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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大结局 也许关于紫 ...

  •   “什么!”蒋荪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他疯了吗?”
      “我怎么知道,”宁归心虚地嘟囔,“我又不了解老板娘……”
      自从知道了蒋荪被完全标记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称呼段临风为老板娘。
      “要不然,您打个通讯问问他?”
      蒋荪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太冲动了,他是三岁小孩吗?”
      宁归眼珠子一转:“您是说,他是因为您来的?”
      蒋荪无能为力地摇头:“不然呢。这个决定他一定没有征询过任何人的意见,”说着说着,蒋荪自言自语起来,“议会投票的事情,投票的事情……”
      “段临风说了,越快越好,”宁归疑惑的瞧着恍惚的蒋荪,“您在担心什么?”
      蒋荪终于露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敲了敲宁归的脑壳:“小傻子,他说快就快?凭他一个人能做成什么?去叫宋远过来……不,一小时后开一个线上会议,去让白晔通知到位。”
      “通知哪些人呢?”
      “现在在第一到第三星系的,还有凯瑟琳。”
      对于段临风不合时宜的幼稚,蒋荪确实有些烦恼,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的做法奏效了,他享受这种掌握着爱人命运的感觉。
      这样一来,段临风才真正是他的了。
      不过在段父段母看来,儿子无论三岁还是三百岁,他总还是他们的儿子。被儿子忤逆,乃至推翻了一生的努力,如果是在死后,恐怕要从传说中的棺材里跳出来的。
      幸而二老还健在,所以他们仅仅是有些愤怒罢了。
      段容与难得有些紧张地坐在餐桌上。已经是午餐的时间,明明先前她在十九号打通讯给爸爸,段临风接起来说马上到,可结果到了爷爷奶奶这儿,拖到了中午也不见段临风的影子。
      就连一向偏袒儿子的段母,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厉色:“这臭小子,又不接通讯,想躲到什么时候?他还能躲我们一辈子吗?”
      段容与在来之前当然了解了前因后果。实质上,她其实不仅不是很生段临风的气,打心底里还是支持段临风的决定的。她的父亲肯为星联作出如此重大的牺牲,她身为女儿,面上也有光。
      不过反过来想,如果她要为大义去牺牲自己,并且实现没有和段临风商量,段临风一定也是会生气的。更何况,段临风骗她的事情,她还没原谅呢。
      就当段容与想着,爸爸肯定不会来了的时候,开门的铃叮地响了一声,段临风裹挟着屋外的风进了门厅。
      不是段临风不愿意接两位老人的通讯,只是上了年纪容易操心太多,发布会散场后等着段临风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一定要和他们解释清楚,少不得要浪费大把时间。
      既然都选择了不孝在先,段临风只能狠狠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不过家不能不回,段容与的通讯接起来之后,段临风的大脑里没有任何构想。能够预测到父母的发难,但是他却没有措辞去应对。
      不是不愿意解释,只是一切解释和父母对他的牺牲相比都微不足道,他只想和盘托出。段父段母都是斯文人,总不会打断他的腿的。
      三个大人在餐厅聊天的时候,段容与被赶到了楼上去。她不清楚段临风和祖父母说什么,只是听到了几声祖母的哭泣。
      不过她清楚的是,在那一次长谈后,段父段母虽然拒绝媒体的采访,但也不再反对段临风的决定了。
      应理事长的要求,联盟紧急安排大选,并在联盟议会对段临风担任第七星系总督一职进行投票。
      后者其实是极有技巧的。如果是针对第七星系入联盟的公投,通过的几率其实不大。但是把第七星系入联盟当作既定事实,然后用段临风其人做文章,实际上很难不成功。
      整个星联为段临风的决定而小小地轰动了一阵子,出乎段临风的意料,褒扬的声音远大于贬低,似乎没有人对段临风的决定作过多的猜疑。出于人人参政的自觉,星联的民众很快投入到公投的进程中去了。
      不为人知的是,在那场临时发布会结束的当晚,几家媒体的负责人以及联盟议会的议长和一些议员的家门前,都曾迎接过一批穿着黑衣的访客。
      段临风最终还是在女儿的“威逼”下向她坦白了自己和蒋荪的事情。
      段容与苦笑着说:“我一直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场轰轰烈烈乃至改变世界的爱情,没想到这样的事情我自己没有遇上,倒给你个老头子占了便宜,亏死我了。”
      段临风不是很理解小女孩浪漫主义的想法,有一个人能安稳地陪伴在身边,不因落寞而离去,就是他关于爱情最大的幻想了。
