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救赎 他总是为她 ...
-
他靠得太近,鼻息尽数喷到桑柔脸上,酒味比先前烂醉的周章启还重。
她拼命忍着快作呕的冲动,试着摆脱对方的禁锢:“你这样抓着我,有什么意思,很影响我发挥啊。”
不能表露的太过明显,她又用娇媚地声音说道:“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癖好,不如说来听听,我好准备入戏。”
“我没什么癖好。”唐梦实转而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只想听你叫我爸爸,说求你给我。”
“那更得让我好好发挥才行。”桑柔双手得空,抵住他胸膛,好将他推地稍远一些。
面上还要装得干劲满满:“巧了,今天才有人说我会媚男术,难道你不想试试□□的滋味吗?”
“我好久没碰到你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了。”她上下扫了他几眼,似是在为他的身材评分,“还是说你外强中干,和有些肌肉男一样,看着厉害,实战就萎了?”
她微微翘起小腿,顶住他的膝盖。
唐梦实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闷哼,脸上满是愉悦:“你果然花样多。”
他这种盲目自大的人,一旦沉浸在虚假的温柔乡里,就以为自己能主宰一切,所以抱着她的手渐渐松了几分力道,放任她继续下去。
“更好玩的还在后头。”桑柔故意凑到他耳边,趁他一脸陶醉,放松警惕时,顶住他膝盖的那只脚狠狠踩了下去。
坡跟的皮鞋虽不及恨天高的杀伤力,还是让唐梦实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她仓惶向外狂奔,那只鞋也掉落在地,害得她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身后传来唐梦实的破口大骂:“臭婊子,跟我玩阴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桑柔一听跑得更快,可惜才出门几步,头发就被一把揪住,扯出火辣辣的痛感来。
正欲呼救,嘴巴也被一团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堵住,叫她即使用尽力气,也只能发出些咿咿呀呀的细碎声响。
“不给母狗栓绳子果然会发狂犬病。”唐梦实扒拉下腰间的皮带,狠狠在她身上抽了几下。
他再次反扣她的双手,要将她跪着拖回去。
男女纠纷在欢场里发生太多,周围人看到凌虐的情状,也只当是两人在玩“捆绑play”,即使吃惊居然表现的这么露骨,但也仅仅是投来好奇的目光而已。
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人为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惹事。
桑柔还在用力挣扎。
她自虐般用后脑砸向身后的墙壁,砸出“咚咚咚”的声响来,但那点微末的动静,近乎于无。
还是没有人听懂她求救的信号。
她视线变得模糊,时不时瞥到唐梦实那狰狞可怕的脸,感觉自己像被拖向屠宰场的牲畜,只能等待灭亡的命运。
“放开她。”
正当她以为真的万劫不复的境地时,忽得听到一声大喊,喊声中饱含愤怒。
耳畔边似刮过一道凌厉的风,还没看清事情怎么发生,就见唐梦实被一拳打倒在地,捂着腹部哇哇乱叫,狼狈不堪。
林思言在局势顷刻扭转的刹那,回过头来。
他快步朝她走去,替她解开捆在手上的皮带,拿掉嘴里的堵塞物。
桑柔直到此时才发现,刚刚嘴里含着的,是条一次性男士内裤,恶心作呕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还好吗?”林思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满是疼惜。
桑柔自认,并不是个哭包,但绝望中碰到唯一的救赎时,她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
她红着眼睛,唇瓣上下动了动,很想发出正常说话,但只喑哑地吐出三个字来:“救救我。”
林思言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没有回话,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隐忍的怒气。
他回过头,一拳打在唐梦实身上。
桑柔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狠到每一拳下去都有要人命的狠劲。
三人纷争远比两人纠葛有意思的多,何况还打得如此激烈。
吃瓜人群逐渐变多,拍照的拍照,录短视频的录短视频,最后连安保都被惊动,要上前拉人,却没能成功。
林思言仿佛屏蔽了外面的一切,狠下重手。
“别打了。”桑柔眼见事态有失控的趋势,赶过来劝架。
就算她希望唐梦实立刻暴毙,看到此时对方的惨状,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满脸都是淤青,眼眶肿着,嘴角边还溢出渗人的血丝来。
几个安保查看他的状况,还商量着要不要喊救护车,说了几句后拿捏不定,还是把主管叫了出来。
