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大大大石头

38、恨爱交加 人的感情总

　　也许是为了耀武扬威，也许是周章启早就习惯了出行要有大排场，他特地开了一辆崭新的跑车过来
　　和世上其他男人一样，他这些年一直原地踏步，唯一肯花时间的爱好，就是女人和车。
　　桑柔记不清自记事以来，他一共换过多少辆车，只觉得那家伙没有脑子，在居民区里狂按喇叭，开闪光灯，严重扰民。
　　拉风炫酷的跑车不仅没给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增添气势，反而因为他没有公德心的行为，波及了正好下楼倒垃圾的住户。
　　“神经病啊，大晚上闪灯，闪你妈比。”一个粗犷的男声大骂后，还凑热闹过来围观。
　　看到汽车品牌时，发现是量豪车，但那人还是觉得自己面对着一个二逼：“租车公司租的吧，怪不得抓紧时间搁这儿秀呢。”
　　周章启面露囧色，被正义路人治得服服帖帖，装腔作势的油腻被消减到零。
　　但他毫无歉意，只是在停车位本就不充裕的小区里，随便找了处停车，也不顾是不是会碍着别人出行，而后满面寒霜的走了过来。
　　一开口就语气冲桑柔喊道：“你去哪儿了？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桑柔觉得他就是块狗皮膏药，还是自带定位系统的那种。不然不会每次都在她最心烦意乱的时候出现。
　　她拿出手机，看到电量变成红格的手机里，的确发来不少问询的信息。
　　但她并不因感到愧疚，只是敷衍地回了句：“不好意思，我没看见，而且你的存在感没高到要我时刻盯着手机。”
　　周章启大概有些心理失衡，一边大笑，一边拍起手来：“亏我这么担心你，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啊，也难怪，毕竟是和别的男人出去浪了啊。”
　　他一早就发现林思言也在，却故意无视，只不停嘲讽道：“看来你风范不减当年，家破人亡了，都不忘吊个男人。”
　　桑柔笑看他无能狂怒，只想赶紧把人弄走：“如果你只是来胡言乱语的，劝你麻溜走，不然像刚才那样被人投诉到物业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还有就是，我没让你找我，你别为了感动自己，要我一定要领你的情。”她可没以前被蒙蔽双眼时那么蠢，给他的一切行为想好逻辑，再回过头来说自己。
　　“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周章启越发气急败坏，“你爸尸骨未寒呢，就和不入流的男人鬼混，是嫌以前战绩不够辉煌吗？
　　他语中带刺，把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说得玄乎不已，明着像贬低桑柔低贱，但又有点微妙的得意。
　　得意地炫耀着那些从没有旁人能插口的过去。
　　桑柔顺着话头，粗略回想起青春期脑子发热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为，不免有些好笑。
　　不过就是每次去捞他时，感觉跟个奶妈一样落不着好，气着了自己也不想要他好过，索性就装模作样，和来搭讪的人聊天。
　　口头玩得很大很high，几分钟后就感到空虚无趣，把人赶走，最刺激的也就是有次仗着家世，收拾了几个混子而已。
　　她很想对这些黑历史进行一键删除，但更讨厌周章启指桑骂槐：“真难为你还记得啊。”
　　她借着这把刀反刺了回去：“没错啊，我就是命里缺男人，我哭着喊着非要林思言陪着我，没有他我感觉空气都浑浊了，地球下一秒就不公转了，你满意了吗？”
　　“你……”周章启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怎么一点廉耻心也没有。”
　　“是你精虫上脑，失去判断力了。”他越是跳脚，桑柔越是嬉皮笑脸，“大清都亡了，还想立贞洁牌坊，拜托你开开眼，这年头谁会觉得那种事不要脸啊？”
　　“还是其实你不行啊？”她视线故意上上下下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我的话，多几个人也无所谓的，现在就能找来。”