      对于公投的事情,段容与安慰段临风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段临风为了不让女儿年纪轻轻就操碎了心,只好连连应诺。但其实他心里清楚,他的选择没有一步在跟着“命”走,这样,结局自然也不会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凯文因为布莱克的存在被媒体烦得焦头烂额。段临风提出要帮他,两个人坐下来长谈了一个晚上。
      凯文最终还是向她坦白了陆鸣笳的告密。段临风真的很惊讶,并且溢于言表。他想不通为什么陆鸣笳要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勾当,但是转念一想,也许有些人天生是坏的,也没有必要试图去共情了。
      上一次见面,凯文的职责一直是段临风的心结:“我无意做任何人的英雄,”段临风严肃地皱着眉,看着凯文的眼睛,“我想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符合联盟的利益,然后才是我个人的。有一句古话,叫无伤大雅——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作为一个凡人,也会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我不曾因为我的私心而置任何人于水火,你也一样。”
      谈话的最后,段临风问凯文,是否需要自己在大选中祝他一臂之力。凯文沉默了许久,最后说:“我给你打下手打惯了,我以为你会的自己也许都会,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年轻冲动了。你经历的如果换到我身上,说不定我早就忍无可忍崩溃骂街了。也许不是我不想,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
      这一次过后,凯文主动退出了大选,让不少在他身上下注的人很受伤。不过段临风并不惊讶——人在面临未知时总会有些为难情绪,作为将军的凯文·金,他要了解的还有太多了。
      就在段临风担任第七星系总督的投票通过后的一个月即将过去时,威廉夫人的死讯传遍了首都星的上流社会。
      据说威廉夫人死时,身边只有她收养的孩子们陪伴,至于她是寿终正寝还是因病去世,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毕竟是将近三百岁的老人了,怎么也算是喜丧。
      段临风也出席了威廉夫人的葬礼,因为大选还没有出结果,依然是以理事长的身份参加。
      他站在威廉夫人微笑的黑白相片前鞠躬,旁边站着脸色有些苍白,眼圈青黑,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一个大些的姑娘。大厅里充满了孩子的声音,有的在大哭,有的在笑闹,几个老仆人也管他们不住。
      威廉家族只威廉一个独子,威廉夫人再一走,这个家族也算是真的无人,从此消失在史册了。威廉夫人在遗嘱里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老仆人和收养的孩子们,这栋房子,或许日后也不会太冷清。
      段临风要离开的时候,那个穿黑色长裙的姑娘拦住他,问他能不能留下了一起吃午餐。维克托有些不解地站在旁边,照理说是他和威廉夫人的感情更近,再说,段临风最近因为选举以及和第七星系交涉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已经住在理事长办公室了,哪里有时间留下了陪一个小姑娘吃饭。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段临风虽然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下来。
      那个姑娘带他到无人处,回头第一句话,就是:“他托我问候你,你最近还好吗?”
      电光石火间,段临风就有了思量:“你是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虽然淡得很,但我太熟悉了,”若离伸出手,“认识一下吧,若离。我是蒋老板的人。”
      段临风和她握了手,面露不解:“他让你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看你面相,你有二十吗?”
      若离脸上还挂着泪痕,却轻蔑地笑起来:“段理事长,就这样您还相当第七星系总督?有些事情不是看年纪,”若离戳了戳太阳穴,“而是看头脑。”
      段临风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怼得哑口无言:“那个,你今天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指点我几句吧?”
      “当然不是,”若离搬来个椅子让段临风坐下,“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帮忙。”
      段临风整理好衣摆,不紧不慢地坐下来:“哦,原来是有求于我。那么你是代表蒋荪,还是你自己呢?”