那位主管看来四十多岁的年纪,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第一时间安排疏散人群,以免事情闹大,随即再和桑柔这边进行沟通。
“他死不了。”林思言胸膛起伏着,不解恨地下了断言,而后冲着那位主管叮嘱道,“刚才做得不错,接下去照做就好,费用我来承担。”
言下之意是会劝说客人删掉视频,处理监控,以及一力承担后续的治疗费。
“好,就按您说的做。”那主管是个明白人,喜欢这种干净利落的方式,正要着手去做,却又被林思言喊住。
“等一下。”
他没正眼看向那主管,反倒有些无措的望着桑柔。
打人并不能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直到现在,他仍是怒火中烧,巴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于是暗示了句:“这样可以了吗?要是不够就……”
就再用点别的手段。
他一直很喜欢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
钱除了没办法让他猜透她瞒着的事,几乎能可以为所欲为。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为了符合别人的预期,而隐匿本性。
内在潜藏的反叛因子被激发出来,让他觉得只要能用钱摆平,再残忍十倍百倍的手段也无所谓。
今晚的意外也是如此,只要她还没有解气,他还有无数种方法折磨欺负她的混蛋。
只要她开口就好。
“我没事。”桑柔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快过大脑,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我们走了好不好?”
她仍然记恨唐梦实,但不想多做纠缠,抱住他后,牵过了他的手,更担心他有没有受伤,也担心他刚才异常的表现。
“疼吗?”她柔声问道。
林思言摇了摇头。
但她掀开他袖子一看,才发现他臂膀上都是抓痕,伤口虽小,但都在渗血。
“你有病吗?都受伤了还在这逞英雄。”她又急又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可能是被抓了一下。”林思言不介意这点小伤,甚至没有什么痛感,他甚至更遗憾她就这样,离开了他的怀抱,“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赶紧跟我走。”桑柔难掩关心。
怕碰到他的伤口,造成感染,她只能一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而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听话的跟她走到外面。
“我去打车。”她想往出租车停靠区走去,打车送他去医院。
“用不着。”林思言侧了侧身,抓住她手腕,拦在她身前,“去药店买点碘酒就行。”
“可是……”桑柔哪里会肯,可接触到他的目光时,还是做了让步,转而搜索着最近的药店来。
“步行导航开始,请沿当前道路向东出发。”
“走吧。”林思言没有放开她的手,和她一起顺着指示音走。
“百度地图将持续为您导航。”
走着走着慢慢远离方才的喧嚣,除了机械女声偶尔响起外,唯一真实的触感,便是林思言仍然温热的掌心。
往事也如潮水一般漫上心头。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碰面时,他也是这样,执拗的没让她拦到车,非要她去学校。
那时觉得他不可理喻,和他说话是对牛弹琴,眼下却还是无法自控。
唏嘘的是,她一直都在尽力摆脱过去,却总被各种巧合扯回老路兜圈。
最近的药店没有多远,走了5分多钟后就到。
桑柔根据百度百科搜索的结果,买了碘伏、棉签和芦荟胶。
这时候倒没那么多讲究,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就坐了下来。
第一次帮人上药,从打开碘伏瓶起,她就格外小心,真要把棉签压倒他伤处时,还叮嘱道:“疼就告诉我,别忍着,我不会嘲笑你的。”
林思言当然不会喊疼,任她上药,碘伏碰到伤口后,灼烧着他的皮肤。
现在没人打扰,比起刚才地仓促一瞥,桑柔更能看清他手背上那些细长的抓痕,生怕自己手劲稍大一些,都会让他伤势加重。
“您还真是人傻钱多,去医院能刷医保,药店的东西大都要用真金白银的。”她只好靠最能输出的那张嘴,缓解紧张。
“今天真的很险。”她想起前几天网上吃的律师圈瓜,有些后怕,“你现在这么金贵,打架也不知道收敛一点,万一被人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瓜也是男女纠纷,也是两男一女。
两个已婚男律师出差在外,其中一个为了解闷找了个上门女郎。
起初一对一的价钱协商合理,结果男方临时变卦,为了追求刺激,想拉上另一名律师组个三人牌局。
女方自然不肯吃亏,在价钱没有谈拢的情况下报了警,一桩你情我愿的买卖,变成了众人的笑柄。
她想到这里,又感慨道:“就算真闹大了,你和唐梦实那混球应该都能隐身,倒是我可能会被人肉,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就此事而言,她完全是个受害者,只是性别即原罪,她甚至已经可以脑补出评论。
“活该,好女孩谁晚上去那种地方?”
