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三章 （2） 三十六宫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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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深夜，皇上没来，却等来了负责通传的宫女。她通红着脸，大声地喘气，跪着道：“启禀小主，容华娘娘昏迷卧床，皇上命六宫众人前去丹烟阁为娘娘祈福。”
话音刚落，杏儿在我边上“啊”地叫出声来，被我冷眼一瞪压制了下去。我心里念头一转，站起身朝那宫女道：“知道了。你先回去罢。”待她出门，才指责杏儿道：“怎么这样不小心。”
“奴婢也是吓着了……”她白着脸，匆匆忙忙地伺候我更衣，我看着她嘴唇开合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怎么偏生这个时候病了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看她的性子也不像是会装病的人，何况，她装病又有什么好处呢？”我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你不喜欢她？”
杏儿冷哼一声，“怎么没有好处呢，若不是因为她突然病了，小姐可就要得宠了。”
我皱眉，犹豫片刻，才低声道：“当日涓嫔得宠，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总不见得单单就针对我一个人罢？”再者，依我与她仅有的那次相处对话来看，她也不是会去争宠的脾气。
说话间两人已整理好衣饰，到如萱宫门口的时候发现灵儿已经候着了，见我出来，忙迎上来，“姐姐，我们乘一顶轿子吧？”一边朝我打眼色。我知道她大约有什么话要在路上说，便应下，随后转头对边上的轿夫说：“我与灵贵人坐同一顶轿子，你们抬稳一些。”那些人连忙应了。
两人挤在轿子里，幸好轿子本就偏大，灵儿又身形小巧，所以坐着也不觉得十分难受。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她悄声对我说：“这次，那姜容华大约是不行了。”我吓一大跳，连忙去捂她嘴巴，轻斥道：“这样的话怎么能乱说？”
她的声音便更轻了些，整个人凑过来，嘴唇附在我耳边，“是安姑姑说的，她说这次那容华娘娘是晚膳用到一半突然倒下的，皇上听人禀报之后立时赶了过去。现在太医局的几位老人都已经在那里伺候着了，只是娘娘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甚至一点要清醒的迹象都没有，都快两个时辰了。眼看着就是要不好了。”
我心里一沉，低声回道：“若是姑姑说的，那大概也没错的。”说完忍不住看了她几眼，被她发现了，“姐姐别这样瞧我……我晓得姐姐在想什么，没错，安姑姑确实有她的路子，不然娘亲也不会派她跟着我入宫里来。”我被她一言戳穿心思，难免有些尴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妹妹放心，姐姐总是信你的。”闻言，她勾起嘴角，半仰起头，作势道：“那是。”说罢又低头看我，两人相视而笑。
我越发觉得灵儿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与我竟是一丝芥蒂也无，在后宫之中能认识这样一个人，实在是禁不住要欢喜，只是现在到底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低着头沉思片刻，才犹豫着悄声道：“其实今日那宫女来传，我听着要六宫一同祈福，便猜到情况危急。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严重如斯。
灵儿冷哼一声，“祈福……皇上大约是急昏头了才下得这样的旨意。”我急得又要去捂她嘴巴，被她一手拦下，“姐姐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我冷下脸瞪了她几眼，“这就是知道分寸的样子么？”说罢悄悄拉开轿帘一角，仔细瞧那几个轿夫的面色，半晌才放下心来。灵儿被我弄得也有些紧张，撅起嘴撒娇：“姐姐就权当我是童言无忌罢。”朝我做了一个鬼脸，才安静下来。