      若离也坐下,温温柔柔地道:“虽然是为了我自己,不过我们家老板的脾气你也知道,比第七星系的天气还善变,他如果想要捉弄你,你能几个月挨不到他的边。不过我多少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还没等若离再说些什么,段临风就笑了起来:“我很有兴趣,你说说看。”
      “我想要你手里关于维克托·林顿的所有丑闻。”
      段临风的神色严肃起来:“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若离微微摇头,“为了自己安心。你放心,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任何人,无论是你,还是老板。我不是冲动的人,在你离开首都星之前,我想要的东西都不会派上用场,不过,如果维克托·林顿上位了,那么我也说不准。”
      段临风有些震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觉得林顿会上位?”
      若离抬起纤细的手,撩了撩垂到颊边的头发:“我想,不单是我觉得,段理事长也是这样想的吧?”

      三年后,当段临风坐在第七星系的办公室里,看着刚刚还晴空万里的蓝天突然阴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砸在窗上,想起来若离和他提到过的,第七星系的天气,原来果真不假。
      成功地把理事长的重任交接给维克托,把女儿送到父母那里,段临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登上赶赴第七星系的休眠舱,花了近一年时间,才赶到了第七星系。
      临别的时候,整个航站楼都是欢送的鲜花和人群,但是一落地,冷冷清清的站台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疲惫的旅客,用充满试探与猜疑的眼神看着段临风一行。到了这个是候段临风才意识到,衣着光鲜,谈吐得当的自己,原来真的是这个星球的异类。
      落地的第一时间,段临风满脑子都是,找到蒋荪,向他道歉。
      可是他打了蒋荪的通讯,却发现无人接起。等他站在了辛夷大厦的门外,走出来迎接他的只有面无表情的宋远和一个陌生的omega。
      “老板不在,他说想出去逛逛。我们都不清楚他去了哪里,如果你只是想了解辛夷的业务和账目,和白晔交流就够了。”
      “他说过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老板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没有得到结果,段临风想尽所有办法,他去问了司空晏,司空晏说自从上一次流产的手术后,蒋荪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去问若即,若即却问他,能不能喜欢他的女儿。他去问若离,若离却说我告诉过你,老板不想让你找到他的时候,只能乖乖等待。
      段临风用十余年时间,走遍了第七星系两个星球的大街小巷,一面走访,一面试图找到蒋荪的踪迹。他渐渐融入了这个星系,也完成了一些改变,让街头巷尾的小偷与乞丐几乎绝迹。
      可是他还是遗憾。当他闲下来的时候,没有一秒钟是不孤独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一个通讯,询问他是否需要器官更换的服务,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这个世上存在了近百年之久了。
      说遗憾,在重见蒋荪之后,他的人生开始充满变数与遗憾。不过若问他是否有过后悔,他又觉得,自己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更加具有意义,变得更多是出自于自己的本心,而不是来自任何人和事的责任。
      换器官的事,需要他回到第一星系,在同一个医院完成。段临风只得暂时离开第七星系,拿出衣柜底从未着身的西装,踏上回乡的旅程。
      首都星的一切都是老样子。习惯了第七星系的日新月异,首都星的一成不变倒显得有些寡淡乏味。先是回去看了一趟亲人,段临风就赶去做了手术。麻醉的效果快要过去的时候,段临风的大脑开始晕晕乎乎地出现幻觉。他想起了和蒋荪在十九号的日子,他发现蒋荪的脸在他的回忆里开始变得模糊,他能想起蒋荪的声音,想起他们一起做过的所有事,可是蒋荪没有给他留下过一张清晰的相片,他甚至无从回忆。
      恐慌攫住了段临风的神经,他拼命地想要看清楚那个蒙着雾气的脸,却无论怎么用尽力气也看不清楚。那张脸明明近在眼前,他奋力地追啊,追啊。
      他从麻醉中惊醒。
      一阵晕眩袭过他的大脑,段临风痛苦地阖上眼,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是了,蒋荪不在十九号了。
      可是有一个念头牢牢地抓住了他:万一蒋荪回了十九号呢?说不定去了十九号,他还能再见到蒋荪。
      于是他迫切地做复健,每天询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都笑了,说您又不是第一次换器官,要休息多久都是固定的,哪里有几天就要出院的道理。
      艰难地熬过了恢复期,段临风走出院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乘车去了云中大道十九号。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段临风坐在车上,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如果见到了蒋荪,那么是他的运气好;如果见不到,蒋荪也只是去了其他的地方,总有一天,蒋荪会放下固执,然后愿意见自己一面的。
      按响了十九号的门铃,段临风没有想到自己第一眼看见的会是陆鸣笳。
      自从凯文和他讲是陆鸣笳向自己告密,段临风对陆鸣笳的好感就一扫而空。满怀希望地来见蒋荪,第一眼却看到了此人,一想到他还在为蒋荪做事,段临风的心里就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段先生?”陆鸣笳也很惊讶,忙不迭地把段临风迎进来,“您来做什么?”