　　她编造莫须有的通讯网，让周章启直接咆哮道：“你敢这么乱来，不怕得病吗？还是说你想通过母婴传播，祸害孩子？”
　　他这句话一语双关，听来像是怕她染了艾滋，却还另有层意义。
　　桑柔被他捏住痛点，对峙的气焰消失殆尽，整个人都格外消沉。
　　“看你们吵架，也挺令人头疼的。”一旁不算完全无辜的林思言，终于插了句话。
　　他许久以前，就看不惯周章启的行径，听得越久，反感越甚，也加入战局里：“有的人自己不行，也看不得别人行，除非正视问题，否则只怕一直不行。”
　　他说完这段给外国人做听力考试，必然考倒一片的话后，难得强势地伸手。揽住桑柔的肩头：“其它我管不着，反正我和她肯定行。”
　　他指节贴在她肩膀上，箍得她很近。
　　桑柔借着路灯的光，再次看到他们被拉得颀长的身影，那紧紧相依的姿态，和所有情侣一模一样。
　　一瞬间她像是溺在无边无际的海里，在放弃求生欲望时候，忽然遇上了一叶扁舟。
　　如果他没那么恨她的话，就这样昧着良心瞒下去，演一出破镜重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周章启看到他们一个鼻孔出气，心下一沉，越发语无伦次起来：“你不要忘了，你名头上还是我的未婚妻，我国家遵循一夫一妻制，重婚犯法。”
　　他不着调的乱扣罪名，让桑柔和林思言都发了笑。
　　林思言言简意赅地指出：“看来你是真的不行，难怪被人嫌弃。”
　　“你都说了是未婚妻，就意味着我们没九块钱的红本，也没有法律关系。”桑柔也跟着添油加醋，“幸亏没有。”
　　她捂着心口，装出后怕的态势来：“不然摊上离婚冷静期，我没权没势，无依无靠的，怕是要被你玩死。”
　　周章启被好一顿奚落，索性破罐破摔起来：“那就祝你们这对狗男女长长久久，百年好合，多子多孙。”
　　他气冲冲上了车，用关门声宣泄他的怨气，一边开车还一边挑衅般地按着喇叭。
　　烦人精一走，林思言很有分寸地从她肩头收回了手，掌心空落落的，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只好握紧拳头，揣回兜里。
　　很多年前在电影院那次，他便看透了周章启真正的感情归属，但他很卑劣地藏在心底，甚至还试着误导过她。
　　如今看来，这两人关系还是水火不容，于是他试图从周章启嘴里撬出点关键信息：“当初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拖到现在还不结婚？”
　　桑柔骤然间被问住。
　　当初设计狗血大戏时过于短视，以为演完重头戏即可，没成想时过境迁后，竟然发展成超长连续剧，让她和周章启的人设都险些精分。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她开始信口胡扯，“就跟小别胜新婚的道理一样，外面的野花野草看够了，才发现家有多好，见面时也更刺激。”
　　“你也赶紧回去。不要来打扰我才开始的夜生活。”怕再等下去，会露出更多马脚，她急着把林思言也赶走。
　　“你还是一样喜欢过河拆桥。”林思言好笑地戳穿她蹩脚的谎言，“如果你所谓的夜生活，是指宅在家里，刷手机里一页就翻得过来的app，还不如跟我谈谈薪资。”
　　“你偷看我手机？”桑柔关注点跑偏，满脸诧异。
　　林思言解释道：“不是有意。但刚才你看微信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主屏幕。”
　　“……”
　　用来约人的社交软件一个没装，桑柔再度露了马脚。
　　她仍然没什么朋友，也没有社交欲望，所谓的“夜生活”更多用来逛论坛、看小说、刷电视剧上。
　　正应了近段时间网上热议的一个采访，说人住的房子越小，上网时间就会越长。
　　她也成了患“手机综合症”的一员，一天到晚盯着屏幕，视力直线下降。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她着实不爽，暗自腹诽明天就去淘宝上买个防窥膜来。
　　反正已经毫无形象可言，“女海王”的头衔听来反而更有面子，她梗着脖子：“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前几天还有人用微博跟我搭讪，只是那人不是我的菜，没约成罢了。”
　　“我很挑剔的。”她用小说里的原句夸大其词，“就算是419对象，也得有如墨一般漆黑的瞳孔，精雕细琢的鼻子，刀削般的下颚，一米二的大长腿和八块腹肌。”