之后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待到下轿才知道我们竟是到得最早的，远远地还能望见三顶轿子从沛涵宫的方向过来，想必是芙蓉二妃和涓嫔三人。我收回视线，看着一个等候在丹烟阁门口的宫女走上前来朝我和灵儿行礼，“奴婢柳朱，拜见莲嫔小主、灵贵人小主。”我眉头一跳，从名字里大约能猜到她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听得灵儿在我边上娇声唤了起身，便静静地站着，等她说话。果真她稍过片刻又继续道：“皇后娘娘要先行去准备一些祈福所需事物，就吩咐奴婢在这里等着几位娘娘。”说话间，她半转过头朝身后站着的几个宫女示意，那些人连忙端着手上的托盘上前，托盘上有一片素缎盖着，看不见是何物事。她走上前去接过，双手捧着递到我们面前，道：“入秋之后天气多变，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奴婢在这里候着，给几位娘娘献上御寒的大氅。”
我皱眉，即刻又逼得自己恢复平常脸色，抢在灵儿说话前，先行拒绝道：“皇后好意，臣妾心领，只是现在天气也不算得多冷，大氅还是不必了罢。”说罢，不等柳朱有所反应，转头就朝灵儿道：“皇上可能已经在内里候着了，我们赶快。”灵儿眼里有些迷惑，大约是不解我为什么要拒绝皇后的安排，却也不问我，顺着我的意思道：“姐姐说的是。”便也不再去理睬柳朱。
我之前已经来过丹烟阁一次，认得路，便带着灵儿越过柳朱直接进了宫门。半路上特意放慢脚步悄声向她道：“我怕皇后别有用心，所以……”话未尽，她已在边上朝我摆手，示意我不用再说，随即同样悄声回我：“我也隐约猜到。姐姐无需特意解释。”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信任，于是放下心来，不再多言。
丹烟阁内灯火通明，我带着灵儿直接拐进正殿，却看见一袭明黄的身影立在大堂正中，连忙跪下行礼，又悄悄地换上焦虑的面色抬头去看他。他也正好望向这边，眼中分明有一丝错愣闪过，眉头也紧皱了起来，“竟然是你们先到……”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心底一沉，突然想起来如萱宫离丹烟阁并不近，反而是沛涵宫离丹烟阁还要近上许多，可是现在却是我们先到了……考虑片刻之后，我情真意切道：“臣妾担心容华娘娘，所以略做梳妆就赶过来了。”身后灵儿则接着我的话头道：“启禀皇上，臣妾原本正在练舞，听得失态紧急，只换了一件衣裳就要过来。”她顿了一顿，可能是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正好在如萱宫门口遇到一脸焦急的莲嫔姐姐，于是同她坐了一顶轿子过来，想着大约是会快些。”
他听了这一番解释，眉头似乎舒缓了些，面色也不似刚才那样紧绷，甚至还走过来伸手要扶我起身，“地上凉，起来吧。”我轻轻搭上他伸过来的手，站起来之后半转过身去扶起灵儿，复又转过去，轻声问道：“容华姐姐，怎么样了？”
我感觉到与他相搭的手上感觉到一丝僵硬，便知事情果真不好，想要安慰几句，又怕一时情急说错话反而触了逆鳞，只能稍稍往后退一小步，斟酌着道：“尽管相处时间不长，臣妾却觉得与容华娘娘还算有缘，娘娘待臣妾也极好……但求娘娘洪福齐天，能够化险为夷。”眼神晃动几下，又忍不住去看他，“皇上也要小心身体才好。”我堆砌出满脸的担忧和满眼的深情，泪眼迷蒙地去看他，果真见他为此一震，移开视线不再看我，却温柔道：“朕原本今日要来看你，谁知文媛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他忽然捏了捏我的手，“手这样凉……”他终于重新回过头来看我，“朕让你等得久了。”
我连忙摇头，然后静静地看着他，只感觉他面色疲惫，眼下也有一些泛黑，姑且不论与他第一次在中秋晚宴见面时的神采飞扬，即便是相比今日下午见面时，也让人觉得苍老许多。
足见他对姜氏容华的宠爱程度。
正想再劝几句，忽的听见殿外脚步声凌乱，回过头去看，却是芙蓉二妃和涓嫔，终于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三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