      陆鸣笳此话一出,段临风的心就凉了一截:“蒋先生在吗?”
      陆鸣笳了然:“蒋先生,有十几年没回来过了吧。”
      “若即在不在?”
      “她不在,出去了,说晚上回来。”
      段临风脚步一顿。这样说,他来这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段临风并不想睹物伤情:“那我就不进去了,以后再来吧。”
      到了门口,司机请他上车,段临风却突然想起来,也许可以去若离那里碰碰运气。
      反正就在一条路上,段临风就让司机先回去,走一走,也好散散心。
      云中大道上的建筑都不高,走在路上,外围高楼的光屏投影都一清二楚。有一个投屏在播放段临风在第七星系走访民众的场景,段临风感到有些不自在,因为开始有路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本来云中大道住的人就非富即贵,哪个不知道主动请辞的前理事长段临风?
      想着也许灯下黑,段临风走了一条岔路离开了云中大道,打算绕一下去二号。
      岔路通往一条商业街,街边有许多咖啡厅和甜品店,不少上班族不爱在家里或办公室办公的,就会选择这种地方,工作累了还可以出来逛逛。
      段临风从前鲜少来这样的地方,刚来首都星的时候太忙,等忙出了名堂,又怕出门被人认出来,徒增麻烦。
      段临风难得有机会享受这样的闲适与热闹。路边的露天咖啡厅有情侣依偎着说笑,路上有提着花篮的女孩在兜售鲜花。
      许是看他一个人,长得又不错,有一个姑娘就大胆地走过来:“先生,买一束鲜花送给您的爱人吧,今天是情人节呀。”
      段临风有些恍惚。他从来不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日,也没有送给过蒋荪一朵鲜花。他给过蒋荪什么呢?蒋荪就愿意给他全部的爱了。
      “可是我的爱人不在身边,鲜花会枯萎的。”
      小女孩听着他的声音,脸红了一红,却还是很认真地看着段临风:“可是,也许您买下这束鲜花,紫罗兰的永恒,就会让您的爱人回到您的身边的。”
      让蒋荪回到他的身边吗?
      段临风没有办法抗拒这样的诱惑:“好的,那我买下来。”
      他用手腕碰一碰花的包装纸向女孩付了钱,女孩拿出一段丝带,认真地给他系上:“把和这束花一样颜色的丝带系在您的手腕上,这样在您送出花束的时候,爱就会留在这里,顺着静脉,流到心的方向去。”
      段临风伸着手,任由女孩系着,心里觉得十分静谧。也许这就是爱情,仅仅是想到,就已经在微笑了。他身边人潮汹涌,可是段临风却觉得,世界美好得像刚刚诞生。
      突然,似乎有个人撞上了他的肩膀。在第七星系曾经天天遭遇扒手的经历让段临风分外警觉,立刻回过头。
      那个撞了他肩膀的人没有走远。他带着一顶黑色的礼帽,穿着一声优雅的燕尾服,臂弯里露出一束一模一样的紫罗兰。
      看着那个线条熟悉的背影,段临风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也许关于紫罗兰的传说是真的,段临风心想,我的心是为他的永恒而跳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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