　　她边说边抬手刷了门卡，进门的时候却见林思言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免疑惑：“怎么？你也要做狗皮膏药吗？”
　　“我没那么不识好歹。”林思言不想沦落到和周章启一个风评，但后一句话下意识蹦出和他行事作风毫不搭调的感慨来，“起码你住在这里，不会莫名其妙玩失踪。”
　　他在规避负面情绪这点上，一向做得不错，唯一的例外，便是当年彻底失去她踪迹的时候。
　　从日出等到日落，从焦急等到无望。
　　他讨厌这种虚无缥缈，什么都无法掌控的感觉。
　　比起周章启直白降智的挑衅，他的责备和怨言更加含蓄，表达的意思却不尽相同。
　　但因为更偏向他，所以痛感更甚。
　　她忽得意识到，她摧毁自己的世界时，引起了连带效应。
　　可以想到他方才直白地阐述恨意，怕又是会错了意。
　　她实在没必要和一个要凌驾在她之上的人共情。
　　林思言话锋一转，提议道：“好歹任劳任怨做了两天帮工，我上去喝杯茶不过分吧？”
　　“去就去吧。”桑柔还是松了口，“没打扫过，乱七八糟的，别看了以后说是狗窝就行。”
　　两人乘着电梯，很快到了她的住处。
　　房间算不上大，连一人独居，都看起来狭小逼仄。
　　不仅比她以前住的别墅小上好几圈，甚至不到赵志明家的二分之一。
　　屋子里东西不多，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大多是一次性用品和便携式家具，一看就是懒人派生活方式，什么都图方便。
　　林思言因此笑言道：“没有狗窝那么夸张。”
　　虽然先前对她的情况做了些背调，总归也想亲眼看看她的住所。
　　他隐隐期望，她仍像原先那样，活得多姿多彩，昂首挺胸，而不是被磨平棱角，所以才硬着头皮上来，一探究竟。
　　桑柔从柜子里拿了瓶冰露矿泉水给他：“之前参加活动的时候，主办方剩的，问过后就拿回来了，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精打细算。”林思言拧开盖子，咕噜噜一下灌了半瓶进去。
　　桑柔全没理睬，也只跟着喝水。
　　平时一个人的舒适圈，突兀地插了个人，到底有些不自在。
　　所以不等沉默发酵开来，她就说起正事。
　　“工资的事情，我没什么要求。我会把现在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列出来，你看着给个差不多水平就行，我给你个工作邮箱，到时候你拟好合同，发过来就行。”
　　林思言听完，则是悠哉地打开手机里的办公软件，将一份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的合约，就摆在她的跟前：“我喜欢未雨绸缪。”
　　“真不愧是割韭菜的，动作真快。”桑柔接过他的手机，滑动起来。
　　“毕竟不是草率的事，当然要万无一失。”林思言假装没听懂她的不满，还把那种酸腐气用来损别人，“我可没空像周章启那个草包一样浪费时间。”
　　“你是讨厌他，还是讨厌他来找我？”桑柔觉得他的较劲有点好笑，一个问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直听得林思言下巴微张，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
　　她暗自己不过脑子，好好的事情都毁在这张乱说话的嘴上，慌忙中又低下头去，假装研究合同，一张脸却是开始泛红。
　　“不要脸，真不要脸，竟然还怀有期待。”她狠狠摇头，试图摆脱杂念，只是有了杂念后，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店大不欺客，桑式的高管，这点诚信应该还是有的。”她很敷衍地扫遍手机上的条条框框。
　　然后用最老套的时间打掩护：“这么晚了，你赶紧走吧。”
　　她说完佯装打了个哈欠。
　　“提了问就把人撵走，还真是你的作风。”林思言完全没有跑偏，将关注点拉了回来，还给出令人猝不及防的反问，“如果我说，我两个都讨厌呢？”
　　他眉角微调，带着几分探索的以为，把问题抛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