在舰船联合中拥有了一席之地,她却还是没有将自己蛮夷的血统释然。
凤凰虽然身份高贵,却是血统至为卑贱的蛮夷。
剑兰船王虽然是海上浪人出身,却是血统高贵的海内之人。
她怕剑兰船王轻慢自己。
琴芝皱了皱眉,似有不悦。
这凤凰将军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是她这嘴、这心,却也忒毒忒黑!
一登上甲板就在这里对自己的好兰儿出言不逊,乃是可恶至极!
琴芝早先听剑兰船王讲故事的时候对凤凰建立起来的那许多好感,因为她的这个下马威,瞬间尽数败坏。
现在莫说是一瞬了,便算是半瞬,琴芝也不愿意多看凤凰一眼了,直恨不得让她赶紧从自己的船上下去。
葛藤见凤凰的一句话把场面给闹得有些僵,甚至琴芝正夫人的不悦都毫不遮掩地写在了脸上,连忙出声解围,言说凤凰总是如此直来直去,又代她自罚了几杯酒,场面这才好歹缓和下来。
众人摆酒吃席,便按下方才的尴尬不提。
肴核既尽,杯盘狼藉,凤凰将军一行起身告辞离去。
依着礼尚往来,凤凰临走之前,剑兰船王特意点检了整两百名形貌佚丽的年轻侍卫给她。
凤凰告谢后就带着凰卫和那两百名年轻侍卫回到了自己的战舰。
起锚。
扬帆。
行了一个多时辰的海程,与剑兰船王的船队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并且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登陆的海岛,凤凰便一声令下,让凰卫们把那两百名年轻侍卫给反绑双手推到海里去了。
待到葛藤反应过来想要挽救的时候,最后一名从剑兰船王那里得来的侍卫也被凤凰的凰卫给推下了船舷。
葛藤震惊地看向凤凰:“你疯了?!剑兰船王好心送些侍卫给你,你怎可以这般轻易地就将他们给杀了?!”
凤凰倒是笑得轻描淡写,不与葛藤计较她的无礼,只哼然说道:“剑兰船王是拾破烂的,我便给他些破烂赔礼。本将军又不是拾破烂的,他凭什么拿他的那些破烂来与我惺惺作态?难道是故意恶心我不成?”
“你……你太过分了!”葛藤气得顿足,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你莫非是心疼那些油头粉面的破烂玩意?”
凤凰嗤地一笑,“你若心疼,我便叫人趁他们还没死透,捞几个上来与你耍玩耍玩?把你伺候熨帖了,我便饶他们不死,你道如何?”
“凤凰!你这个铁石心肠的恶魔!”
葛藤一气之下拂袖而去,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船楼里面自己的居室,将房门紧闭。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凤凰……
太可恨了!
葛藤气得躲在被窝里放声痛哭。
“我……铁石心肠?”
甲板上的凤凰吹着冷风,笑得极是轻蔑,又极是不以为意,“我若不铁石心肠,我便早已死了不止八百次了……”
寒风凛冽,形单影只。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