“这女的平时没少玩吧,同时勾搭两个男的,真是个浪蹄子。”
“不会是女的,给人戴绿帽了吧?”
幸而林思言及时赶到,她才免遭双重打击。
“谢谢。”她有感而发,一句道谢说得无比诚恳。
她以前觉得“英雄救美”这个词又俗又土,但危急关头,唯有感激和庆幸。
她怀着这种心情,替他处理伤口。
由于过度谨慎,自己的手也变得酸麻,惹得她晃了晃胳膊:“没想到你看着斯斯文文的,打起架还挺厉害,幸好他还算有公德心,没抓你的脸,否则真是十恶不赦。”
“不过还是要小心留疤,不然以后穿短袖就不好看了。”她把祛疤的芦荟胶递给了他。
“你很在意?”林思言终于有了伤员的自觉,第一次对伤情发表看法。
桑柔听出很重的试探意味,没有正面回答,打个哈哈混了过去:“哪敢不在意,一失足就成千古罪人了。”
当时情况危急,并没有发现不对,如今想来,反而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她大脑飞速运转,得出结论:“你听到我打电话,还跟踪了我?”
林思言一时间被噎住。
他的确在下班时无意听到了这个电话。
双方相邻的办公室和近乎一致的作息,促成了这个巧合。
她问话的声音听来焦急又无奈,会让她有这种反应的人,只有周章启一个。
想到她中午险些跟着那家伙追出去,他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执念也好,错误也罢,无论如何,周章启都是曾经令她沉沦过的人。
他承认自己嫉妒的发狂。
本是不屑于做出这种举动,但还是克制不住,开车跟上了她。
下班晚高峰的路堵得可怕,红灯一个接一个,尽管市区里规定禁止鸣笛,偶尔还是能听到尖锐的响声。
他刹车一次比一次踩得更急,抓着方向盘的双手也越握越紧,手背上的骨节像是平地上的山丘般凸起,青色的血管眼看着也要透过皮肤表层爆出来。
一向奉行一击即中的人,心里难得暗自祈祷起来,希望是他神经过敏,想得太多。
直到他在那家店的地下停车场里,看到了周章启那辆招摇的跑车。
一颗心如栓了铅块一般,直直往不见底的深渊坠。
他在那家店大堂里,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知道结束的不会太快,索性点了好几杯酒。
他很会喝酒,如今从舅舅家搬出来住,就在住处专门弄了个柜子放酒。
和酗酒嗜酒不同,他喜欢饮酒前后的反差。
温润的液体在没开瓶前,被装在各种形状的器皿里,一旦入喉,又会有辛辣的刺激感滑过舌尖。
但今天的酒一杯杯灌下去后,却有了几分愁苦的味道。
等着等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唐英扶着周章启摇摇晃晃地出来,本是松了口气,但好一会儿都不见桑柔的身影,他又感到恐慌。
他急忙朝里走去,饶了一圈,就看到她跪倒在地,被人用皮带捆绑的样子。
虽然承认会显得他手段卑劣,但后续发展成这样,他也不打算隐瞒:“确实听到了,很好奇,就跟过来了。”
但他也怕这种阴暗的占有欲,会又一次推开她,在她没开口的间隙,就用她多年前的一句话,概括自己的所作所为:“谁让我有奴性呢。”
桑柔顿时背脊一僵,楞在了原地。
她未曾想到,时隔多年,他对订婚宴后半段两人的对话,还记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